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的指尖在源石共振仪表面划出淡金色纹路，培养舱里的源石晶簇随着她的呼吸频率缓慢舒张。我关闭了身体里装载的冗余数据传感器，看实验数据流在她虹膜上泛起涟漪------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源石适配性测试，可她的能量共鸣曲线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幅度。3XzJlc
「今天源石虫的晶核纯度比昨天高了零点……」她突然噤声，把后半句数字咽回去，耳朵在防辐射头罩里折成心虚的角度。3XzJlc
我摘下她的防护面罩，源石晶尘沾在她鼻尖像未融化的雪：「希尔达，我说过多少次，别用直觉篡改实验参数。」3XzJlc
「可是它们喜欢被夸奖！」她指着看起来欢呼雀跃的源石虫群，那些小家伙正用结晶触须编织出希尔达的轮廓，「你看，它们连源石晶簇都在模仿我的动作，真聪明。」3XzJlc
我启动了清洁程序，看自动化机械臂抹去她偷偷画在空间站操作台的兔子涂鸦，可培养舱的隔离玻璃已经倒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3XzJlc
我带着希尔达乘坐飞行器重返雷姆必拓，边境的沙暴裹着源石碎屑撞击着舷窗，希尔达正对着全息投影里播放的实时视频发呆。我切断源石网络传来的哥伦比亚拓荒局处决感染者的影像，她攥着全息投影遥控器的手指骤然收紧：「普瑞赛斯，那个孩子……刚才还抱着破布熊，可他们还是杀了………」3XzJlc
「拓荒局清理感染者的官方标准流程。」我调出哥伦比亚政府关于感染者权益的最新法案，「用源石技艺反抗会加速矿石病恶化，安静死亡反而能保留完整尸骨，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3XzJlc
希尔达的耳朵完全垂下来，并不接受我这么残酷的说法，她小小的身体在沙尘暴的呜咽声里蜷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毛绒团。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太空空间站，她捧着一只从培养舱里成功复苏的源石虫说「死亡不是终点」时的神情。此刻那些光芒正在她眼底凝结成冰，折射出我不愿承认的怜悯。3XzJlc
「要看看其他地区的实时数据吗？」我展开数十个地区的实时监测窗口。3XzJlc
「不要！」她抗拒地后退几步，「普瑞赛斯，你明明说过……源石是希望的火种……」3XzJlc
我没有回应希尔达的困惑，任由沙暴的嘶吼填满沉默。培养舱里的源石晶簇不知何时停止了生长，在希尔达失控的源石共鸣场里裂开蛛网般的细纹。3XzJlc
我带希尔达降落在哥伦比亚边境，为了获取准确的模拟实战数据，我关闭了飞行器的所有防御系统。3XzJlc
不远处，拓荒营的铁锈味混着源石粉尘渗入我的呼吸过滤器，希尔达的耳朵在斗篷下抖得厉害，却仍固执地跟在我身后记录数据。3XzJlc
我踢开一把挡路的自动弩残骸，「水源地投毒，幸存者肺部出现源石结晶。」3XzJlc
「这是……儿童玩具？」她蹲下身，从焦土里挖出半截烧焦的小熊布偶。3XzJlc
「别动，这是诱杀感染儿童的脉冲地雷触发器。」我碾碎伪装成玩具的金属外壳，将爆炸的能量吸收进源石网络，「很精巧的微型源石回路设计，要解析构造吗？」3XzJlc
希尔达失控地将记录板摔在地上，随后便带着从空间站带下来的源石虫群，奔向不远处的哥伦比亚拓荒局车队，那些温顺的源石虫发狂般啃噬起雇佣兵们手里的铳械，那些被希尔达强化过的小家伙把拓荒局的装甲车都啃成了蜂窝，直到战术地图上晕染开代表「已净化区域」的赤红色块，。3XzJlc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希尔达事后对我发出质问，3XzJlc
「因为你总说源石是温柔的。」我抹去她眼角的泪滴，「现在，我需要你认识它真正的颜色。」3XzJlc
希尔达在一座感染者营地旁采集我需要的土壤样本，意外却再次发生了。3XzJlc
因为上次的拓荒局遇袭，一群哥伦比亚政府士兵坐着拓荒局的装甲车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用铳械毫不顾忌地射杀这群被标记为“高度威胁武装势力”的感染者，希尔达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战斗，她停止了手中的采集工作，和自己的源石虫群迅速加入了支援感染者的战斗。3XzJlc
我没有阻止，只是靠在一处岩石阴影里记录着这场战斗的数据，看淡金色光纹从她脊椎蔓延至瞳仁---------百分之八十三的源石融合率，比我的预估阈值高出整整十五个百分点。3XzJlc
「住手！」她的尖叫带着灌注了源石能量的高频共鸣，拓荒局几个雇佣兵手持的防爆盾牌应声炸裂。3XzJlc
我意识到希尔达的失控，想要用源石网络进行制止，却发现她早已绕过我设置的安全协议，将自己的源石能量脱离出我的控制。源石结晶从地底刺穿拓荒局雇佣兵的身体，施暴者的血液凝固成一块块赤红的琥珀。当最后一个刽子手在源石晶簇的牢笼里化作干尸，我看向希尔达，她此刻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理智的存在。3XzJlc
「满意了吗？」我终于上前切断她的源石能量供给，「慈悲的弑神者。」3XzJlc
希尔达跪坐在血泊中，手指抚摸着某个濒死感染者的胸膛--------那里本该有源石结晶的位置，如今盛开着几朵纯白色的花。3XzJlc
希尔达整夜都待在医疗舱角落照顾源石虫，给之前每只参战的源石虫包扎伤口。我删除了战斗录像的最后几分钟，那里记录着她用源石试图重塑死者心脏的失控画面。3XzJlc
「普瑞赛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希尔达突然抓住我的手，「那些混蛋明明该下地狱！」3XzJlc
「然后呢？」我的全息显示屏上展开了一张哥伦比亚移民局最新通缉令，希尔达的画像旁标注着「高危感染生物兵器」，「成为新的屠夫？」3XzJlc
希尔达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飞行器警报打断，我启动飞行器的隐形模块，看哥伦比亚的无人机群从头顶掠过。3XzJlc
「明天暂时先返回空间站。」我擦掉希尔达脸上的硝烟痕迹，「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3XzJlc
我在意识链接里看见她将源石捏成月亮，把月亮上的每个陨石坑都种满不会凋零的花。当她试图把月亮塞进我胸腔填补能量体的空洞时，我放任这个荒诞的梦境持续。3XzJlc
空间站外飘荡着未知或已知的残骸，经过失重环境改造的源石虫群正将它们改造成各种古怪的雕塑，颇有希尔达的风格。我的怀里，小兔子的呼吸频率与我的能量波动逐渐趋同，这种奇怪的同步率本该立即修正，我却选择忽视，不想打扰小兔子的梦乡。3XzJlc
空间站培养舱里的白色花株突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映出两个身影。一个是计算星轨的观测者，一个是捏造月亮的造物主，而连接她们的，是无数偏离公式的观测误差。3XzJlc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