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怜奈而言,电车的站点距离委托人提供的地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怜奈甚至在出发前为自己会不会迷路而短暂苦恼过。3XzJni
但现在她已经丝毫不担心这种问题了。或许是她的巫女服太显眼,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也包括那对求助的年轻夫妇。3XzJni
总之,在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夫妻二人展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救了。3XzJni
虽然他们对怜奈为什么会带一个看起来和巫女毫无关系的人一起出现还是感到疑惑,毕竟自己现在经历了灵异事件,让普通人来不是送吗?。3XzJni
但……管他呢,只要巫女小姐有足够的能力,她干什么自己也管不着。3XzJni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这是他们给怜奈留下的第一印象。3XzJni
鬼魂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是存在的;自己还差点死在它手里。3XzJni
这两个事实被一个人同时得知后的反应大概都这样。在以前的委托中,怜奈见过不少类似的例子。3XzJni
“总之,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家里的情况就其实已经有点不太对劲了。”3XzJni
“偶尔会听见小孩子,不,婴儿的那种哭声,很刺耳,还夹杂着尖锐的笑声。”3XzJni
“家里的洋娃娃的表情也怎么看怎么古怪,扔了重新买也是一样。”3XzJni1
“再后来就是整夜做噩梦,梦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有什么东西想往我们肚子里钻……”3XzJni
还在说话的男人叫山口智本,他一只手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为自己请来的巫女解释着最近他们遇到的超自然现象。3XzJni
也许他们也在期待着巫女小姐能告诉他们这一切只是好好休息就会消失的幻觉呢?3XzJni
“哈——”不算大声地打了个哈欠,男人的脚步又虚浮了些许。这让怜奈不由自主地担心起了自己雇主的身体状态:3XzJni
两口子无一例外地顶着一对厚厚的黑眼圈,眼白早就被血丝染得通红。眉眼间的疲倦之色怎么也掩不住,就连走路都是快一步慢一步的。3XzJni
星宫怜奈跟着他们走在回小区的路上,看他们这幅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他们会因为太困而认错路。3XzJni
“整整五六十个小时没合眼啊!巫女大人,我们一闭上眼,可能还没睡着就能看见一个小孩子在我们眼睛前面跳来跳去,现在就是醒着,也时不时能听到尖锐的笑声……”3XzJni1
男人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喋喋不休。他越说,声音越大,眼里的恐惧也越深。3XzJni
说到后来,男人甚至开始胡乱挥舞双手,直直向星宫怜奈扑来。3XzJni
看到男人眼里的混沌,怜奈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教他扑了个空。只是怜奈还没来得及制服他,一旁的彼岸花就趁着他新力未起的时候一拳砸在他脑门上,直接将山口智本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3XzJni1
怜奈摇摇头,一个普通人的暴起并不能对她产生任何威胁。3XzJni
她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箓,按在男人的额头上。山口智本额间的红印相当明显,彼岸花这一下应该够这家伙冷静冷静了3XzJni
过了一会儿,男人还是坐到地上久久未能爬起,似乎是被打蒙了,倒显得他额间的符咒格外显眼。3XzJni
她站在彼岸花身边默默看着黑雾从山口智本身上一点点剥离。在确认男人并无大碍以后才对山口灯华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3XzJni
根据她从事这一行业数年来的经验来看,神职人员越显得高冷不近人情,反而越能得到他人尊重和敬畏。要是信口开河,一眼看上去和神州路边发小卡片的一样,反而会被委托人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3XzJni
地上的山口智本恢复神智还需要些时间,小巷内的三人就在原地等待起来。3XzJni
过了一会,男人终于从自己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一击击倒的事实中清醒过来,顺便回忆起自己对巫女动手这一事实。3XzJni1
他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认错,再撕掉额头上的符咒,闷着头在前面带路——这倒是给怜奈落得半刻清闲,好好梳理了一下线索。3XzJni
刚刚他们的描述已经足以让怜奈能确定是一只婴灵在缠着这夫妻俩了,毕竟喜欢往人肚子里钻的怨灵就那几种。3XzJni
不过,婴灵为什么会找上这对年轻夫妇,总不能他们打过不止一次胎吧?3XzJni
直觉告诉怜奈,山口灯华还隐瞒了一些事情——至少她丈夫是不知道的。3XzJni
“对了,除了你丈夫说的以外,还有什么异常情况吗?”3XzJni
“我重申一遍,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有能力将你们开膛破肚的怨灵,任何情报的缺失都可能导致难以承担的后果。”3XzJni
巫女小姐语气强烈,近乎训斥,效果也立竿见影。山口女士很快放弃了隐瞒,咽了口唾沫,开口答道:3XzJni
“智本君不知道,其实在昨天的早上,我已经能看到一个东西在家里上蹿下跳,下午的时候它甚至凑过来,用手摸了我的肚子……”3XzJni
女人似乎不想回忆起那段令人反胃的经历,还算精致的脸蛋有些狰狞,就连声线都微微颤抖。3XzJni
她的手微微掀开衣摆,隐约可见两个乌黑的小手印,在肚子上相当刺眼。3XzJni
顺手又划出一张净灵符贴在女人背上,替她把入体的阴气祓除,怜奈又问道:3XzJni
巫女小姐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毕竟接下来这个问题涉及隐私:“这是你第一次怀孕吗?”3XzJni
犹豫了一下,想到怜奈刚刚的警告,女人还是实话实说。3XzJni
一般来讲,只有打过胎的女人才会被婴灵缠上(而且至少得是发育了六七个月的胎儿)。因为只有那些胎儿才可能会对它们的“母亲”产生怨恨,变成渴求报复的怨灵。3XzJni
能够化作婴灵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胎儿的归宿往往是轮回。但他们既然差点以“人”的身份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3XzJni
一缕怨念,一丝游魂,乃至飘飘渺渺的先天之气……这些东西都是无主之物,理论上可以被任何人吸收。3XzJni
所以,假如有一个侥幸诞生在医院的婴灵,它的起点绝对不会太低。3XzJni
灵体,哪怕是怨灵,想要直接影响物质界是有难度的。3XzJni1
乡村老尸的楚人美,含怨而死,尚不能直接动手杀人,还要靠镜子等多种媒介;而吸了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婴灵,却完全有可能脱离媒介,独自对现实产生影响。3XzJni2
就像山口灯华女士,能够在白天直接在客厅里观测到怨灵,可能仍然有她自己的身体精神状态比较差这个因素的影响,但也能证明那个怨灵确实有点东西。3XzJni
所以它们往往会找一个孕妇,试着钻进孕妇的胎儿里鸠占鹊巢。最后生下来一个鬼胎。3XzJni
“对了,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你们之前没想过去寺庙里或者什么地方寻求帮助?”3XzJni
一听这话,山口智本顿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哭丧着脸再次大倒苦水:“巫女大人,我们其实去寺庙里求过一串开过光的佛珠,但是它在回家的第二天就不起作用了。”3XzJni
星宫怜奈接过男人手中的佛珠扫了一眼,又摩挲了一下已经开裂的珠子。3XzJni
在她的视野里,这串佛珠已经被黑雾所笼罩,可是佛门的禅意依旧顽强地附着在珠串上,像是黑夜里的萤火。3XzJni
不过也就这样了,这珠子就算是完整的估计还没花花拿神力画几张符管用,根本没法帮他们挺这么久。3XzJni
怜奈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却发现男人又在口袋里掏着什么:“然后那天我们出门,有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在街上拦住了我们,给了我们这个东西。”3XzJni1
怜奈小声嘀咕着接过了罗盘,彼岸花也好奇地打量了这个八卦盘两眼。3XzJni
这次的东西比那串佛珠强不少,所以明显损坏的也更彻底。3XzJni1
就是不知道为啥有种粗制滥造的感觉。3XzJni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