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而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身上。3XzJoP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前世沉重的车体碾压之下,骨骼粉碎的恐怖幻痛。柏油路上黏稠腥甜的鲜血气味,仿佛弥漫在空气里,死死扼住了她的呼吸。3XzJoP
两道身影在第一时间从床边扑了上来,水鹤和结衣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她颤抖不止的身体。3XzJoP
结衣尤其熟练,纤长的手指一下下轻抚着千秋的后背,将温软的唇瓣贴在姐姐冰凉的耳廓,用最温柔轻缓的语气一遍遍低喃:“没事了姐姐,没事了……噩梦而已……看看我,我是结衣……我们都在这里……”3XzJoP
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热与妹妹的气息,千秋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深入骨髓的冰冷,被这份熟悉的暖意一点点驱散。3XzJoP
彻底平静下来时候,千秋顾不上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她锐利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母亲清野水鹤的脸上。3XzJoP
“‘京彩物语’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3XzJoP
她下意识避开女儿逼人的视线,脑海中瞬间闪过结衣昨晚的哭求:3XzJoP
“妈妈!求你了!不能再刺激姐姐了!医生说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公司的事……先瞒着她好不好?等姐姐再好一点,就一点……”3XzJoP
长女倒下的那一刻,几乎抽走了小女儿的灵魂。那份恐惧,水鹤也感同身受。3XzJoP
“唔……这……”水鹤的视线飘忽,嘴角费力地往上拉扯,试图挤出一个微笑,“那个……都……都在掌握中……你别担心……妈妈都处理好了……”3XzJoP
整个项目分明正处在风雨飘摇、烈火煎油的境地,但她此刻别无他求,只愿这拙劣的谎言能护住长女脆弱的神经,换取一点点休养的时间。3XzJoP
“是吗?”千秋静静地看着母亲脸上僵硬的笑容。接着目光转向了把头埋低,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结衣。3XzJoP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冰冷的“嘀嗒”声,规律的机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刺耳。3XzJoP
她罕见地直呼了母亲的名字,瞬间让水鹤脸色惨白如纸。3XzJoP
“你现在对我隐瞒实际情况。”她的手指猛地指向窗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放任‘京彩物语’,放任我们的心血,你我的梦想,清野彩洛未来的血脉......”3XzJoP
“落进清野正雄那个混蛋的口袋里,成为他的囊中之物。”3XzJoP
“千秋……”水鹤嘴唇翕动,辩解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能说吃。3XzJoP
“千秋……”水鹤的嘴唇翕动着,辩解的话语涌到唇边,最终却被堵了回去。3XzJoP
但女儿额头刺目的纱布、毫无血色的嘴唇,那脆弱到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3XzJoP
比起女儿的安危,其余的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甚至连整个“京彩物语”的荣辱存亡,都成了可以暂时搁置的砝码。3XzJoP
然而,水鹤的犹豫还未能化作言语,就被突然爆发的哭声斩断。3XzJoP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3XzJoP
结衣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扑到床边,死死抱住了千秋,带着哭腔说道:3XzJoP
“公司难道就那么重要吗?!姐姐!”结衣猛地扑到床边,双臂死死环抱住千秋,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保护起来。3XzJoP
“求你了……我们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再想这些好不好?求求你先想想自己的身体!你昨天……昨天就那么倒下去……额头上都是血……流了好多……呜……我当时……我以为……”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仿佛昨晚的噩梦再次重演。3XzJoP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无比温柔地抚摸着结衣头顶柔软的发丝。3XzJoP
她深知结衣那份沉甸甸的、超越血脉的依恋有多深重。3XzJoP
那个倒在血泊中手脚尽断也未曾放弃爬行,哪怕重生于异世身躯也未曾磨灭的坚韧灵魂,在那一刻彻底觉醒。3XzJoP
千秋双手捧起结衣那张哭得皱在一起,楚楚动人又写满哀求的俏丽脸庞,强迫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瞳与自己对视。3XzJoP
“我的妹妹,什么时候学会被打了耳光、就只会缩在角落舔舐伤口的懦弱行径了?姐姐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些。”3XzJoP
那眼神是如此熟悉,无数次在她软弱、彷徨的时刻,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她挺起了脊梁。3XzJoP
用最严厉的方式,唤醒那份流淌在她们血液里的不屈。3XzJoP
结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依旧有些颤抖的背脊。3XzJoP
眼神中的脆弱迅速退去,,她看着千秋,一字一句,带着哭腔恨恨的说道:3XzJoP
随即,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清晰吐出下半句:3XzJoP
千秋满意的松开了捧着妹妹脸庞的双手,目光如鹰隼般转向了床头沉默站立的清野水鹤。3XzJoP
千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3XzJoP
她的眼神掠过母亲的脸庞,嘴角勾起睥睨一切的弧度:3XzJoP
“但,我清野千秋此生奉行不悖的,只有这八个字——以牙还牙,百倍奉还!”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