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把自己缩在被褥里，背对着悠。悠又是一夜未眠。3XzJpO
在黑暗中，他调出了那个幽蓝色的系统面板。他需要抓住点什么，任何东西都好。3XzJpO
这个孤零零的“1”是他在【三万英尺的告白】副本中唯一的收获。3XzJpO
出乎意料地，系统给出了回应。面板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一个新的选项【羁绊商店】在黑暗中亮起。3XzJpO
阅读完三个选项的描述后，他用掉了那唯一的点数购买了“灵光乍现的乐谱”，一个计划已在心中形成。3XzJpO
天色微亮，他站起身，走到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爱音身边。3XzJpO
“爱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想自己的事了。不如看看我们的EX任务目标吧。”3XzJpO
悠点开了YouTube，搜索了那个他们一直回避，却又如影随形的ID——吉他英雄。3XzJpO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到悠正盘腿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3XzJpO
她爬起来坐到了悠的身边，和悠一起凝视着那个发光的屏幕。3XzJpO
光线昏暗的房间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器材和书籍。一个穿着土气粉色运动服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脸被过长的刘海和阴影完全遮挡。3XzJpO
音符如瀑布般奔流而下，疾风般的速弹，精准的点弦，令人目眩的摇把……所有技巧被演奏者以近乎随意的姿态信手拈来。3XzJpO
但更令人窒息的，是琴弦震颤间流露出的情感：将整个灵魂都倾注在六根弦上的孤绝。3XzJpO
视频结束后的寂静格外漫长。悠咽了一口唾沫，手指点开了下一个视频。3XzJpO
评论区里，没有他们熟悉的玩梗和“哈哈哈”，没有抽象，只有清一色的惊叹与敬畏。3XzJpO
这里的每一个观众，都是最忠实的“信徒”。他们被纯粹的演奏技艺与音乐感染力所征服。3XzJpO
“好厉害……”爱音的声音飘在空气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只靠弹吉他，就让这么多人喜欢……”3XzJpO
她心中那个用“伦敦传奇”和“社交达人”伪装起来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了。在绝对的才能面前，她所有的小聪明和努力，简直像孩童过家家的把戏。3XzJpO
这才是她幻想中音乐人该有的模样。不需要噱头，不需要人设，仅凭六根琴弦就能让万千听众俯首称臣。3XzJpO
“悠！”她突然坐直身体，眼神流露出希望的神采，“我们……我们也像他一样吧！拼命练习的话，说不定……”3XzJpO
“爱音，”他指着手机屏幕，“你看清楚，我们还剩多少时间。”3XzJpO
“你看这个。”他又点开了吉他英雄的一个视频，在一段华彩乐句处按下了暂停。“这段solo，时长15秒。以你的基础，你觉得你需要多久才能把它‘弹下来’？注意，不是‘弹好’，只是不出错地‘弹下来’。”3XzJpO
爱音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指法，张了张嘴，一个星期？一个月？她不知道。3XzJpO
“就算你真的是天才，能在十九天里追上别人十年苦功？就算做到了，一个毫无粉丝基础的新账号，要等多久才能被算法发现？一天？一个星期？我们等得起吗？”3XzJpO
每个问句都在爱音心上凿出更大的空洞。她终于意识到，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是时间、天赋、机遇筑起的叹息之墙。3XzJpO
悠看着她那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身影，心中某个地方也跟着刺痛了一下。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决绝地说：3XzJpO
“吉他英雄是光，那我们就做影子。他有多正统，我们就要有多癫。他收获多少赞美，我们就要引来多少骂声。”3XzJpO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赞美还是咒骂，全都抢过来。”3XzJpO1
爱音没有反抗，她已经亲眼见证了吉他英雄的遥不可及。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已经无路可走。3XzJpO
“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到最好。一个‘天才’不能只用一部手机来录视频，那太掉价了。”3XzJpO
“我们需要一台电脑，用来做更精细的剪辑和特效；要一个好点的麦克风，还要补光灯，把你张脸照得再清晰一点。”3XzJpO
爱音的心沉了下去。五万日元，听起来不少，但要买齐这些东西，几乎是杯水车薪。3XzJpO
悠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指着手机屏幕上一个二手笔记本电脑的链接，那是一台看起来至少有七年历史的旧型号，标价是四万五千日元。3XzJpO
“输了就完蛋了，还吃什么饭？要么饿着肚子赢，要么吃饱了等死。”3XzJpO
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运行缓慢，风扇声响得像台拖拉机。麦克风和补光灯也充满了廉价的塑料感。现在他们已经身无分文了。3XzJpO
“悠……我们是不是……又要去那个中华料理店洗盘子了？”3XzJpO
回答她的是电脑风扇的嗡鸣。悠正坐在电脑前，试图连接上这间出租屋里那慢得可怜的WIFI。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