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色的火光舔舐着夜空，将低垂的云层染成病态的暗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敲响这座垂死之城最后的丧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硝烟味，还有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3XzJov
风在耳边呼啸，卓娅死死抱着叶薇的脖子，她不敢睁眼，只能把脸埋在那单薄的肩膀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3XzJov
原本应该整齐的石板地面现在满是裂痕，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坑洞。广场上挤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拖着大包小包，脸上写满了恐慌。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3XzJov
几队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费力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在混乱的人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3XzJov
卓娅的目光在警察队伍中搜寻着，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3XzJov
那个经常来家里找父亲喝酒的大胡子，此刻正扯着嗓子指挥着其他警察。他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帽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3XzJov
卓娅咬了咬嘴唇。她想去问问瓦列里，想知道父亲在不在，想知道家里...还好不好。3XzJov
他从未如此在心里庆幸过自己是一名萨卡兹。要是换成其他种族的普通人，恐怕早就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3XzJov
杨格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冲到屋顶边缘，探出头往下看。3XzJov
卓娅一沾到地就立刻从叶薇怀里挣脱出来。她顾不上道谢，也顾不上身后那个冲到屋顶边缘、正目瞪口呆往下看的杨格。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在混乱中竭力维持秩序的熟悉身影。3XzJov
一个提着大包的男人狠狠撞了她一下，卓娅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早已干涸的喷泉池壁。3XzJov
“第三小队，去西边！把路堵上！那边是死路，不能让他们过去！”3XzJov
瓦列里洪亮的嗓音穿透人群，他刚对着几个警察下达完命令，一转头，就看到了正朝他艰难挤过来的卓娅。3XzJov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卓娅的胳膊，将她从失控的人流里拉了出来。3XzJov
“算了，别管那么多了，”他立刻换上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指着东边的街道，“你快跟着人群撤离，往东边走，快！”3XzJov
她死死抓着瓦列里满是灰尘的袖子，仰起头，脸上满是急切。3XzJov
“瓦列里叔叔，我爸爸呢？还有我妈妈...他们在哪？爸爸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3XzJov
刚才还声如洪钟的男人，却在这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他脸上的焦急和威严褪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悲伤。3XzJov
“叔叔？”卓娅的声音变得颤抖，“你说话啊...我爸爸他...”3XzJov
瓦列里的目光躲闪着，避开了卓娅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一条肌肉都僵硬无比。广场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离他们远去，只剩下压抑的沉默。3XzJov
卓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一次用力地摇了摇他的手臂。3XzJov
瓦列里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整座城市燃烧的重量，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3XzJov
卓预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下，但瓦列里接下来的话，又将她打入了更深的冰窖。3XzJov
“但是你家的那片街区...是最早被袭击的地方之一。”3XzJov
“等我们..等我们疏散了这边的居民再赶过去的时候...”3XzJov
“整条街，卓娅。整条街都熔化了。像是被太阳砸中了一样，什么都不剩了。”3XzJov
“对不起，孩子。我不想骗你，这种谎言也骗不过你这么聪明的姑娘。”3XzJov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捅进卓娅的胸膛，直直刺入心脏。3XzJov
广场上鼎沸的人声、远处的爆炸声、瓦列里叔叔沙哑的嗓音...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瓦列里那张满是疲惫和悲伤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3XzJov
家，妈妈，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爸爸的书房...所有的一切，都...3XzJov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但卓娅甚至没有察觉。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瓦列里，仿佛想从那张写满痛苦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3XzJov
一个冷静到近乎陌生的声音从卓娅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悲恸强行压回胸腔深处。3XzJov
瓦列里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3XzJov
“现在的感染者太多了，孩子。城市已经失控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有一小部分暴徒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行动很有纪律，但那只是少数。大部分的...都只是在肆无忌惮地发泄，抢劫、破坏...就像你看到的这样。”3XzJov
“我们人手根本不够。明明短距离通讯还能用，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附近的军队，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3XzJov
“大概两天前，我们接到消息，彼得海姆中学附近的感染者正在逐渐撤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3XzJov
“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都得准备好对策。你的父亲主动请缨，说要去那边探查情况。”3XzJov
“可惜现在太乱了，通讯也断断续续的，我没法把找到你的好消息告诉他。”3XzJov
“听叔叔的话，孩子。现在先跟着我们的人撤离，到东边的安全区去。等人手空出来，不，等军队一到，我们把这里交接了，叔叔亲自带队，陪你一起去彼得海姆中学找他。好不好？”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