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正义……牺牲……”骑士眼中赤光缓缓熄灭，“啊……泉之少女……我们辜负了您……”3XzJno
就在生命尽头，那双曾被疯狂浸染的眼眸终于归于澄明。他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短暂醒来，带着一丝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自我认知。3XzJno
“名字……”他低声重复，“吾名卡洛斯。曾誓以此身，守护圣言与凡人……誓以性命，捍卫信仰。”3XzJno
骑士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那是灵魂真正放下的笑容：3XzJno
“年轻的姐妹……请守护我们的兄弟姐妹……守护这世间……”3XzJno
金色的神力流转到萨辛娜的剑上，点燃了圣焰，纯白的光辉在矿洞的阴影中扩散开来，如一场迟来的安魂仪式。3XzJno
卡洛斯低声笑了：“原来是祂的神选……我竟有此幸运……愿祂保佑你……我的姐妹……”3XzJno
卡洛斯的残魂随风而散，化作淡金的微尘，在矿洞顶端最后一抹神骸矿光的辉映下，悄然流转。幽蓝的雾气随之消散，天地重归静寂。3XzJno
火把微晃，矿壁上的晶体闪烁着细微光芒，犹如灵柩上的长明灯，为这位死后多年仍苦守信仰的守门者，送上最后的悼念。3XzJno
萨辛娜静立不动，手中剑缓缓垂落，剑尖轻触石面，发出一声清响。那是某种心弦被拨动的回音。她低下头，仿佛在向亡者致以最后的敬礼。3XzJno
死亡或许不是终结，但对于卡洛斯而言，使命终于在此刻画下句点。3XzJno
告死鸦缓步而来，看着那一抹已经静止的尘雾，轻声感叹：“他是真正的‘骑士’。不是被光环冠冕的神选，也不是被腐化操纵的傀儡……而是一个信仰至死、却未得解脱的凡人。”3XzJno
米拉踉跄站起，眼神中还残留挣扎：“他为什么……没有挣脱敌手的控制？明明他的意志那么强……”3XzJno
“因为他早已死去。”萨辛娜平静回答，声音低沉，“只是神骸矿的力量，一直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污染，让这副尸体……仍然活着。”3XzJno
“也就是说，”告死鸦脸色阴沉，“敌手的神力与神骸的力量在他体内对峙多年，才让他变成了这样的人偶？”3XzJno
她向来厌恶长远的思考，但在这一刻，一个无可回避的问题却浮现心头：自己，乃至米拉的身体，是否也终将变成某种神性的竞技场，被不可知的力量拉扯、撕裂、占据？3XzJno
“这就是你将面对的东西。若你不能紧握住真正的自我，终有一日……你会如他一般——连死亡都无法赐予自由。”3XzJno
远处，告死鸦正抱起摇摇欲坠的米拉，苦笑中带着一丝自责。3XzJno
“你真的……很有勇气。可能，这一次，是我们被你保护了。”3XzJno
“无论矿洞更深处藏着什么，”萨辛娜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不是探索的时机。”3XzJno
她结束短暂的祈祷，已然将意志再次锤炼为冷铁，单方面下达指令。3XzJno
“如果你的搭档还未疯，她大概会为你今日的改变感到惊讶。”告死鸦忍不住开口，“等等……她真的疯了吗？”3XzJno
萨辛娜不答，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仿佛在说“疯的或许不是她”。3XzJno
告死鸦打了个寒颤，但也没再追问，而是抱着米拉追上萨辛娜的脚步。3XzJno
三人步履沉重地离开矿洞。暮色将至，北山之巅的雪线悄然下移，寒风挟雪而来。远处，费雷堡垒上空，已升起一道深灰色的烟柱。3XzJno
“我觉得自从遇到你之后，”告死鸦叹了口气，“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3XzJno
“并非宿命。”萨辛娜语调冷峻，“他们一直在等待我们确认神骸矿的存在，肃清异象——然后再名正言顺地接管。”3XzJ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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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中的松木火焰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甜的烟香。伯爵书房未点灯，只余炉光映出他嶙峋的侧影。他站在窗前良久未语，背对众人，仿佛连火焰都无法靠近他此刻的沉思。3XzJno
萨辛娜、告死鸦与米拉缓步入内，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直到门扉闭合，伯爵才缓缓转身，面容被映在跳跃的火光中，如一尊沉默不语的石像。3XzJno
“他们来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与决绝，“‘审判庭’，带着教会印制的净化令。”3XzJno
“你……是你通知他们的？”告死鸦本能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3XzJno
“不是。”伯爵缓缓摇头，目光冷冽，“但他们来得比你们想象得还快。比敌手更快。”3XzJno
他走向壁炉，从暗格中取出一卷铁封羊皮，甩至桌案，落地有声。3XzJno
“这是他们送来的文件副本。净化令全文，盖有红印。”3XzJno
【命费雷城全面封锁，驻军协助清剿异端残余，遣散周边矿工与平民，接管所有神骸矿资源；凡曾接触神性之力者，一律带回审判——包括与敌手战斗的任何个体。】3XzJno
“呵。”告死鸦冷笑一声，“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奖赏？连米拉也算在‘必须接受审讯’之列？”3XzJno
“教会从不奖励‘异端中的胜者’。”伯爵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意，“他们更害怕你们的存在会暴露他们一直以来隐藏的真相——教会所击败的邪恶，其实一直都是同一个存在。”3XzJno
“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帝国上下才能团结起来，他们只需要一个借口，便可将所有知情者归为‘污染者’，以净化之名清除。”3XzJno
“所以，伯爵大人。”告死鸦的魔眼泛着奇异的光泽，“您接下来，是打算合作，还是——？”3XzJno
“合作。”伯爵转身，火光将他披风下的盔甲照得铿然生辉，“我不信神，我只相信真实存在的代价。我要保护我的子民，费雷若不反击，只会成为教会下一座实验场。”3XzJ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