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第一缕晨光清冽地漫过东京的屋脊,在窗台上铺开一层薄而透亮的寂静。3XzJr3
窗玻璃并不怎么明净,朦胧的水雾隔离了内外,光线温和地透入,而后勾勒出床被的褶皱体积。3XzJr3
睦从沉稳的安眠里醒来,她起身,被子即滑落。身上轻薄的睡衣,睡衣宽松,很随意地即露出半肩与锁骨。3XzJr3
祥总是比她更早醒,祥总是比她更晚睡,却没有一点儿缺乏睡眠的样子。3XzJr3
她想自己应该关心一下对方,想要开口时却又犹犹豫豫起来。3XzJr3
也许是心有灵犀,祥在这时已回望过来,从睦极细微的表情里察觉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3XzJr3
祥说:“睦,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在,我都会听着。”3XzJr3
说完,两人即回到晨日惯例的活动中去:更衣、洗漱、早餐......3XzJr3
站在盥洗室的镜前,丰川祥思维发散,想各种事,想早间的那个小小插曲。3XzJr3
他想起很久......也许不久以前的事情,在Ave Mujica初创时候的事情。那时自己和睦吵架了,不,其实只是自己在单方面发泄情绪。3XzJr3
他将错误完全归咎于自己,并不把部分责任推给睦的沉默寡言。3XzJr3
他想起普鲁斯特。3XzJr33
——我们总是想把自己的思想原原本本地表达出来,可是思想本身是模糊不清、变动不居的,一旦我们试图用语言把它固定下来,它就变了样,失去了原来的形态和光彩。语言就像一块不透明的玻璃,横亘在我们与自己的思想之间,也横亘在我们与他人之间。我们说的话,永远不是我们真正想说的;别人听到的,也永远不是我们真正想表达的。3XzJr3
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岛,语言这座桥梁本身就不够牢靠,误解和隔阂成为常态。3XzJr3
如果自己在那时能多关心些睦.......也许事情不同。3XzJr3
漫游的思绪中,黛维斯的名字成为脑中唯一的不和谐音调。3XzJr3
在准备走进厨房制作早餐时候,他与沙发上的奥黛女士道早安。3XzJr3
简要寒暄之际,他无意间看见奥黛女士的猫爪下面,压着一张信封,信封下又压住几张纸片。3XzJr3
“不是,以前认识的人类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是新的朋友......不对,是侍从——野生侍从,赠余的。”3XzJr3
猫感到被他揣测得太清楚,很讨厌感觉,“不要太敏锐了,人类。你这样不招猫喜欢。”3XzJr3
猫看着他关上厨房的门,随后悄悄从爪子底下又抽出那几张画着漂亮图画的年贺状卡纸,看了看,满意于那个金发人类的上供。3XzJr3
它叼起这几张纸,轻巧地在房间里跑起来,将年贺状藏进墙角沙发旁边的缝隙里。收藏起来不让人发现。3XzJr3
做完这一切,它舔了舔自己的胡须,装作全无事情发生似地卧回沙发上,等候它的侍从为它供上早餐的肉与牛奶。3XzJr3
丰川祥走出厨房时候,看见沙发上已少了那几张卡纸,就知道奥黛女士的小小心思了。不过也不戳破。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