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里就是西奥警长说他们重伤狼人的地方了。”莉薇娅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厂区。3XzJrs
卢修斯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靴底踩在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地上,发出嘎吱的轻响。3XzJrs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断裂的金属管道裸露在外,散落的工业废料蒙着厚厚的灰,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凝固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3XzJrs
“根据西奥警长的说法,他们重伤狼人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痕迹变少是很正常的。”3XzJrs
“这也太少了,我可是骚扰西奥好久他才跟我告诉我这地方的。”卢修斯蹲下身子。3XzJrs
捻起地上一团暗红色的灰尘,卢修斯皱眉,血迹很旧了,但确实是狼人的血。3XzJrs
“虽然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痕迹,但这没什么用啊。”卢修斯满脸嫌弃。3XzJrs
就这么点血迹,有什么用?再说以狼人那变态的自愈能力,只要没有当场留下它,一周的时间,估计伤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3XzJrs
“莉薇娅,仔细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卢修斯搓手。3XzJrs
“我已经在看了。”莉薇娅言简意赅,在卢修斯刚刚抱怨的时候,她一直没停下。3XzJrs
莉薇娅摇摇头,开口道:“时间太久了,就算有痕迹估计也已经消失了。”3XzJrs
“氛围吧,我感觉那里的氛围,很不对劲。”莉薇娅指了指厂区的另一个出口,斟酌着用词。3XzJrs
“行,我们过去看看。”卢修斯说,反正没线索,到处转转说不定还能有发现。3XzJrs
“很奇怪。”莉薇娅皱眉,“这里的确有着老板你说的狼人身上的嗜血的气息,但是......”3XzJrs
“这里残留的气息,不浓烈,但也不算淡。”莉薇娅想了想,“那个狼人可能经常经过这里,但是每次都没有过多停留。”3XzJrs
“你的意思是,这个狼人在被重伤后,还在这附近晃悠?”3XzJrs
“差不多,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它要这么做。”莉薇娅说。3XzJrs
卢修斯也懵了,这个狼人被重伤了之后居然还敢在这边徘徊,它是真不怕吗?3XzJrs
西奥他们可能也没想到狼人居然不跑,所以才被打了个灯下黑。3XzJrs
“那岂不是,我们只要在这守株待兔,就能逮到它?”3XzJrs
莉薇娅又摇摇头:“很难,那个狼人是会用法术的,如果它隐藏自己的气息,那我也不一定发现的了,这里留下的痕迹我更倾向于是它在养伤的时候留下的。3XzJrs
“那没办法了。”卢修斯看了看有些发暗的天空,“时候不早了,回去吧。”3XzJrs
漫步在街头,卢修斯双手插兜,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莉薇娅跟在他身边,默不作声。3XzJrs
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今天其实也算有点收获,但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3XzJrs
乔治的事情现在暂时已经结了,今天西奥拍着胸脯跟他说警察厅现在已经接管了那个废弃仓库,有什么发现会去侦探社找卢修斯。3XzJrs
一个嗜血甚至精通法术狼人,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城市里,一旦失控,卢修斯不敢想要有多少人丧命。3XzJrs
他穿过一条热闹的市集街。空气里混杂着面包出炉的麦香、鱼贩摊位上挥之不去的腥咸、廉价香水刺鼻的甜腻,还有蒸汽机工作时喷出的滚滚煤烟。3XzJrs
跛脚的报童挥舞着刚印好的晚报,声音嘶哑地喊着;衣着体面的绅士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渍,眉头微蹙;衣衫破旧却洗得发白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腰,向路人兜售着用废铁皮做成的、略显笨拙的小玩意儿,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3XzJrs
他们庸碌、吵闹、为生计奔波、有着各自的烦恼和欲望。3XzJrs
他们活在阳光之下,对现在城市阴影里潜行的致命威胁一无所知。3XzJrs
他们的生命,就像那老妇人手中粗糙的铁皮玩具一样,看似坚韧,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3XzJrs
虽然卢修斯经常嚷嚷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要真那样他也就不会对乔治的事情这么上心了。3XzJrs
一个月前城里的剧院有个当红剧团来巡演,演的还是一个经典的剧目,大半个城的人都抢着过去看。莉薇娅当时问卢修斯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市民一样去下剧院,陶冶情操总比在侦探社里发霉好。3XzJrs
卢修斯当时说的是要给侦探社省钱,但其实这是假话。3XzJrs
在那个故事里,主角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明明有着能够打败反派的力量,却总是不断地逃避,用着拙劣可笑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3XzJrs
直到反派的阴谋快要得逞的时候,倒在血泊中的好友声嘶力竭地劝说主角,终于让他幡然醒悟,然后爆种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反派,故事结束。所有的牺牲、犹豫、懦弱,全在盛大的灯光下无影无踪,人们开开心心的走向幸福结局。3XzJrs
那些曾在主角身边呼吸、微笑、争吵、拥抱,拥有着独一无二温度与灵魂的人呢?3XzJrs
他最近总是会想起乔治,尽管他甚至连乔治的模样都不知道。3XzJrs
但不一样的是,在那个故事里,主角解决了反派后,大家就都幸福了。3XzJrs
而现实即便他找到了幕后黑手,乔治也回不来了,那些因此而丧命的人也回不来了。3XzJrs
卢修斯停下脚步,仰起头。高耸的管道和周边建筑的尖顶,将天空切割一块一块的碎片,夕阳的余光刺得他眼睛微微发涩。3XzJ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