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悠……你不是说没事的吗?!”3XzJp2
“你敢说你没从这一切里得到过快乐吗?现在倒想当清纯受害人了?”3XzJp2
最终,争吵以爱音摔门而入的巨响和客厅里悠颓然的沉默而告终。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用愤怒来麻痹正在溃烂的伤口,至少这种灼烧感,比即将吞噬他们的虚无要好受些。3XzJp2
他们身处同一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宇宙。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YouTube社区准则,他逐字逐句地研究,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法条中找到一丝可以申诉的缝隙。爱音戴着降噪耳机,将游戏机的音量开到最大,用虚拟世界的厮杀声来掩盖内心的恐慌。3XzJp2
休战了。没有道歉,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坐在了电脑前。悠花费了五个小时,字斟句酌地打磨出一封申诉信,措辞谦卑得近乎恳求。他详细地解释了“烧吉他”的行为艺术本质,反复强调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破坏,并恳请平台重新审核。3XzJp2
在等待回复的几个小时里,空气中甚至产生了一丝虚假的的融洽。爱音还主动去热了杯牛奶。3XzJp2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标准模板文字,冰冷的措辞像一记耳光:“……经复审,我们维持原先决定。”3XzJp2
悠的面色灰败下去,爱音手背忽地传来刺痛——温热的牛奶洒在了手背上,而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松开手指,任瓷杯在脚边碎成惨白的残片。3XzJp2
凌晨,爱音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抓住了悠的手腕。他们用悠的身份信息,重新注册了一个名为【ANON & YU's Re:Dive】的频道。3XzJp2
录制“回归宣言”时,爱音甚至对着镜头比出一个剪刀手。这个曾经让两万观众会心一笑的动作,此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如此荒诞。3XzJp2
【检测到您与一个被封禁的频道存在关联,根据规定,禁止创建新频道规避处罚。】3XzJp2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回各自的房间。只是并排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谁都没说话。天亮了,悠发现爱音的脚竟然抵着他的腿,那些争吵,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们只是坐着,直到晨光彻底照亮房间。3XzJp2
当所有挣扎都被证明是徒劳时,绝望如约而至。但它并非以激烈的姿态降临,而是披着名为"麻木"的伪装,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们的灵魂。3XzJp2
时间的概念已然崩塌。倒计时被刻意遗忘,外界的信息被主动屏蔽。他们常常昏睡至正午,醒来后便如尸体般摊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悠会把一部电影反复播放,爱音则会无意识地刷着短视频,那些闪烁的画面在她空洞的瞳孔里流过,却留不下任何痕迹。3XzJp2
“悠,”某个血色黄昏,爱音忽然开口,“你说……被删除的文档,会去哪里?”3XzJp2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场对话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文档。3XzJp2
求生的本能在被压抑了整整144小时之后,于这片精神的废墟之上发出了最后的嘶吼。3XzJp2
悠冲到那块已经布满划痕的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那片空白处,写下了他用整个星期的时间,用无数次的失败和绝望所推演出的关于系统本质的侧写:【恐惧触发】、【死亡威胁】、【结果导向】、【戏剧性恶意】、【存在/消失】。3XzJp2
深夜,失眠的爱音被客厅渗出的光吸引。推开门时,她看到悠站在白板前。3XzJp2
悠接过来,一饮而尽。他转过身将自己关于“系统会抹杀失败者”的完整推理,告诉了她。3XzJp2
爱音听着,身体有一点点颤抖,但没有崩溃。在经历了整整七天的希望磨灭后,她对任何坏消息,都已经有了几乎无限的免疫力。3XzJp2
“所以……我们只剩下这最后24小时了。等死吗?”3XzJp2
他看着爱音,看着她那因为连日折磨而憔悴的脸庞,那双因为绝望而失去神采的眼睛。3XzJp2
“我会给你一个剧本,足够煽情的谎言,相信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的绝望。”3XzJp2
“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现在的样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眼泪,恐惧,原原本本展示给所有人看。我们要把你的‘真实’,明码标价。”他扯出一个狞笑,“去赌一次,赌这些畜-生,会不会为这份‘限定版的脆弱’施舍最后一点同情。”3XzJ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