铁靴碾碎地面积水的声音打断了哽咽,她像嗅到腐肉的秃鹫般绕着二人踱步,金属关节发出规律的咔嗒声。3XzJne
“勇者大人还是要放下这种天真的心态为好。”鼠须面具贴到卡瑟琳鼻尖前,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地牢凝结成霜,“恶魔这种东西……越是潜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3XzJne
审判官的手套突然转向,锈铁味的指尖直指卡瑟琳眉心:“你说是吧,恶魔?”3XzJne
卡瑟琳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3XzJne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微微向内蜷起,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3XzJne
那双原本平静如同死水的漆黑眼瞳,此刻剧烈地颤抖着,映照出面前近在咫尺的老鼠面具——金属的冷光让她的瞳孔缩得更小了。3XzJne
“我、我怎么可能是恶魔...”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絮语,尾音近乎消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摆,布料几乎要被扯碎。3XzJne
葛瑞丝能听到卡瑟琳急促的呼吸声,就像受惊的小动物发出的微弱呜咽。3XzJne
一滴汗珠从她的下巴坠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3XzJne
兔审判官的铁面具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冷光。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那包裹着铁甲的手掌突然如闪电般探出——3XzJne
随着皮肉灼烧的声响,剧痛让卡瑟琳的瞳孔骤然紧缩。"啊啊啊——!!"惨烈的尖叫在石壁间回荡,她的双手拼命抓向铁腕,却在碰到审判官手腕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指腹立刻被灼出几道焦黑的痕迹。3XzJne
白烟从接触处腾起,混合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葛瑞丝惊恐地看到,卡瑟琳锁骨处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五个清晰的手指形焦痕深深地烙进血肉里,边缘处还在冒着细小的血泡。3XzJne
"你是不是恶魔,你自己可是说了不算。"兔审判官冰冷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指尖又往下施压了一分。3XzJne
"呜..."卡瑟琳的惨叫已经变成气若游丝的呜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骨头般往下坠去。3XzJne
葛瑞丝温和的面具瞬间碎裂。她的手掌猛然横劈,空气中的水分在刹那间凝结成刃——3XzJne
冰晶长剑带着破空之声斩落,却在触碰对方手指的瞬间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剑刃从接触点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碎冰迸溅如霰弹般射向四周。3XzJne
有几片锋利的碎冰划过葛瑞丝自己的脸颊,立刻拉出几道细细的血线。她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纹丝不动的手指——那根竖起的食指表面覆盖着细微的白色霜花,却连皮都没破半分。3XzJne
冰剑的残骸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很快在石砖上化开一小滩水渍。兔子审判官的手指缓缓收拢,最后一片悬在空中的冰棱在他掌心碎成齑粉。3XzJne
兔子审判官微微歪头,冰冷的铁面具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弧线。他的声音依旧扭曲嘶哑,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裹挟着厚重的杀意。3XzJne
葛瑞丝浑身一僵,脸颊上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她的手还保持着挥斩的姿势,但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3XzJne
面具的眼洞里,一双灰暗的眼睛正凝视着她。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于审视死物的漠然。3XzJne
周围的气温似乎骤然降低,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葛瑞丝的喉咙发紧,呼吸滞涩得像是被人狠狠扼住。3XzJne
葛瑞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声音像是被碾碎的石子,嘶哑而破碎。她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又是一记重拳砸向兔子审判官的面具——3XzJne
拳锋上凝结的碎冰在碰撞的瞬间炸裂,细小的冰晶如同星屑四散飞溅。然而对方的掌心只是轻轻横推,就那样随意地接住了这一拳,连身形都未晃动分毫。3XzJne
葛瑞丝的指节抵在审判官冰冷的掌纹上,指缝间的寒霜迅速蔓延,却又立刻被他皮肤表面渗出的一层诡异暗膜侵蚀殆尽。3XzJne
她咬紧牙关,拳头仍在用力向前挤压,可对方的掌心却像是一堵铁壁,纹丝不动。3XzJne
"我的手套是用……天使的羽毛所缝制而成,对于任何淫邪之物,都可以将其驱逐,尤其是恶魔。"3XzJne
兔子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颈椎间的机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锈蚀已久的齿轮在强迫自己运作。3XzJne
最终,那双锋刃般的眼睛定格在葛瑞丝脸上——漆黑的瞳孔中央泛着一圈病态的灰白,像是被污染的光晕。3XzJne
他的声音仍保持着那种怪异的柔和,一字一句却如同冰锥凿刻:3XzJne
语调骤冷,空气仿佛因这句话抽走了温度。他的手仍然挡在葛瑞丝的拳前,皮肤下隐约浮动着某种暗红的纹理,如同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硫磺。3XzJne
她的拳头仍抵在对方掌心,可双眼却仿佛穿透了那层冰冷的面具,跌入深渊。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深处,碎冰奔涌,恍若极寒之地的风暴撕开裂缝,无数锋利的霜棱在里面翻搅、穿刺,要将她的意志绞得粉碎。3XzJne
她听见了冰层崩裂的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颅骨深处蔓延。3XzJne
“所以说,愚民……”审判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诡异地紧贴着她的耳膜,连吐息都带着霜雪的气息。“……接下来,你还要对我动手吗?”3XzJne
他的指尖微微收拢,葛瑞丝指间的冰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双眼依旧锁着她,碎冰在其间碰撞、增殖,像是某种活物在冷笑。3XzJne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艰难地起伏着,冰冷的空气刮过气管时仿佛带着锯齿,直到喉间沁出血腥味。她缓缓吐出带霜的气息,白雾裹挟着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簌簌落下。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