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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梦醒时分,此岸彼岸

  冰冷,抖动。3XzJnG2

  车厢有节奏的晃悠着,像个巨大的冰冷摇篮……3XzJnG

  不对,这摇篮似乎并不冰冷,反而透着一股夏日午后特有的温热与……人气?3XzJnG

  李桎羽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嶙峋的荒山与惨白的巨月,而是电车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的城市景象。3XzJnG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真实。3XzJnG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有几处被天狗羽毛贯穿的伤口。3XzJnG

  触手所及,只有平整的衣料和温热的肌肤,没有丝毫伤痕,更没有想象中的血迹。3XzJnG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之前在妖怪巡礼中的一切,那光怪陆离的景象,那惊心动魄的战斗,此刻竟像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3XzJnG

  “果然……是梦吗?”3XzJnG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3XzJnG

  “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一个略带担忧的女声从身旁传来。3XzJnG

  李桎羽循声望去,只见邻座坐着两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好奇的打量着他。3XzJnG

  电车不知何时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不少乘客,大多是年轻的面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粉红色的期待。3XzJnG

  他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事。”3XzJnG

  说罢便转过头去,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3XzJnG

  倒影中的自己不再是那个脸色惨白,眼圈深重的‘尸体’,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但至少有了几分活人的血色。3XzJnG

  那双曾经布满血丝的黯淡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带着一丝迷茫,却也清澈了不少。3XzJnG

  一头凌乱的中长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颓废,反倒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透出几分慵懒的潇洒。3XzJnG

  李桎羽若有所悟。3XzJnG

  他大概明白了。3XzJnG

  自己并非真的死后化为幽灵,但也绝不是单纯的做梦。3XzJnG

  那场巡礼中的自己,更像是一种……3XzJnG

  意识的投射?思念体?或者用更玄乎的说法,灵魂出窍参与了那场属于妖怪的巡礼?3XzJnG

  不,不对。3XzJnG

  自己现在的身体也跟着变得不同了。3XzJnG

  李桎羽尝试性的握紧拳头,手指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按他的想法穿透自己的手心。3XzJnG

  目光越过自己的在车窗上的倒影,向远处望去。3XzJnG

  电车轨道边的电线杆,电线杆上的记号标,更远处的乡间稻田,乃至稻田中间的稻草人,都清晰的映入眼帘。3XzJnG

  不管怎么样,他的近视是真的好了。3XzJnG

  不可思议!3XzJnG

  那些奇妙的能力,无论是可以漂浮的身体,还是御空而下的轻盈,亦或是那如同孩童戏耍般的‘指枪’,在那场特殊的巡礼下,他全都做得到。3XzJnG

  而现在远比之前要健康的身体清醒的告诉李桎羽,那场巡礼绝非虚幻。3XzJnG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里还在电车上,他真想试试看指枪是否还能正常使用。3XzJnG

  想到这里,李桎羽又不禁皱起了眉头。3XzJnG

  既然自己其实一直都待在电车上,为什么之前那些同车的乘客,以及后续上车的这些人,都没有对自己这副‘沉睡不醒’的模样感到奇怪?3XzJnG

  不管怎么样,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例行巡逻的乘务员也会来看看倒在地上的乘客吧?更不用说自己之前那不化妆都能演尸体的样子,居然没有引起骚动?3XzJnG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陷入了沉思,太阳正高悬于天空,散发着温暖的光芒。3XzJnG

  而记忆中巡礼的场景,却一直是笼罩在冰冷诡谲的月色之下。3XzJnG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世界……3XzJnG

  自己到底是以意识的形态成为了名为李桎羽的幽灵?还是说切身穿越到了那个属于妖怪的世界?3XzJnG

  “那个…同学,你也是要去爱缘山吗?”3XzJnG

  见李桎羽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窗外发呆,邻座的女生再次鼓起勇气搭话。3XzJnG

  暑假期间,这趟开往爱缘山的电车,乘客十有九九都是去山上那座著名的爱缘神宫祈求姻缘的。3XzJnG

  真是的,都怪她们一直叽叽喳喳的,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就靠着这样一个独自一人,看上去有些落寞却又意外帅气的男生了。3XzJnG

  而且之前那副不会和女孩子聊天的样子,还有这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明显熬夜导致的黑眼圈,以及明明只是在发呆都那么有魅力的表情。3XzJnG

  噫!给她开到隐藏款宅男帅哥了!3XzJnG

  唔!好激动!3XzJnG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成为漫画女主角,在电车上邂逅阴角帅哥,然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把他调O成独属于自己的样子,接着就是咕叽咕叽,啪滋啪滋……3XzJnG5

  李桎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拉回思绪,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3XzJnG

  然后他就沉默了。3XzJnG

  明明是主动向他搭话的女生,似乎进入了奇怪的幻想,无视了他,反而开始傻笑起来。3XzJnG

  她身边的同伴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戳了戳女孩的腰,将她从妄想世界唤醒。3XzJnG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诶?诶?”3XzJnG

  ……3XzJnG

  当李桎羽还在电车上应付搭讪,在他消失后的巡礼之地,半山腰的集市空地上。3XzJnG

  巡游天狗挟着一身焦糊味与怒气飞走,另一位主人公也消失不见,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3XzJnG

  唐伞姐妹默默走上前,高挑的姐姐弯腰拾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纯黑油纸伞。3XzJnG

  伞面上,李桎羽留下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其他的,就连一丝擦痕都找不到,唐伞姐妹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把伞居然参与了刚刚那么高强度的战斗。3XzJnG

  “姐姐,我们的伞……有那么厉害吗?居然能挡住巡游天狗大人的羽毛?”3XzJnG

  唐伞妹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头顶伞面上的女孩图案好奇的眨着眼睛。3XzJnG

  她记得很清楚,这把伞只是她闲暇时制作的半成品,连伞面上的山川图都未曾绘制完成,更不用说施加任何妖力或进行特殊处理了。3XzJnG

  唐伞姐姐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黑伞,同样秀眉微蹙。3XzJnG

  她捡起几根散落咋地上,被油纸伞拦下的黑色羽毛,这些羽毛上还残留着天狗的妖力,锋利如刀。3XzJnG

  她尝试着用羽毛尖端轻轻戳向伞面——3XzJnG

  “噗——”3XzJnG

  仿佛只是戳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坚韧的伞面应声而破,被戳出一个窟窿。3XzJnG

  见到这一幕,周围仍在关注着这里的妖怪们终于缓缓散去,继续做着自己的事。3XzJnG

  这时,几只体型稍小的乌鸦妖怪飞了过来,唐伞姐姐将手中的羽毛递给它们。3XzJnG

  它们恭敬的向唐伞姐妹行了一礼,然后开始仔细的收集地上那些散落的黑色羽毛,将其小心翼翼的捆扎成簇。3XzJnG

  巡游天狗的羽毛,即使有所损耗,也是制作‘羽’的上好材料。3XzJnG

  就在唐伞姐妹准备将这把被戳出一个洞的油纸伞收起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3XzJnG

  “那个……请问……这把伞,可以……可以卖给我吗?”3XzJnG

  是鬼火少女萤。3XzJnG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面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明亮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唐伞姐姐手中的黑伞,白皙的小脸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3XzJnG

  唐伞姐姐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萤?你想要这把伞?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还破了个洞。”3XzJnG

  “我……我不在乎!”3XzJnG

  萤的语气异常坚定,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3XzJnG

  “我……我用这个换!请……请务必把它卖给我!”3XzJnG

  这奇异的鳞片看不出是出自什么妖怪,但精致的外表令人侧目,唐伞姐妹也知道,这枚鳞片的价值远超这把未完成的油纸伞。3XzJnG

  交易很快达成。3XzJnG

  萤如获至宝的将那把黑伞紧紧抱在怀里,小巧的鼻子凑到伞面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痴迷而又满足的笑容,仿佛上面残留着什么令她无比眷恋的味道。3XzJnG

  “哇,你还真是…萤,走了啦!大姐头还在等我们呢!”3XzJnG

  彩有些无奈地拉着自家同伴,对于萤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她已经见怪不怪了。3XzJnG

  在离开之前,朱染朱音回头望了一眼李桎羽消失的方向。3XzJnG

  有意思的幽灵……我记住你了。3XzJnG

  而彩则依旧愤愤不平:“大姐头怎么可能会输给那种家伙!他一定是作弊了!哼,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让他好看!”3XzJnG

  在朱染朱音的带领下,三人渐行渐远。3XzJnG

  另一边,辘轳首三人也走到了李桎羽消失的地方。3XzJnG

  地面干净如初,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切犹如幻梦。3XzJnG

  “小哥……真的没事吗?”3XzJnG

  瞳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她那只画在眼罩上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3XzJnG

  辘轳首想起之前李桎羽身上的神秘,以及他最后从容消失的模样,微笑着安慰道:“放心吧,瞳,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一定没事的。”3XzJnG

  “可是……可是我们甚至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3XzJnG

  瞳有些沮丧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也不知道我们叫什么……都怪你啦,辘轳姐!我们都没有好好打招呼!”3XzJnG

  辘轳首无奈的笑了笑,温柔的抚摸着瞳的脑袋。3XzJnG

  “萍水相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他那样特殊的幽鬼,只是暂时不知道巡礼的规矩,或许在了解了之后,也就不会再和我们有交集了……”3XzJnG

  “才不会!小哥才不会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们都忘了告诉他禁空的事情,搞得现在……现在……”3XzJnG2

  “瞳…你不要自责了。”心走到瞳的身边,安慰着她。3XzJnG

  “除了鸟类的妖兽,其他新诞生的妖怪都不会被告知这条规则的,谁曾想……”3XzJnG

  是啊,谁曾想呢。3XzJnG

  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幽灵……3XzJnG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候绝对要他好好告诉我他的名字,绝对!”3XzJn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