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亮几乎是拖着露比撞开了那扇摇摇欲坠、沾满干涸彩色糖渍的木门。3XzJod
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合上,暂时隔绝了远处的脚步声。3XzJod
工坊内部的光线昏暗,几缕可怜的阳光从破败巧克力屋顶的缝隙和高处狭窄的气窗挤进来,在弥漫着厚重糖粉和某种陈旧甜香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浑浊的光柱。3XzJod
那甜香浓烈得发齁,像一块放了太久的泡泡糖,混合着糖粉和霉菌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3XzJod
露比被靳亮拽得一个趔趄,脚下踩到一块黏糊糊、失去弹性的泡泡糖残骸,发出“吧唧”一声令人作呕的轻响。3XzJod
露比勉强站稳,身体因为刚才的狂奔和极度的心理冲击而剧烈颤抖。3XzJod
靳亮则几乎完全倚靠在露比身上,他脸上罩着那块粗糙的麻布,身体因为跑动而稍微颤抖。3XzJod
他能感觉到左脸的凝胶在不受控制地蠕动、鼓泡,右脸的猪鼻子急促地“哼哧”抽气,猫耳朵捕捉着自己的喘息和露比压抑的呼吸声,这一切都让他头晕目眩。3XzJod
露比猛地竖起耳朵,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察觉到致命威胁的猫,翠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工坊深处一堆盖着破帆布、如同小山般的废弃物!3XzJod
“有声音!”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3XzJod
靳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哼哧”的抽气声都强行憋住了,身体僵硬得如同冻住。3XzJod
声音清晰地传来!那堆废弃物后面确实有动静!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小心翻找,接着是几块硬糖零件滚落在地的脆响。3XzJod
然后,一个带着浓浓困惑和沮丧的自言自语,清晰地飘了过来:3XzJod
“奇怪...这地方的机械结构完全违背了基础工程学...甘草糖做支撑梁?硬糖块当传动齿轮?摩擦系数和应力集中点都...简直反人类!...哥的生物信号明明就在这附近,这破‘生物场共鸣指针’干扰也太强了。”3XzJod
靳亮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隔着粗糙的麻布,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3XzJod
靳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他那些该死的“科学”玩意儿?!3XzJod
露比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她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结实、裹着糖衣的甘草糖棍当作临时武器,翠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声音来源,身体紧绷,一步步极其谨慎地朝那堆废弃物挪了过去。3XzJod
每一步都踩在粘腻的泡泡糖残骸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在死寂的工坊里如同惊雷。3XzJod
靳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想喊,想阻止露比,想警告靳阳快跑,但几乎将他淹没的羞耻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3XzJod
他不能让靳阳看到!绝对、绝对不能!被亲弟弟看到自己这副史莱姆猪头猫的鬼样子,比被全王国围观还要让他崩溃一万倍!3XzJod
他拼命地向后缩,蜷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冰冷的搅拌机底座里,祈祷着黑暗能将他完全吞噬。3XzJod
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从杂物堆里钻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拍打着满身的糖粉和蛛网。3XzJod
他穿着沾满灰尘和可疑彩色污渍的工装裤和格子衬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很重的帆布登山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但那双充满求知欲和此刻写满困惑的眼睛——正是靳阳!3XzJod
他拍打着身上的糖粉,形成一小片粉尘烟雾,懊恼地看着手里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着微弱红光和乱码的方形设备。3XzJod
“搞什么?信号全乱了...这地方的电磁环境是地狱模式吗?”他抱怨着,一抬头,目光扫过昏暗的工坊...3XzJod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露比,落在了蜷缩在搅拌机阴影里、头上罩着粗糙麻布、身形却无比熟悉的身影上!3XzJod
靳阳失声惊叫,脸上爆发出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将所有的困惑和仪器失灵抛到了九霄云外。3XzJod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完全无视了露比和她手中的“武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3XzJod
“哥!你怎么在这儿?!可算找到你了!这鬼地方...”3XzJod
他冲到靳亮面前,激动地蹲下身,伸手就去掀那碍事的麻布。3XzJod
他双手死死按住头上的麻布,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和羞愤而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吼3XzJod
靳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碎裂,变成了巨大的错愕和受伤。3XzJod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靳亮,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拒绝的委屈。3XzJod
他注意到靳亮那不同寻常的颤抖和声音里的恐惧,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3XzJod
他猛地转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像护崽的猛兽般怒视着露比:“是不是你?!你把我哥怎么了?!你这个...怪耳朵的小矮子!你对他做了什么?!”3XzJod
露比被靳阳的指责和“小矮子”、“怪耳朵”的称呼弄得又气又急,甘草糖棍在她手里抖了一下。3XzJod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一丝哭腔,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又被巨大的愧疚堵住。3XzJod
“...但你这样闯进来,拿着个滴滴乱叫的盒子,会把追我们的人引来的!”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