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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A3.5 万物终将逝去

  悲愤,惊恐,无助,再加上足以掩盖住以上这些感情的愤怒,光是听到若藻的声音,就足以想象出她发言时的表情有多么的“绝望”。而如此的绝望似乎只有一种可能性:在神圣之塔,或者它的遗址前,“某个”基沃托斯尝试拯救自己的手段,最终失败了。3XzJpB

  《输掉了,彻底的输掉了……那么巨大的怪物,还能召唤源源不断的小怪物,虽然看起来就像个小孩涂鸦的河马一样可笑,但是,那‘电眼逼人’和‘光束口炮’又是什么玩意?到底是谁创造了那种……那种根本不是靠枪能解决的怪物?》3XzJpB

  《所以,集中起来,向最后的扭曲之塔发动进攻的我们,彻底的落败了。在蛮不讲理的巨大怪物面前,一半的学生被瞬间击溃,剩下的学生被淹没在大怪物不停歇的吐出的小怪物浪潮之中。千禧的学生们误算了扭曲之塔最后的守护者,但是那是她们的聪明脑袋还不够灵光的错吗?》3XzJpB

  《千禧的女仆特工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那个不好惹的C&C队长的叫骂声,直到巨大的怪物再一次从眼睛里喷射出电光才终于消散。但是她们留下来断后又有什么意义?负责指挥的研讨会会长还天真的希望能够再搜罗起足够的人手,不辜负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的牺牲。但是,当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原本好不容易被摧毁的其他扭曲之塔,仿佛嘲笑般的一个接一个重新耸立起来……一切的希望都结束了。》3XzJpB

  《基沃托斯已经进入了最终的倒计时,当‘色彩的先导者’凭空出现在埃利都管制塔的指挥中心里,她甚至已经不需要开枪,便宣告了末日。‘色彩的先导者’如同突然出现一样凭空消失,留下精神崩溃的研讨会会长。她哭干了眼泪,仿佛坏掉的木偶一样摊在房间一角……以及她所留下的,一整套‘理论上能够在迫近的末日中坚持下去的特殊护具’。》3XzJpB1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她为谁而准备的,也许是为了某个能够传承她所热爱的学园的人吧。但是,那样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当我抵达一片狼藉的埃利都中控室时,留在那里的只有这套护具。而我抢走了它,在已经不准备抵抗的,研讨会会长面前。》3XzJpB

  《‘你要做什么?’,她只是用干涸而嘶哑的声音如此发问,却并没有阻止我穿上那套护具。而看着被缝在护具内侧的制作者名字,以及寄托在寥寥数个字中,不愿被遗忘的思念,我扣上了护具最后的扣环。》3XzJpB

  《‘我要去杀了她。’试着用早已熟悉的爱枪耍了一个枪花,我如此回答道。但研讨会的会长却只是摇了摇头,她告诉我,这样做是没用的,末日已经来临,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很快,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光就将扭曲为人所熟知的一切。但是我没有理她。》3XzJpB

  《‘我不管’,我回答道:‘我就是想杀了她,就像我就是想给联邦学生会添乱,没人能阻止得了我……“灾厄之狐”也绝不会被任何人阻止。’》3XzJpB

  《但是,其实老师说过,我不是有意给别人添乱的,ta一眼就看出我并非天生邪恶,只是不幸的灾祸总是伴我前行……那个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也许这就是ta,能够得到如此多的敬爱和拥戴,也能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我们这些孩子,力挽狂澜的原因吧。》3XzJpB

  《但反过来说,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老师已经不在了,所以不管付出如何的努力,我们已经没办法拯救自己。但是‘灾祸之狐’从来都没想过要拯救自己,‘灾祸之狐’要做,能做和擅长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平等的将灾祸赠予所有人,包括那个毁灭实际的元凶,‘色彩的先导者’……‘阿努比斯’。》3XzJpB

  《所以,我踏上属于我自己的道路,而那条道路的两旁,世界正如字面意义上所说的那样,被彻底扭曲,改写。我几乎可以听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而那些原本熟悉的东西也在这嘎吱声中,变换成令人无法理解的模样。街道上充斥着各种怪物,机械,幽灵,玩偶,但所有的这些,都不如那些令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怪诞恐怖身影相提并论——但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在那些怪诞的身影身上,我……总觉得,能找到一些,明明才熟悉不久的,特征……》3XzJpB

  “哦,干……”3XzJpB

  尼克尔不知道自己一瞬间的心声是不是不小心被说出了口,还是说,因为联想到了相同的东西,宫子的表情才变得像他一样惨白——圣娅的最终预知梦以一种格外形象而又格外残酷的形式,呈现在了所有知晓它的人面前。而尼克尔甚至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比喻来让那惨状更容易被理解,就像洛夫克拉夫特找不到他的德雷斯,只留下一地怪诞而恐怖的宇宙真相……3XzJpB

  而身处这怪诞恐怖之中,是什么支撑着另一个世界的若藻继续挥舞着自己的枪,披荆斩棘呢?她一路上和所有挡路的事物交战,平等的将灾厄和破坏带给它们,而在那之后,她捡起留下的遗物,从中将“老师的话语”逐一收集,仿佛那成为了她仅存的动力一般。3XzJpB

  《请看着我,老师,请看着我吧。》记忆中的若藻祈祷一般的紧握住自己的手机:《请祝我得胜……请祝我得胜而归……》3XzJpB

  于是在那个步入毁灭的世界中,若藻寻找,若藻战斗,若藻前行。而在孤独的她身边,在那套护具之外,整个世界已经变成疯狂的地狱。穿越世界的旁观者,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徒然的看着若藻一次次地用枪和刺刀消灭一个又一个怪物,看着她艰难的向着取代了神圣之塔的扭曲之塔披荆斩棘,她执拗的想要杀死的目标就在那里……3XzJpB

  在那里吗?就好像游戏中等待着勇者讨伐的魔王那样?但是,即使被扭曲成了无垠魔境,但若藻的身边终究还是现实。当她撕开了一道又一道阻碍,最终回到了扭曲之塔前,留给她的却只有一个触不可及的背影。间隔着遥远的距离,若藻无法将“色彩的先导者”看个真切。她“也”只能看到那个身影有着长发和兽耳,一只手中似乎捧着一块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提着黑色的枪。3XzJpB

  但是,那背影是如此的遥远,而那背影拉开的紫色裂隙,却又如此的接近,在若藻疯狂嘶吼着将身边所有挡路的东西统统撕碎时,“色彩的先导者”的背影却只是微微侧过身子,投来冷漠的视线。3XzJpB

  《阿努比斯……阿努比斯!死神,杀害整个世界,杀害老师之人!你要逃跑吗,你竟然敢逃跑吗!来面对我!来面对‘灾厄之狐’!我要杀了你!为这个世界,为那么多人——为老师报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pB

  《‘……’》3XzJpB

  《那个死神,她说了什么?她又为什么,用那冷漠而怜悯的视线睥睨着我?但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我的‘深红灾厄’,我的‘深红花占’,我所竭尽的一切,都仍距离她那么遥远。她甚至不用在乎我,就这么踏入紫色的裂隙,仿佛从这个世界中消失,又或者是,将这个已经被毁灭的世界抛下,任由它在嘎吱声中被扭曲……》3XzJpB

  《噢,不……那不是,世界在被扭曲,而是……这套,护具,在嘎吱作响……我应该想得到的……我的坏运气……围绕着我的灾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3XzJpB

  《【不是你的错,孩子……】》3XzJpB

  躺倒在地,徒然等待世界的终结时,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模糊的身影,竟然浮现在已然布满裂纹的护具面罩之前。但即使已经看不清楚,若藻似乎也立刻意识到了那是谁在和她说话。她惊喜的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面前的身影,却只能失望的看着自己的手从那个身影中划过——那只是一个甚至看不出细节的幻影,就如同ECHO中只勾勒出大体轮廓的全息模型。3XzJpB

  那只是一个,被餐留下来的讯息,借助着将整个世界都扭曲的力量,为若藻留下最后的安魂曲:《【孩子所受的苦难,又怎么会是孩子自己的错呢?该为此负责的是老师,是大人……是徒具‘大人’之名,却无法做好这个老师的我啊……】》3XzJpB

  《【啊啊……如果,是比‘我’更优秀的,更坚毅的,更善良的‘他’的话……一定,比我这样的笨蛋,更适合,做一个好的‘老师’吧……和他相遇的孩子,即使是你,也一定能够被拯救,也一定能够迎来幸福的结局。但只会模仿的我……已经,失败了呢。】》3XzJpB

  《【啊啊……■■■■■■,没能帮到你,真抱歉。啊啊,■■■■■■■,没办法不来迟一步的我,对不起你。啊啊,■■■■■■的大家,是我的脆弱让你们走上末路……若是一切能够重来,我……】》3XzJpB

  《【——我希望,你们能够遇到,我所知道的,那个比我更好的,大人啊。】》3XzJpB

  《‘老师的声音’已经开始失真,既像是呢喃,又像是尖啸。我终于意识到,发生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中的末日,终于也捏碎了可悲的护具,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可以感受到,从内至外,我的一切都被某种无可言喻的力量所撕扯,重组,它仿佛将我解剖,暴露出我那不为人知的真实,亦或是,由它所捏造的疯狂?而在那被暴露的疯狂之下……这样的思绪,又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呢?》3XzJpB

  《……但,我不想在这里结束,我不能在这里结束,我感受到了,在那股不可言喻的力量将我的躯壳撕扯开来时,某种也许属于我真正本质的东西也被暴露了出来。我知道那份本质该如何运作……因为,那是此时此刻的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3XzJpB

  《所以,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可能性的我啊,请听我一言……》3XzJpB

  《末日的到来早有预兆……》3XzJpB

  《而光环之下的少女们,则奋起反抗……》3XzJpB

  《当我们所爱戴信赖的大人,来到我们身边……》3XzJpB

  《为他示警吧,告诉他世界灭亡的关键……》3XzJpB

  《……‘阿努比斯’。》3XzJpB

  《为什么……我们没能,提早注意到这一切呢……》3XzJpB1

  滴答,仿佛是泪水滴落的声音,让尼克尔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茫然的眨眨眼,视线慢慢聚焦,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面带担忧表情的脸。她的手指不安的撩起有些凌乱的鬓角,水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安,也流露出关切。尼克尔张了张嘴,吐出面前这张熟悉面孔名字的声音,干涩的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3XzJpB

  “……凛?”3XzJpB

  “老师,您还好吗?”凛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害怕。那也许是害怕,也许不是:“您的脸色看起来……很糟。”3XzJpB

  “……我没事。”3XzJpB

  轻轻推开凛的手,婉拒了她的搀扶,尼克尔深吸一口气,看向玻璃反光中的自己。那张憔悴的面孔,让尼克尔的耳边不由得响起幻听般的声音:【见鬼,牛仔,你看起来得去酒吧好好喝上一杯。】3XzJpB

  “你才见鬼……安娜。”尼克尔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嘟囔着抱怨赛博妖精搭档不合时宜的玩笑。她和凛一样不知道尼克尔刚刚看到了什么,但只要是看过那一幕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一定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如堕冰窟一般的彻骨恐惧——从玻璃所映照出的宫子脸上,尼克尔就看到了这样的恐惧,正被她小心翼翼的掩藏。3XzJpB

  可惜,你的老师是个藏不住事的脸。尼克尔自嘲的这么想到,无言的摇了摇头。接着,他努力向不安的凛挤出一个微笑:“我真的没事,凛……你看,步梦,桃香,还有花耶同学……还在等着你呢。”3XzJpB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老师您的——”3XzJpB

  “那我会毫不客气的和你说的,凛——但现在,”尼克尔轻轻拍了拍凛的肩膀,指了指联邦学生会的成员们:“去忙你的事吧,我很好,真的。”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