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样,在虹猫专心配药、杜瑶夜勤勉练功、以及槐天裴与杜连虎偶尔的串门闲谈中,平缓而充实地流淌着。3XzJl0
这天清晨,制药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虹猫端着一个朴素的竹编圆盘走了出来,盘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异常洁净的棉布。3XzJl0
他走到院中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圆盘放下。3XzJl0
揭开盘上的棉布,几十颗龙眼大小、乌黑发亮、如同上好墨玉的药丸显露出来。3XzJl0
一股独特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那是草木的清新混合着药材特有的微苦,闻之令人精神一振。3XzJl0
清脆的声音响起。正在石桌旁空地上一板一眼练习基础步法的杜瑶夜立刻被吸引,停下了动作。3XzJl0
她像只被新奇事物勾住的小橘猫,踮着脚尖小跑过来,好奇地探头看向盘中那黑亮的药丸。3XzJl01
杜瑶夜亲眼看到父亲杜连虎的身体在虹猫的悉心调理下日渐好转,那份沉甸甸的感激在她心中扎根。3XzJl0
加上虹猫教导时那份温和与耐心,让她原本被生活压抑的活泼天性,如同春日抽芽的嫩枝,渐渐舒展出来。3XzJl0
“这是我配制的‘护心丹’,”虹猫捻起一颗药丸,对着渐渐升高的阳光仔细端详。光线穿透那乌黑的表面,隐约能窥见内里质地均匀细腻。3XzJl0
“算是关键时刻保命护心的药。费了些功夫,又阴干了这些天,总算是成了。”3XzJl0
这最后一批药丸的完工,意味着他筹划已久的医摊终于可以开张了。3XzJl0
他放下药丸,目光转向身边一脸求知欲的小徒弟,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3XzJl0
“徒儿,来,”虹猫的声音带着鼓励,“让为师看看你这些日子练得如何了。若能过关,今日去集市摆摊,便带上你一同去见识见识。”3XzJl0
杜瑶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小脸上满是雀跃,方才练功的疲惫仿佛被这好消息一扫而空。3XzJl0
“自然算话。”虹猫含笑点头,顺手拿起倚靠在石桌边的长剑。3XzJl0
他信步走到院子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空地上,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进境。”3XzJl0
她抓起靠在石凳旁的木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力量都凝聚起来,然后快步走到虹猫对面几步远的地方站定。3XzJl0
小脸绷紧,眼神专注,稳稳地摆开了练习过无数遍的起手式。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显得格外精神。3XzJl0
虹猫并未急于进攻,只是持剑静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徒弟:“不必紧张,把你这些天练熟的招式使出来就好。为师给你搭搭手。”3XzJl0
杜瑶夜闻言,眼神一凝,低喝一声给自己鼓劲:“师傅,小心了!”3XzJl0
话音未落,她脚下步伐迅捷地交错,木剑随着身体前冲划出一道略显生涩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气势的弧线,直刺向虹猫的中路。3XzJl0
正是她这些天反复苦练的基础剑招之一,“羽兽抄水”。3XzJl01
比起一周前那个脚步虚浮、动作僵硬的小丫头,这起手式已然稳当了许多。3XzJl0
他并未举剑格挡,只是脚下如同踩着无形的丝线,身形向侧面极其自然地轻轻一滑。3XzJl0
那带着劲风的木剑尖便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只差分毫。3XzJl0
“步法尚可,但剑刺出时,肩肘绷得太紧,力量没能完全送到剑尖,这样容易被对手中途截断。”3XzJl0
虹猫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如同在讲解一个寻常的道理。3XzJl0
同时,他手中那未曾出鞘的长剑,仅用带着剑鞘的末端顺势一点,精准地点在杜瑶夜持剑手腕的尺骨位置。3XzJl0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重,却让她手腕微微一麻,那前冲的剑势顿时像被掐断了源头,消散无形。3XzJl0
杜瑶夜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小脸不由得皱了一下。3XzJl0
但她立刻咬紧下唇,强忍不适,手腕灵活地向内一翻,木剑由直刺瞬间变为自下而上的斜撩,剑锋扫向虹猫的肋下。3XzJl0
“好,反应不慢。”虹猫赞了一句,这次他主动动了。3XzJl0
只见他手中带鞘的长剑如同有了灵性,后发却更快一步。3XzJl0
并非硬碰硬地格挡,而是用剑鞘的侧面,轻柔却准确地贴上了杜瑶夜撩起的木剑剑身,仿佛磁石相吸般轻轻一“粘”,随即手腕微转,顺着她撩剑的力道向旁边一带。3XzJl0
杜瑶夜只觉得一股柔和得无法抗拒、却又绵绵不绝的力量突然缠上了她的木剑。3XzJl0
原本凌厉的斜撩轨迹瞬间被带偏了方向,整个身体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小步,重心顿时有些不稳。3XzJl0
“遇到对方的力量,不要硬顶着对抗,而是顺着它的方向,引导它,化解它。”3XzJl0
“你刚才发力太猛了,只顾着进攻,下盘自然就虚浮了。”3XzJl0
“记住,力量要从脚下生起,经过腰背的传递,最后才能顺畅地到达手臂和指尖。剑,只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传递力量的工具,不是力量的源头。”3XzJl0
杜瑶夜站稳身形,小脸因为刚才的踉跄和师傅的指点而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3XzJl0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抢攻,而是将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如同生了根。3XzJl0
木剑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专注防御的架势,眼神警惕而认真地紧盯着虹猫的动作,寻找着机会。3XzJl0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形微动,带鞘的长剑化作一道迅捷的灰影,速度不快不慢,却异常精准地直点向杜瑶夜持剑的右肩。3XzJl0
杜瑶夜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出于无数次练习形成的本能反应,她手腕猛地向上一抖,木剑带着风声向上格挡而去。3XzJl0
一声清脆的轻响,木剑与坚硬的剑鞘结结实实地交击在一起。3XzJl0
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透过木剑传来,震得她持剑的手臂一阵发麻。3XzJl0
但这一次,她紧咬牙关,双脚如同钉在地上,硬是凭借着扎实的下盘稳稳接住了这一击,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被轻易点开。3XzJl0
甚至,在格挡成功的瞬间,她借着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手腕灵巧地一撤,木剑迅速收回,严密地护住了自己的中路门户,不给对方可乘之机。3XzJl0
“好!”虹猫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称赞出声,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慰。3XzJl0
“下盘稳多了!格挡时也懂得顺势卸力,不是傻乎乎地硬扛了。这就是看得见的进步!”3XzJl0
虹猫没有再继续进逼,而是收剑后退一步,赞许地点了点头。3XzJl0
“不错。虽然招式还显得有些稚嫩,发力和动作之间的衔接也需要更多打磨,但根基已经初步稳固下来了。”3XzJl0
“无论是步法的灵活、反应的速度,还是对力量运用的理解,都比一周前强了不少。”3XzJl0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期许,“尤其是这份懂得审时度势、稳扎稳打、不冒进的心性,比学会几招漂亮的剑法更让为师高兴。”3XzJl0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更加专注和认真,“现在,让为师看看你的内息修炼如何。”3XzJl0
虹猫将长剑挂回腰间,随手拿起杜瑶夜刚才使用的木剑,递还给她,示意她握好。3XzJl0
“凝神,静气。”虹猫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3XzJl0
“就像平时练习的那样,运转《归元诀》,试着将你感受到的那股身体里的暖流,慢慢引导到持剑的右手上。”3XzJl0
杜瑶夜依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悠长地吐出,努力平复着刚才对练带来的气血翻涌和微微的喘息。3XzJl0
很快,一种专注的宁静取代了之前的激动,浮现在她的小脸上。3XzJl0
她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内敛,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自己的身体里。3XzJl0
按照虹猫所传授的《归元诀》法门,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初春暖阳般的温润气息,沿着手臂的脉络,缓缓地向持剑的右手汇聚。3XzJl0
虹猫则伸出左手的食指,动作轻柔地搭在杜瑶夜握着木剑的右手手腕内侧。3XzJl0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气息,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极其细微地从他的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杜瑶夜的腕间,细致地感知着她体内气息流转的韵律。3XzJl0
院子里一时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茂密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这无声的交流伴奏。3XzJl0
虹猫清晰地感知到,在杜瑶夜的身体里,确实有一股虽然微弱但流淌稳定、节奏分明的暖流,正从她小腹丹田缓缓升腾而起。3XzJl0
这股暖流像一条初生的小溪,纤细却顽强,沿着特定的路径,正努力地向她的右手汇聚。3XzJl0
这无疑表明,她不仅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内在气息的存在,并且已经初步掌握了引导它的法门。3XzJl0
几乎同时,杜瑶夜也收回了心神,引导着那股暖流重新归于平静。3XzJl0
她感觉刚才持剑的右手微微发热,带着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舒畅感。她抬起头,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望着师傅,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木剑。3XzJl0
对于杜瑶夜的进展,虹猫其实心中有数。这些天来,她练功时那份超出年龄的专注和刻苦,虹猫都一一看在眼里。3XzJl0
特别是她这个老虎菲林,天生的筋骨强健、反应敏捷,在没有任何系统学练之前,就比上世的一些杂鱼小兵要强。3XzJl0
这样优秀的身体底子,学习任何技艺,进步的速度自然比常人要快上许多。3XzJl0
虹猫的脸上绽开了由衷的欣慰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暖意的赞赏:“很好!瑶夜,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3XzJl0
“你已经能够稳定地感知到自身的气息,并且能初步引导它在体内流转了。这证明你《归元诀》的心法修炼得法,根基打得非常扎实。”3XzJl0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杜瑶夜略显单薄的肩膀,笑容温暖而充满了力量,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3XzJl0
“气息温养得当,根基稳固扎实,方向完全正确。徒儿,你在调息修炼上的进度,已经超出了为师的预期!这份悟性和努力,值得夸奖!”3XzJl0
听着师傅一句句清晰而有力的肯定,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强烈希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杜瑶夜小小的胸膛。3XzJl0
她用力地点着头,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师傅!我…我会更加努力的!一定…一定不让您失望!”3XzJl0
“好!今日表现,剑术根基与内功进境皆优,完全达到为师预期。”虹猫心情愉悦,大手一挥,“去收拾一下,今日去摆摊,带你好好逛逛集市。”3XzJl0
“太好啦!谢谢师傅!”杜瑶夜欢呼一声,刚才对练和考核时那副努力装出来的小大人般的沉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3XzJl0
她欢呼着丢下木剑,像只终于被允许出门撒欢的小橘猫,迈着轻快的步子,转身就朝屋里跑去,准备收拾她的“行囊”。3XzJl0
虹猫看着她欢快雀跃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石桌上那盘在晨光下乌黑发亮、凝聚着他心血的护心丹,眼中流露出温和的暖意和对未来的隐隐期待。3XzJl0
不一会儿,杜瑶夜就背着她那个小小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布包跑了出来,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3XzJl0
虹猫也已经背好了那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竹编药篓,站在院门口等着她。3XzJl0
“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出发。”虹猫看着跑过来的小徒弟,温和地说道。3XzJl0
师徒二人仔细锁好院门,并肩走出了幽静的小巷,汇入了玉门城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人流中。3XzJl0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3XzJl0
杜瑶夜的眼睛立刻不够用了,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兴奋地左顾右盼,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挪去。3XzJl0
“小瑶夜,”虹猫眼疾手快地叫住了差点被人流冲散的小徒弟,从怀中取出一个不算鼓囊的钱袋。3XzJl0
“师傅,当然有啦!你看,这是我爹爹之前给我的!”3XzJl0
杜瑶夜闻声立刻停住脚步,献宝似的举起自己背着的小布包,拍了拍,里面传来铜钱碰撞的轻微声响,小脸上带着点小得意。3XzJl0
“看中什么喜欢的,若是钱不够,记得跟师傅说。我们先随意逛逛,稍后就去你父亲干活的地方看看。”3XzJl0
他叮嘱了一句,看着杜瑶夜欢快地点头应下,便也放慢脚步,目光在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游走起来。3XzJl0
家里的米缸快要见底,油盐酱醋也所剩不多,虹猫此行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采购。3XzJl0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几家常去的杂货铺和菜摊,精心挑选了一些耐储存的米面、新鲜的蔬菜和一小块肉。3XzJl0
买好的东西被他仔细地放进药篓里,运用真气把物品保存好。3XzJl0
系统空间实在太小,早已塞满了各种药材和工具,日常采买只能自己随身携带。3XzJl0
至于想着等摆完摊回来再买?虹猫无奈地笑了笑,有过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集市到了下午,剩下的菜叶子,基本只能用“残枝败叶”来形容了3XzJl0
当杜瑶夜举着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糖葫芦,像只快乐的小鹿般小跑着回到虹猫身边时,师徒二人的采购也差不多完成了。3XzJl0
“师傅,给!”杜瑶夜将另一串没吃过的糖葫芦递向虹猫,大眼睛亮晶晶的。3XzJl0
他接过杜瑶夜手中装着蔬菜的小布袋,放进药篓,“走吧,去你父亲那儿。”3XzJl0
上午的阳光已经升得老高,虽然还不到酷热难耐的盛夏时节,但那明亮的光芒直射下来,依旧有些刺眼,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3XzJl0
他们客栈的选址最终定在了玉门城相对繁华的南城区域。3XzJl0
这里人流更密集,商铺林立,当然,地价也比他们之前住的偏僻巷子贵上许多。3XzJl0
这块位置颇佳的地皮,还是多亏了孟铁衣仗义出面,凭借他在玉门城的人脉和面子,才让他们以相对实惠的价格拿了下来。3XzJl0
当虹猫带着杜瑶夜来到工地时,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3XzJl0
夯土的号子声、锯木头的嘶啦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新鲜木料的味道。3XzJl0
工人们挥汗如雨,搬运着砖石木料,搭建着房屋的框架。3XzJl0
杜连虎正和几个壮实的汉子一起,合力将一块厚重的条石垒上地基。3XzJl0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虹猫和女儿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在沾满灰土的粗布衣服上用力拍打了几下,又搓了搓手,尽量把手弄干净些,这才大步走了过来。3XzJl0
汗水顺着他晒得黝黑的脸颊流下,在灰土上冲出几道痕迹,但他脸上却洋溢着见到女儿的喜悦。3XzJl0
杜连虎看见虹猫他们过来后,放下了手中的砖块,双手拍了拍衣服,把手弄干净些后走了过来。3XzJl0
他伸出粗糙却温暖的大手,习惯性地在杜瑶夜梳得整齐的头发上揉了揉,眼神里满是慈爱。3XzJl0
随即,他转向虹猫,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问道:“虹猫少侠,看你这行头,今天是打算正式开张摆摊了?”3XzJl0
“是啊,杜大哥,”虹猫笑着点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药篓。3XzJl0
“该准备的都备齐了。这不,正想向你请教请教,这周围有没有适合摆摊的好位置?人流量大些,又相对安稳点的。”3XzJl0
“嘿,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杜连虎爽朗一笑,抬手朝着几个方向指去。3XzJl0
“喏,你看我们这块工地旁边,位置就不赖!往东边去点,就是主集市,从早到晚都热闹得很。”3XzJl0
“往西边呢,走不多远就是城里那个常有人比武较技的擂台,看热闹的人多,磕磕碰碰的估计也不少,说不定就需要你这灵丹妙药。”3XzJl0
“再往北边拐个弯,就是孟大哥的铸剑坊,那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能传老远,他那儿进出的也多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汉子。这周围人来人往,消息也传得快!”3XzJl0
他感慨地补充道,“要不是孟大哥帮忙,咱可抢不到这么块好地方。”3XzJl0
“这位置确实好!杜大哥,多谢指点!”虹猫眼睛一亮,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方便。3XzJl0
“那敢情好,正好我在周围支摊,你们父女俩也能多些时间说说话,省得瑶夜总惦记着往这儿跑。”3XzJl0
他从药篓深处拿出一个青瓷小瓶,瓶塞塞得严严实实。3XzJl0
他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薄荷混合着甘草的清凉气息飘散出来。3XzJl0
“杜大哥,这是我自己配的‘避暑丸’。眼瞅着日头越来越毒,尤其过了午时,那太阳晒得人发昏。”3XzJl0
“这药丸含在嘴里,或者用凉水化开喝一点,能提神醒脑,消消暑气。给工友们分分,多少管点用。”虹猫将小瓶递到杜连虎手中。3XzJl0
“哎呀!这可真是及时雨!太谢谢虹猫少侠了!”杜连虎接过那还带着虹猫手心温度的青瓷小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3XzJl0
他小心地将瓶子收进怀里,又弯下腰,低声跟杜瑶夜说了几句家常话,叮嘱她跟着师傅要听话,不要乱跑。3XzJl0
杜瑶夜乖巧地一一应下。杜连虎这才直起身,对着虹猫再次抱拳道谢,然后转身匆匆回到那片喧嚣的工地上,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劳作。3XzJl0
工地边缘,在围墙周围的地方,有一棵枝叶还算繁茂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一片不大不小的荫凉。3XzJl0
树下刚好有块相对平整干净的空地。虹猫点点头,就是这儿了。3XzJl0
他提着药篓走过去,放下。先是仔细地将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清扫干净,然后从药篓里取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洗得发白的粗布,抖开,平整地铺在树荫下的地面上。3XzJl0
接着,他像布置一个重要的仪式般,小心翼翼地将药篓里那些贴着不同标签的青花瓷瓶、白瓷罐子一一取出,整齐有序地摆放在粗布上。3XzJl0
最后,他将那盘珍贵的乌黑护心丹也端了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3XzJl0
他撩起衣袍下摆,盘膝坐在了摊子后面的一块平整石头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3XzJl0
他微微闭目,调整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准备迎接这医摊开张的第一天。3XzJl0
杜瑶夜则乖巧地坐在师傅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好奇又带着点小兴奋地看着师傅的举动,看着摊位上那些瓶瓶罐罐,再看看集市上川流不息的人群。3XzJl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