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车缓缓转向，驶入旧城区朝北的一座破败教堂。那是费雷仅存的宗教建筑，由前代伯爵出于礼制设立，用以接待偶尔路过的信徒。3XzJno
如今，它的钟楼沉默如坟冢，石阶上覆着霜白的灰尘。斑驳的石壁与失修的屋顶仿佛在叙述着它不被需要的命运，也在无声地宣示：这座城市，从不需要神明的加护。3XzJno
骑士无言列于四周，教会的旗帜已插在教堂前台阶，标明此地即刻起归属审判庭。3XzJno
米拉静坐在车厢中，车厢的两侧，两名负责“净化”的骑士紧紧跟随着车厢，他们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警戒着可能来自内外的威胁。3XzJno
余者皆是执火的守卫。他们盔甲冷硬，气息如铁，沉默如山。3XzJno
她垂下眼睑，盯着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手指。掌心泛白，指节微微发抖，却不再如前日那般无法抑制。3XzJno
她被允许携带那把木剑——一把没有锋刃的训练剑。拿在一个小女孩手中，它甚至称不上武器，只是某种象征性的纪念。但在米拉手里，它仍带着些重量。剑刃无声，只是见证着她的选择。3XzJno
从被追杀到被审判，不过数日，却仿佛跨越了整段人生。3XzJno
窗外的街道迅速倒退，她还不熟悉这座城市，但她所认识的一切都仿佛正在远离她，无声又快速，仿佛暗示着她的命运。3XzJno
就连体内那股金红之力，此刻也悄然沉寂，不再躁动。但它不像一只失控的野兽，更像一枚藏在骨髓深处的种子，正缓缓蛰伏，静候唤醒的契机。3XzJno
在教会的律法中，她是异端；在“敌手”的预言里，她是容器。而现在，在这个短暂却凝固的车厢中，她终于问了自己一句：3XzJno
一名银盔骑士低头道：“进入审讯程序前，审判官大人请求与阁下单独会谈。”3XzJno
米拉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守卫、盔甲与火把，终未说话。3XzJno
那座曾经荒废的教堂，如今仿佛一口张开的沉默棺椁。3XzJno
大门在她身后沉沉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了身后世界的声音。3XzJ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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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死鸦倚在天台高处，语气中透出少见的冷硬。她眼神追随审讯车远去的方向，手指轻触腰间剑柄，却终究没再动。3XzJno
萨辛娜站在她身后不远，目光望着被晨光切割的街道。3XzJno
“决定？”她嗤笑一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你以为他们会对她温言细语？就算不动用刑具，他们也有无数方法逼她屈服。”3XzJno
萨辛娜的语气仍然平缓，从她的话语中听不到担忧与烦躁。3XzJno
“相比我们，她还很弱小。那么，我们便可以剥夺她选择的权力吗？”3XzJno
她话语不疾不徐，却如刀锋划开薄冰：“你决定她的道路，谁又决定了你的道路？训练、服从、杀戮……你现在做出的决定，是发自你的内心，还是想再打造一把兵器？”3XzJno
她们出身于密会，自懂事起就被训练为工具，被教导如何隐匿、如何杀戮、如何忠诚。命运，从未属于他们自己。3XzJno
萨辛娜眼神淡淡，不置可否。剑被封入剑鞘，不代表剑刃已钝。3XzJno
告死鸦冷笑：“你的搭档已经被自己的疯狂吞噬了，那你要再让她被碾碎一次？再看一次她像搭档那样被信仰吞噬？”3XzJno
那柄斩杀了无数萨辛娜敌人的剑，被缓缓解下，连着鞘丢给了告死鸦。3XzJno
炭火在不远的炉壁中轻响，火星跳跃，如同心跳——为将至的风暴奏响前奏。3XzJ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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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的进驻，没有影响到费雷真正的掌权者。伯爵坐在书房中，手中翻阅着一本早已泛黄的《王庭诸权记要》，指节敲着桌面，节奏缓慢。3XzJno
书记官的步履稳健，他已经为费雷的伯爵们服务多年了。3XzJno
“对于我们的客人，密探们整理了些情报。‘米拉’并非真名，但也未见有什么不凡的记录……时间太短，密探们也难以挖出更多了，倒是那位随行的修女‘萨辛娜’与另一人……出身不凡。”3XzJno
“是。密会对于平民而言，不过是个久远的传说，但它的存在，已经随着它的覆灭被证明。”3XzJno
“世人多已忘记，这些护教者的手段。”伯爵合上书，“可凡被密会盯上的贵族，恐怕现在仍在梦中惊醒。”3XzJno
他走到壁炉前，望着跳跃的火焰，将那份报告投入其中。3XzJno
“费雷是帝国的防线。如果预言为真，帝都终将沦为神明的战场，若要拯救现今的帝国，我们不能只靠骑士。”3XzJno
书记官表情未变，只是向伯爵提问：“您仍愿容忍审判官的强势行事？”3XzJ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