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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凶险的意外

  车队离开繁华渐远的西安府,继续沿着官道向西挺进。3XzJpB

  道路两旁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起来。城镇变得稀疏矮小,农田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未经开垦的沙地和戈壁,风沙也明显大了许多,刮在脸上生疼。3XzJpB

  商队行进的速度不自觉地放缓,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护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3XzJpB

  就在这片荒凉孤寂的土地上行进了大半日,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焦躁的热浪。忽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从前方隐约传来,打破了死寂。3XzJpB

  “有马队!”队伍最前方的护卫高声示警。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3XzJpB

  王掌柜更是策马上前几步,眯着眼睛望向烟尘扬起的方向:“莫不是卫所派来接应咱们的官军?”毕竟,这里已接近边地,朝廷派遣军队护送重要物资也是常理。3XzJpB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支约莫二三十骑的队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他们骑术精湛,马匹也显得颇为彪悍。3XzJpB

  然而,当他们距离商队只有百余步时,众人脸上的期盼之色迅速转为了惊愕和紧张。3XzJpB

  这支马队并未像预想中的那样打出明军的旗号,反而在一声粗野的呼哨声中,齐刷刷地从马鞍旁抽出了雪亮的弯刀和长矛!阳光照射在冰冷的兵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3XzJpB

  他们的装束也与寻常明军不同,虽然也穿着类似军服的衣物,但样式混杂,不少人头上还缠着色彩斑斓的头巾,脸上带着凶悍之气,看向商队的眼神充满了赤(和谐)裸裸的贪婪和恶意。3XzJpB

  “不好!”王掌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他们不是官军!是……是那些叛军!”3XzJpB

  商队的护卫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刀、长枪,迅速将载着货物的车辆围拢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紧张地与冲过来的马队对峙。3XzJpB

  骡马受惊,发出不安的嘶鸣,车夫们也慌忙躲到车后。3XzJpB

  王掌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久在北地行走,自然听说过边镇军队中的隐患。大明朝廷为了稳定边疆,吸纳了不少蒙元投降的军官和士兵,编入卫所。3XzJpB

  这些人虽然名义上归顺,但骨子里桀骜不驯,且对大明朝廷常怀二心。3XzJpB

  加上边镇环境艰苦,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一些军官便会趁机煽动部下叛乱,啸聚山林或投靠塞外的蒙古部落,成为流窜的马匪,袭扰商旅,劫掠村镇。3XzJpB

  看眼前这伙人的装备和凶悍模样,显然就是这样一支叛军!3XzJpB

  凝光在车队的中部,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在马蹄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她便已察觉到异常。此刻,她端坐在马背上,月瑕紧张地护在她身前,但凝光只是冷静地观察着那群迅速逼近的叛军。3XzJpB

  她注意到,为首的那名叛军头领,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狼。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明军将校级别的铠甲,但保养不善,沾满了污渍和锈迹。3XzJpB

  他手中的弯刀尤其引人注目,刀柄上镶嵌着绿松石,显然不是普通士卒能拥有的。其余叛军也大多是青壮年,骑术娴熟,动作彪悍,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3XzJpB

  (内心独白) “果然,边疆之地,危机四伏。这些叛军,装备尚可,骑术精良,且带有明显的蒙元风格……数量虽不多,但战斗力恐怕远超我们这些商队护卫。硬拼,胜算不大。”3XzJpB2

  凝光快速评估着眼前的形势,赤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她的目光扫过己方的护卫,人数虽众,但多是寻常武夫,缺乏真正的沙场经验。3XzJpB

  而对方,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亡命之徒。3XzJpB

  就在这时,那名刀疤脸的叛军头领已经带着人马冲到了距离商队约三十步的地方,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3XzJpB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狂笑着喊道:“哈哈哈!真是好运气!这么大一队肥羊,弟兄们,咱们发财了!车上的东西,还有女人,统统留下!男人嘛……反抗者,杀无赦!”3XzJpB

  冰冷的杀意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商队众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冲突,已然避无可避。3XzJpB

  “结阵!护住车辆!”3XzJpB

  王掌柜到底是经验老道,虽然惊骇,却并未失了方寸,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稳定军心,“弓箭手准备!其他人,长枪在前,腰刀在后!守住!守住就有活路!”3XzJpB

  商队的护卫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危机四伏的商路,虽然面对的是凶悍的叛军,最初的慌乱过后,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3XzJpB

  十几名弓箭手匆忙爬上较高的货车,张弓搭箭,瞄准着越来越近的敌人。3XzJpB

  其余手持长枪和腰刀的护卫则以几辆装载着最重要货物的马车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车夫和杂役们则瑟缩在车辆后面,脸色煞白,更有胆小的已经开始低声啜泣。3XzJpB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越来越响亮的马蹄声和叛军粗野的呼喝声。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3XzJpB

  凝光端坐在马背上,身处防御圈相对靠后的位置,月瑕紧紧地靠着她,小脸因紧张而发白,手中也握紧了一柄防身的短匕,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凝光。3XzJpB

  她发现,面对如此凶险的境况,少主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那双深邃的赤色瞳孔反而像两泓不起波澜的古井,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3XzJpB

  凝光的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马鞍前,宽大的衣袖垂落,掩盖住了手部的细微动作。3XzJpB

  只有凝光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意识早已沉入脚下的大地。丝丝缕缕无形的元素力,如同细密的根须,悄无声息地探入干燥的黄土深处,感应着、牵引着那些沉睡在地底的、最为坚硬致密的矿石成分。3XzJpB

  它们细小,却蕴含着惊人的硬度与重量。这不是璃月港附近那种温润的玉石,而是这片古老土地亿万年沉淀下来的、饱经风霜的岩石精粹。3XzJpB

  “杀啊!”3XzJpB

  刀疤脸头领狞笑一声,率先催马加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商队阵型最薄弱的环节。他身后的二三十名叛军也发出了震天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卷起漫天烟尘,如同嗜血的狼群般猛冲过来!3XzJpB

  “放箭!”王掌柜嘶声下令。3XzJpB

  咻!咻!咻!3XzJpB

  十几支羽箭呼啸着射向叛军,但效果并不理想。叛军骑术精湛,在高速冲锋中不断变换着身形,不少箭矢都落了空。3XzJpB

  即便有箭射中,也大多被他们身上那看起来破旧、实则相当坚固的铠甲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仅有少数几支箭矢射中了没有被甲片覆盖的部位或是马匹,造成了一些骚扰,却未能有效阻止他们的冲锋。3XzJpB1

  民间的软弓,穿甲能力实在是太差了。3XzJpB

  转眼之间,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近前!3XzJpB

  “锵!”3XzJpB

  最前方的几名护卫用长枪奋力格挡,与叛军的马刀撞击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3XzJpB

  一名叛军骑兵仗着马匹的冲击力,手中长矛猛地刺出,一名商队护卫躲闪不及,惨叫一声,肩头被矛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3XzJpB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3XzJpB

  叛军如同劈波斩浪的礁石,凶猛地冲击着商队脆弱的防线。他们久经沙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刁钻。马匹的冲撞力,加上手中沉重的兵器,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3XzJpB

  商队的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亡命之徒面前,明显落入了下风。3XzJpB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血腥味开始弥漫。3XzJpB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凝光的指尖在宽袖的遮掩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3XzJpB

  一名正挥舞着狼牙棒,即将砸碎一名护卫头颅的叛军,猛然感觉自己的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3XzJpB

  他“嗷”地怪叫一声,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也因此偏离了方向,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车轮上,发出一声闷响。3XzJpB

  趁着这个空档,那名死里逃生的护卫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惊魂未定。3XzJpB

  而那名叛军低头看去,脚踝处的皮靴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但周围尘土飞扬,人影交错,根本看不清是什么。3XzJpB

  他只当是自己不小心扭到了,或者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继续投入战斗,但脚踝处的剧痛却让他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3XzJpB

  混乱的战场上,类似的“意外”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3XzJpB

  又一名叛军骑兵,正要策马冲撞防御圈的缺口,胯下的战马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前蹄猛地一软,跪倒在地!3XzJpB

  那骑兵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周围的人只看到那匹马似乎是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或是突然失蹄,并未多想。3XzJpB

  一名手持弯刀的叛军,刚刚砍倒一名护卫,正狞笑着要补上一刀,突然感觉握刀的手腕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酸麻刺痛,仿佛被毒蜂蜇了一般!他闷哼一声,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3XzJpB

  他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那里微微有些红肿,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撞击了一下,但周围除了飞溅的尘土和血滴,什么都没有。3XzJpB

  这些攻击精准而隐蔽。凝光选择的目标,大多是叛军动作发力的关键部位——手腕、脚踝、膝盖,或是战马的蹄子。3XzJpB

  她召出的矿石颗粒或石片并不大,速度极快,力量却恰到好处。它们如同鬼魅般,从地底、从低空、从扬起的尘土中飞出,精准地命中目标。3XzJpB

  造成的疼痛足以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叛军瞬间分神、动作变形、失去平衡,但又不足以直接洞穿他们厚重的铠甲,留下明显的证据。3XzJpB

  这些攻击混杂在箭矢、长枪、刀剑的碰撞和格挡之中,混杂在人喊马嘶和尘土飞扬里,显得毫不起眼。叛军们只觉得今天格外倒霉,手脚不听使唤,坐骑也频频失蹄。3XzJpB

  而商队的护卫们则惊奇地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叛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他们常常在关键时刻出现失误,给了自己反击或者喘息的机会。3XzJpB

  一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护卫,往往因为敌人莫名其妙的一个趔趄或武器脱手而侥幸逃生。3XzJpB

  王掌柜挥舞着佩刀,奋力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叛军士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心中也暗自诧异。3XzJpB

  他本以为这次遭遇叛军,商队凶多吉少,没想到抵抗了这么久,虽然己方伤亡也不小,但居然隐隐有种能支撑下去的感觉。他将这一切归功于护卫们的拼死用命,以及那么一点点难以言说的“运气”。3XzJpB

  凝光依旧端坐在马上,面色沉静如水。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着对元素力的精微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3XzJpB

  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冷静地捕捉着战场的每一个变化,手指在袖中持续进行着细微而精准的操作。3XzJpB

  每一次“意外”的发生,都恰好打断了叛军一次致命的攻击,或是为己方创造了一个有利的时机。3XzJpB

  月瑕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不懂战场厮杀,只看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她也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些叛军似乎……太过“笨拙”了些?好几次危急关头,都是敌人自己出了差错。3XzJpB

  她偷偷看向凝光,只见少主人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她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施法动作,更不会想到这一切都与自家少主人有关。3XzJpB

  战局依旧胶着,叛军的攻势虽然受挫,但并未崩溃,他们的凶悍和人数优势依然存在。商队的护卫们也死伤过半,人人带伤,体力消耗巨大,防线岌岌可危。3XzJpB

  但因为那些层出不穷、难以解释的“小意外”,叛军始终无法彻底突破防线,速战速决的企图一次次落空。3XzJpB

  刀疤脸头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暴躁地怒吼着,催促手下加紧进攻,但弥漫在战场上的那股诡异的“霉运”,似乎也笼罩在了他的头上,让他越发心烦意乱。3XzJpB

  凝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元素力的消耗,知道这种程度的干预不能无限持续下去。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3XzJpB

  她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那个在阵前不断咆哮、指挥的刀疤脸头领。擒贼先擒王,或许,是时候给他一个更“深刻”的教训了。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