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正面击中王川的脸的时候，米浴心中顿时一惊，对王川的担心超过了攻克难关的成就感。3XzJlN
她随即收起担心，乃至动容还没表现出来。因为她感知到这一拳的反作用力那么小。而且她看到王川扭了扭脖子揉了揉脸，什么事儿也没有。3XzJlN
“很好，你又进步了。我从最初的不使用双手、到后来不得不偶尔进行防守……接着往后，我必须认真防守。现在开始，也许我应该用上一些进攻了。”3XzJlN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米浴轻声念到。这是王川之前教给过她的。进攻，迫使对方设防，也就减轻了自己防御的压力。也就是说，自己对哥哥大人进攻的压力增强了，让他已经不那么从容了。3XzJlN
“如果说要用什么话去概括格斗的至高奥义的话。我想，格斗，就是距离的艺术。”他两只拳头抬起来，相对砸了两拳，梆梆作响。他地抱架再一次改变了。再前一阵子的训练中，王川的站姿在双臂抱头、肘贴于肋的高位防御和趋于直立、轻微侧身的散打架势之间切换。现在他的姿势更接近费城壳式防守，几乎完全侧对对手，左手的前拳灵活地摇曳，在腹部下垂到几乎和胯一般的高度，就像是蝰蛇一样不起眼地隐藏着，右手则和左肩一同包裹住下巴。3XzJlN
他的躯干几乎完全暴露出来，在米浴眼中全是可打击点。但是她疑心这是某种陷阱，谨慎地试探着。3XzJlN
“……”格斗是极度消耗体力的运动，模拟实战也是如此。因此他们间或拉开距离，交谈之余尽快放松恢复体力，同时提防着对方动手：这是培养局势判断的能力，何时应该蓄积力量，何时应该预备好应对变化。至于谈话内容，则是节省教学时间的考虑。米浴思索着，给出自己的答案。“过顶大摆拳？”3XzJlN
她开始发起进攻。王川身体向后摇晃了一下，看似要后退，米浴立即向前追击，谁知道他双脚扎在原地一动不动，上半身又绕了一个圈晃了回来，他侧身递出肩膀的距离，在加上伸直手臂，让他的拳头伸长到了完全出乎米浴预料的范围。他没有出拳，只是伸出手，就像是她自己一个猛扎子一头撞在了拳套上。3XzJlN
米浴的鼻子撞在了软软的拳击套上。闪光以鼻尖为起爆点，瞬间炸裂开，向上向下，沿着鼻腔直灌脑髓。她觉得自己整个大脑都在发光，眼底也被白色的亮光布满，什么都看不见了。这闪光稍纵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酸楚。泪水和鼻涕一瞬间涌了出来。3XzJlN
这是她第一次被有效击中。她身体一软就蹲了下去，下意识用手捂住脸。3XzJlN
王川很有把握自己没有用力，但看到米浴捂着脸蹲下去，还是忍不住询问：“还好吗？”3XzJlN
她当然没事，只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太过刺激，很快就恢复如初。她揉了揉鼻子，就站了起来，闷闷地回应。不揉还不要紧，一揉动，脆弱的鼻子就开始流血了。“谢谢……”3XzJlN
“嗯？”王川一愣。“先别说别的。你鼻子破了。我去给你拿纸巾。”3XzJlN
“Rice听说，这是学武的规矩。对手打中了你，就是喂招成就了你……什么的。”米浴含含糊糊地说，一边塞住鼻孔，眼神胡乱飘向一边。王川只是惊奇米浴居然有心了解这种冷门的小段儿，也好奇霓虹居然也有类似的说法，却是不疑有他。3XzJlN
“今天就以听看我演示为主吧……感受练习，理解我们正在做的训练。米浴。”3XzJlN
当米浴出拳的时候，王川也在以相同的方向移动。众所周知，二物若是等速同向移动，那么它们之间相对速度就是零。3XzJlN
米浴还没有习得主动使胳膊脱臼延长手臂距离再用波纹治疗的技巧，在出拳的末端拳头和脸的速度接近的时候，他甚至敢用脸接一记重拳。而她向前突击时放弃了对自己重心的把握，给出了太多的“距离”，他只是举起手来，就让她自己撞上了拳头。3XzJlN
控制距离，就是一切的关键。人的大脑能够处理现状精力是有限的。有限的精力耗费给进攻与防守，而且越发疲劳。但如果将绝妙的距离感融入技术之中，就可以在对方构不成威胁时放弃防守全力进攻，或放弃无效的攻势防守反击……此消彼长之间，胜机就会如那大巴扎上蒙着面纱的美丽女郎，倏忽出现在眼前。3XzJlN
“一个人成长的速度，真的可以这么快吗？”王川扪心自问。3XzJlN
他自认不是天才，所以不懂天才的事情。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常人需要碰很多次壁、受很多挫折，甚至在断路的尽头蹲下一蹶不振；而他们并没有花费许多精力，只是仰赖贵人提点，又或者遵循内心的直觉，就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最正确的道路，让自己的奋斗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效果，取得令人绝望的成就。3XzJlN
“道”是玄而又玄，妙不可言的东西。人们只能看到天才骇人听闻的速度、高山仰止的水准。但是想模仿他的道路，却非常困难；想要理解他的精神，也几乎不可能做到。3XzJlN
即便如此，王川还是不得不去想，有义务去思考。米浴可谓之天才吗？黑沼可谓之天才吗？3XzJlN
黑沼的实力已经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钟里提升到了和他有来有往的水平，王川终于感受到了他期待的压力。3XzJlN
黑沼已经建立起自己的距离感，此时的他但凡出手，必然有把握击中。王川没法再像几分钟之前那样惬意摇摆着避开。黑沼的重拳打在他手臂上，他的手又被推动砸到自己脸上。3XzJlN
建立起了距离感，也建立起了节奏感。黑沼最擅长的，就是大开大合的重拳；一轮又一轮透不过气来得猛攻，一直到将敌人的心智击垮。所谓勇气，一股而起，再衰三竭，街斗中最讲究勇气。如若能拼尽全力将一个敌人击倒，剩下的也会作鸟兽散。3XzJl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