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水晶杯里的雪松茶泛起涟漪，我知道，特雷西斯的盔甲已经跨过了女妖王庭的门槛，无论我欢不欢迎，摄政王总是喜欢这样突然的拜访。3XzJmI
我转动自己指尖的骨戒，看冰霜沿着王庭议会石桌纹路，缓缓攀上他未出鞘的剑柄，他没有介意我的防备："摄政王殿下，你该去前线喝北境的风，而非女妖的冷茶。"3XzJmI
年轻的摄政王摘下铁面具，坚毅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但眼里闪烁的是和特蕾西娅一样的光："女妖之主，您把权杖交给逻各斯的速度，比我之前下达进攻伦蒂尼姆的命令还快，虽然有些女妖不听从女妖河谷的命令，站在我这一边，但我认为，你身为女妖河谷的主人，我需要了解你的想法。"3XzJmI
我弹落袖口凝结的冰晶，它们坠地化作一只报丧蝶，在议会大厅自由地飞舞着："女妖的传承总要留些浪漫，每一个孩子的选择我都不会干涉。"蝶翼掠过他肩甲时，特雷西斯腰间的源石通讯器正传出杜卡雷难听的抱怨声。3XzJmI
"您放任哀珐尼尔加入巴别塔，自己又继续坐在王庭议会里。"他按住躁动的剑柄，眼里却没有对我的敌意，只是有些好奇的探索欲，不过剑鞘里的金属摩擦声里裹着血锈味下，我还是不太喜欢，"菈玛莲大人，是准备好了两副挽歌棺椁？"3XzJmI
我对着空气画完隔音咒，隔绝源石通讯器里杜卡雷那扰人的血魔声音，冰雾在特雷西斯眉峰结成霜花："挽歌要留给本应安眠的人，比如被石像鬼啄穿过翅膀的笨血魔。"3XzJmI
特雷西斯突然笑了，笑声像钝刀刮过生锈的盔甲接缝，有种无人能懂的凄凉。他转身时，我瞥见他斗篷内侧缝着半截褪色的蓝绸带——那是特蕾西娅离别前系在他佩剑上的装饰。3XzJmI
弗莱蒙特把方糖丢进茶杯，我静静欣赏着他命匣投影里的新裂痕，看来这只老巫妖，也为后辈的未来操碎了心。3XzJmI
老巫妖的烟斗灰落在棋盘上，将我的冰晶皇后熏成灰扑扑的村妇："菈玛莲女士的杀招还是太温柔。"3XzJmI
"我可比不上您，愿意用自己的命匣给埃芒加德当糖果罐。"我拂开遮住视线的冰雾，看他的烟斗在棋盘投射出数个可能出现的历史分岔点，"女妖的权杖可撬不动巫妖的命匣棺材板，不是吗？"3XzJmI
弗莱蒙特突然用茶匙敲响骨瓷杯沿，震得我偷偷布下的冰晶陷阱全部汽化："当年我可是教你在煮雪水泡茶的人，可没说要把茶渣倒进盟友领口，别那么对我上心，把我当成爱吃蛋糕的怪老头就行。"3XzJmI
我们同时望向窗外。埃芒加德正蹲在花园里埋巫术卷轴，年轻小巫妖的长发沾满草屑，发梢绑着弗莱蒙特命匣的碎片。3XzJmI
我捏碎冰晶皇后，碎屑又凝成逻各斯小时候举着骨笔的模样："您猜埃芒加德要多久才能发现，那些'萨卡兹古代咒文残页'是您用烟灰伪造的？"3XzJmI
"等小方块学会在卡兹戴尔北境雪地里泡一杯不结冰的红茶，我再亲口告诉她。"弗莱蒙特把棋盘变成维多利亚地图，特雷西斯的军队标志正在伦蒂尼姆上方冒着黑烟。3XzJmI
逻各斯收拾咒术典籍的背影与幼时的他重叠，那时他够不到书柜顶层，踩着我用法术凝结出的冰晶阶梯摇摇晃晃去够《女妖战歌集》。3XzJmI
此刻，他的骨笔停在半空，墨汁在羊皮纸上晕染："母亲其实不必卸任。"3XzJmI
我摘下女妖额冠嵌进他发间，我用冠冕上的宝石棱角割破自己指尖，血珠凝成冰项链坠在他锁骨："女妖需要能在阳光下行走的新王冠，而老古董适合待在旧王庭的陈列室里。"3XzJmI
逻各斯突然抓住我缩回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融化了我的冰晶手套："母亲，这次您又要凝固自己的时间？"3XzJmI
"是让时间在值得停留的地方结晶。"我抽出手指轻点他眉心，冰雾在他睫毛结出细碎冰屑，"比如你改写《源石共鸣理论》时溅出的思维火花，我就比较欣赏。"3XzJmI
巫妖工坊走廊里传来埃芒加德的笑声，年轻小巫妖抱着的"古籍"里漏出弗莱蒙特的烟草味。逻各斯无奈地摇头，骨笔在空中画出传送阵，他走进阵法前，还不忘嘱咐我："替我向弗莱蒙特先生道谢——虽然他的教学方式像在熬一锅巫术浓汤。"3XzJmI
暴怒的杜卡雷掀翻了王庭议会的圆桌，我只是默默用冰晶修补着特蕾西娅送给我的瓷偶。3XzJmI
血魔大君的蝠翼粗暴地扫碎王庭议会昂贵华丽的水晶吊灯，碎片在弗莱蒙特的命匣屏障外堆成小山，杜卡雷激动地指责我，那愤怒的模样，没有一丝王庭之主的体面："菈玛莲，你们女妖的胃口比食腐者还大！"3XzJmI
"毕竟我们不用像血魔一样喝隔夜血。"我吹散瓷偶身里的灰尘，特蕾西娅的瓷偶裙摆上开出冰晶鸢尾，"我诚挚邀请您去巫妖工坊晒晒月光，我相信弗莱蒙特并不介意你的到来，对了，听说埃芒加德新研制的驱蝠咒效果显著。"3XzJmI
暴怒的杜卡雷再度将蝠翼展开，特雷西斯却突然按住杜卡雷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血魔的护肩出现裂痕。3XzJmI
摄政王拿起我放在议事厅圆桌上的特蕾西娅瓷偶，用袖口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随后递给了我："菈玛莲女士，王庭需要您在下次月圆前提交新的源石武器方案。"3XzJmI
"摄政王殿下，战场不是女妖的舞台。"我把修复好的特蕾西娅瓷偶放回一旁的壁炉架，瓷偶眼睛映着跃动炉火，"但我会准备些适合萨卡兹的......烟花。"3XzJmI
弗莱蒙特的传信渡鸦在此刻飞到我的肩膀上，嘴里叼着半块埃芒加德烤好的蜂蜜蛋糕，味道不错，我还挺喜欢的。3XzJmI
而老巫妖字条里的潦草字迹也在我的冰焰中显现：【蛋糕换情报-----血魔领地的空间坐标附赠】3XzJmI
卡兹戴尔的月光照亮女妖河谷，巫妖工坊的渡鸦告诉我，埃芒加德不小心弄坏了弗莱蒙特的旧烟斗。3XzJmI
我猜，此刻的巫妖工坊，肯定会传来年轻小巫妖的嬉笑声，混着老巫妖的咒骂声。3XzJmI
逻各斯的信件随晨雾飘进窗棂，羊皮纸上沾着卡兹戴尔荒漠的砂砾。他说巴别塔的早餐红茶总是泡得太浓，像弗莱蒙特调配的巫术试剂。我对着信纸呵气，冰晶在字里行间生长成小小的记忆碎片------正是逻各斯儿时画在卧室墙上的涂鸦。3XzJmI
特雷西斯又送来一箱破损的战场人偶，这次附赠了杜卡雷被空间咒文切碎的披风残片。我拔下头发化作冰针，缝补时故意在人偶身上绣满血魔最厌恶的花朵图案。3XzJmI
弗莱蒙特放在女妖河谷的命匣碎片突然在午后发光，投影出埃芒加德从工坊书架偷出"古代咒文大全"被他拿新烟斗敲打的滑稽画面。我端起早已凉透的雪松茶，看冰雾在杯口凝成一行埃芒加德留下的小字：【不给老师吃蜂蜜蛋糕了！】3XzJmI
暮色浸透了女妖谷的冰晶森林，我熄灭议会厅的最后一盏灯。特蕾西娅的瓷偶在黑暗里泛起微光，她陶瓷手掌托着的星砂，我相信，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成为萨卡兹们头顶的星光。3XzJmI
月光与星砂流淌成河，有人逆流追寻太阳，有人顺流守护星火。而老去的冰晶终会融化，滋养河岸新生野花的根茎-------那将是我们留给岁月的，最温柔的墓志铭。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