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更像是一座装修得过分豪华的陵墓,而她就是那个倒霉的陪葬品。3XzJpl
女管家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燕尾服笔挺,脸上的表情大概从出厂后就没变过。3XzJpl
“小姐,夫人在会客厅等您。”声音也毫无起伏,录制好的一样。3XzJpl
会客厅的门虚掩着,漏出暖黄色的光,以及若有若无的古典乐。3XzJpl
她同样拥有一张被时光遗忘的脸,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们马娘,只是在她眼角留下了几不可见的细纹。3XzJpl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裙,耳垂上是温润的珍珠,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3XzJpl
母亲面前的红茶,热气在空中拧成一缕白烟,又散开。3XzJpl
她没有看自己的女儿,视线落在手中一本烫金封皮书上。3XzJpl
似乎那本书里才藏着什么人生真谛,比如怎么把女儿当成一项需要精密管理的资产。3XzJpl
贵妇人沉默地在对面坐下,女佣幽灵似的冒出来,为她也倒上了一杯红茶,茶汤是剔透的琥珀色。3XzJpl
屋里只有听不出名字的古典乐,还有母亲翻书的声音。3XzJpl
贵妇人知道,这是母亲的惯用伎俩,用沉默来积蓄压力,像一把慢慢拉满的弓。3XzJpl
终于,女人合上了书,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3XzJpl
她抬起头,那双和贵妇人如出一辙的、美丽的眼睛对了上来。3XzJpl
“新训练员下周一就会到任,你配合好,有问题吗。”3XzJpl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令人不悦的事实。3XzJpl
说完,母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如教科书一般。3XzJpl
贵妇人也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3XzJpl
贵妇人的视线有些涣散,母亲的声音还在响,无非是家族、血统、成绩那老三样。3XzJpl
贵妇人的大脑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自动屏蔽了那些令人烦躁的噪音。3XzJpl
她就这么看着对面的母亲,看着那张完美又漠然的脸,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3XzJpl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3XzJpl
那道缝隙并不理会她的惊愕,自顾自地飞快蔓延,几秒钟就在脸上织成了一张破碎的网。3XzJpl
母亲依旧在无声地“说”着话,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你要认真听”的威严。3XzJpl
下一秒,“咔嚓”一声轻响,仿佛只在贵妇人的脑海中响起。3XzJpl
皮肤和血肉干净利落地向两边翻开,漆黑如墨的浓稠液体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3XzJpl
像石油,像沥青,散发着一种腐烂的、甜腻的恶臭。3XzJpl1
那双总是冰冷又漂亮的眼睛,现在成了两个黑色的窟窿,汩汩地向外冒着黑水。3XzJpl
奔涌的黑液很快浸透了她米白色的套裙和身下的天鹅绒沙发。3XzJpl
贵妇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的手臂向后挥舞,结结实实撞上了茶几。3XzJpl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从那恐怖的幻象中狠狠扇醒。3XzJpl
贵妇人大口喘着气,肺叶火辣辣的,惊魂未定地望向对面。3XzJpl
母亲依旧端庄地坐在那里,容颜完美,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3XzJpl
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用一种夹杂着疑惑和强烈不满的眼神,审视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女儿。3XzJpl
“瞧瞧你这副样子,”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失态。”3XzJpl
贵妇人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比如“妈妈我刚刚看见你的脸烂掉了”,或者更诚实一点“我差点一脚踹上去”。3XzJpl
“我……很抱歉,母亲。”但她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标准答案,“我……我只是……有些累了。”3XzJpl
几个女佣闻声迅速走了进来,她们低着头,不敢看主人们的脸,只是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3XzJpl
只有那股腐烂的甜腻气味,还固执地留在她的鼻腔里。3XzJpl
“好了好了,谢大小姐。”心力交瘁的梅瑟莫挥手打断了谢白榆的跃跃欲试,“解就解了吧。”3XzJpl
谢白榆把手里的啤酒杯“哐”地一声重重顿在桌上,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啤酒沫子劈头盖脸地溅出来,差一点就洗了对面砂糖饼的脸。3XzJpl
居酒屋里嘈杂的人声和烤串的油烟味儿混在一起,让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3XzJpl
“个胸下垂的老东西,她什么冠军啊搁这遥控训练员。还有那个贵妇人,纯种白眼狼,给她脸了!”3XzJpl
一直闷头吃毛豆的砂糖饼把手里的豆子壳往桌上一摔。3XzJpl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走!找理事长去!老娘今天非得在她办公室里闹个昏天黑地,让她看看资本家是怎么压榨我们无产阶级训练员的!”3XzJpl
梅瑟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这个随时准备去拼命的矮个子姑娘身上。3XzJpl
“坐下。”她伸出手指,轻轻往下压,“这种特殊时期,落个清闲也好。”3XzJpl
“三女神的事儿一天没个结果,以后有没有比赛跑都不一定,我看现在转职驱魔师要比训练员靠谱。”3XzJp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