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在夏日的午后本该是带着一丝清凉的慰藉,此刻却裹挟着地表的燥热,吹在人身上,非但没有带走暑气,反而像是从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吹出的热浪,沉闷而黏腻。3XzJni
蓝发女孩将脸颊轻轻贴在李桎羽的背上,起初只是为了掩饰自己那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羞赧。3XzJni
但很快,一种奇异到颠覆常理的违和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而来。3XzJni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并非是这个季节应有的温热,而是一种……3XzJni
这股凉意并不冰冷,温柔的驱散了周围的暑气与燥热,她那颗因羞赧疼痛而紧张的狂跳不已的心,仿佛被这股奇特的体温所安抚,渐渐安定下来。3XzJni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滋长的好奇与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3XzJni
在这种犹豫与纠结中,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向旁边挪了挪,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3XzJni
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就这样轻轻拂过李桎羽的颈侧。3XzJni
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从他的颈后闷闷的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小心的试探。3XzJni
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扑在他的颈侧,李桎羽的身体下意识的僵了一下。3XzJni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只小猫,正用它柔软的鼻尖,小心翼翼地蹭着自己最敏感的皮肤。3XzJni
这种近乎亲昵的距离和氛围,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3XzJni
他下意识的想偏过头,却又顾忌着背上的少女,只能僵硬的维持着姿势,任由那股奇怪的感觉在脖颈间蔓延。3XzJni
女孩的身体很轻,对他而言几乎算不上什么负担,只是那份紧贴着后背的柔软与温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令人有些无所适从。3XzJni
为了尽快结束这种让他有些尴尬的暧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3XzJni
在互通姓名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在山路上蔓延,却并不显得尴尬,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3XzJni
山路越发陡峭,向上攀登的石阶也显出几分古意,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静立着一座石灯笼。3XzJni
岁月在青灰的石身上刻下斑驳,潮湿的绿苔从基座的缝隙中探出,在树影下静默无言。3XzJni
两旁的树木枝干上,开始出现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红线,以及写着心愿的短册,随风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3XzJni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越往上走,那红色便连成一片,在风中如同一群躁动的蝴蝶,又像是无数颗跳动的心脏,无声的诉说着各自的期盼。3XzJni
在李桎羽刻意的加速下,他们很快便赶上了不少走在前面的游客。3XzJni
其中大都是些手牵着手慢悠悠踱步的情侣,或是一些体力不支,走几步便要扶着栏杆大口喘气的单身男女。3XzJni
他们看到背着一个女孩,依旧步履轻松面不改色的李桎羽,脸上无一不露出混杂着惊讶与佩服的神色。3XzJni
一位同样背着女友,早已累得汗流浃背的年轻男生,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满脸敬佩的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中充满了‘兄弟我懂你’的惺惺相惜。3XzJni
有些女孩满眼羡慕的望着被稳稳背在背上的神城雨,随即不满的回过头,扭住自家男友的腰间软肉,发出一连串嗔怪的打情骂俏。3XzJni
更有甚者,一对看上去已经结婚的年轻夫妇,丈夫看着李桎羽的背影,笑着对自己妻子开玩笑:“还得是年轻人的体力啊,婚后生活肯定很幸福。”3XzJni
听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议论与笑声,李桎羽只觉得头大,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3XzJni
终于,巨大的朱红色鸟居出现在山路尽头,象征着神宫的建筑群也随之映入眼帘。3XzJni
踏入鸟居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与燥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空气变得清冽而宁静。3XzJni
没有想象中喧哗的迎宾,只有几位穿着传统白衣绯袴的年轻巫女,或身着狩衣的神官,在宽阔的廊下安静的扫着落叶,或是在庭院中巡视。3XzJni
他们看到李桎羽背着神城雨走来,表情平静,似乎对这种景象早已司空见惯,只有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时,会微微点头示意,并不上前打扰。3XzJni
进入拜殿前,必经之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以古木搭建的小亭子——手水舍。3XzJni
潺潺的清水从一根粗大的竹管中流出,落入下方那块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水槽中,发出悦耳的声响,供前来参拜的信徒净手净心。3XzJni
他小心的侧过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3XzJni2
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那张带着灰尘与未干泪痕的脸上,依旧挂着浓重的黑眼圈。3XzJni
李桎羽心中那点被围观的烦躁,在看到这张睡脸的瞬间,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3XzJni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走到手水舍一旁的石凳边,将神城雨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3XzJni
然后拿起长柄的竹勺,舀起一勺清冽的泉水,沾湿几张纸巾,然后蹲下身,屏住呼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污渍。3XzJni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她背起,踏入了神宫真正的境内庭院。3XzJni
这里的气氛愈发肃穆与神圣,脚下铺满了洁白的碎石子,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轻响。3XzJni
巨大的拜殿静静伫立在庭院尽头,古朴庄重,屋檐向外舒展延伸,如同庇护世人的羽翼。3XzJni
一个巨大的赛钱箱旁,一根足以合抱的粗麻绳从高高的房梁上垂下,连接着铜制的摇铃。3XzJni
前来祈求姻缘的人群,大多都集中在这里,排着井然有序的长队,脸上带着期待,安静等待着轮到自己参拜的时刻。3XzJni
拜殿旁边的授予所,几位巫女正微笑着为参拜者递上各种精致的御守与绘马。3XzJni
李桎羽看了一眼那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排队的想法。3XzJni
在这里傻乎乎的排队也太麻烦了,不如先带神城雨去处理伤口。3XzJni
他向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巫女走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巫女听罢,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为他指明了方向。3XzJni
救护所,就设在拜殿侧后方一栋独立的,更为雅致的建筑——社务所的一楼。3XzJni
那是一个安静的和室房间,干净的榻榻米散发着蔺草的清香,角落里放着一个急救箱,旁边还有一张铺着洁白被褥的床铺,此刻,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3XzJni
李桎羽轻手轻脚的将神城雨放在床铺上,褪去鞋袜,为她盖好薄被,仔细打量着玉足。3XzJni
嗯,脚踝的恢复情况异常的好,都看不太出来红肿,看来可以上药了。3XzJni
他转身找到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用棉签蘸好,俯下身,小心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3XzJni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又或许是伤口被触碰的轻微刺痛,床上的少女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嘤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着,缓缓的睁开了眼。3XzJni
她眼中带着初醒的迷茫,而他,则握着她的脚踝,俯身看着她。3XzJni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甚至能看清她蓝色瞳孔中倒映出自己那有些不知所措的影子。3XzJni
就在这微妙得让人不知所措的气氛即将发酵时,和室的纸拉门外,传来一阵踩在木质廊道上的轻巧脚步。3XzJni
木门被一只纤细的手干脆利落地向一侧拉开,一道带着几分活泼与促狭的悦耳女声,伴随着午后的阳光一同洒了进来。3XzJni
“哎呀呀,两位是来还愿的吗?神宫里面,可不准进行什么大人的行为哦。”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