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很难得地又穿上了海军制服的正装,走出飞机门,站在舷梯上冲着空旷机场上聚集的一群人挥了挥手,然后才像踏正步一样动作标准而刻板地走下舷梯。3XzJpZ
简单的仪式感让机场上列队的那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鼓掌、敬礼以作为回应。3XzJpZ
队列最前边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个满头花白的军官,再后面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但这些人都不是大洋洲军事国的领导者,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脸上有一道伤痕贯通额头和下巴的女性才是。3XzJpZ
“分析,该国领导者话语权已下降,在前方的三个人物才是当下这个国家真正的实际掌控者。”3XzJpZ
修身西服、西装裤,黑领带和小高跟,椭圆形无框眼镜配上面无表情的美丽容颜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知性气质,令加斯科涅那如微风拂过花瓣般的轻盈声音充满了无限的可靠意味。3XzJpZ
“第二种推论,这个国家的人试图在领导者站位上进行容易令人产生误解的编排,以此对指挥官进行迷惑、戏弄,甚至是挑衅。”跟源穿着同款海军制服的奇尔沙治如此说道,她就站在源身后,眼神锐利,如同发射着高频切割光线般扫视那群人。3XzJpZ
忽然间,那群人集体动作一滞,就像整齐燃烧着的火把被冻结了一般。3XzJpZ
“那他们就是找死。”阿尔萨斯穿着卡其色的外套,盖着一席白色连衣裙,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随着她这番话语脱口,周遭的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败亡感,或者说……死感。3XzJpZ
下边列队那群人不少都冷颤连连,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向舷梯之上的源与舰娘们头来充满恐惧的视线。3XzJpZ
“算了,这趟也是出来玩的,一来就搞得腥风血雨算什么?”3XzJpZ
现场气氛转瞬间便恢复到几秒钟前的样子,加斯科涅、奇尔沙治、阿尔萨斯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站在源身侧。3XzJpZ
军靴一阶阶地敲响,对于机场上聚集的大洋洲军事国众人来说似乎就像是巨兽走来时惊天动地的震撼,又似乎是压境大军磨刀霍霍的沉闷擂鼓,他们如梦初醒,回到了刚才的恭敬状态,却在热情的笑容中添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胆怯。3XzJpZ
但源跟舰娘们不会因为这些家伙的怯懦就停下脚步,毕竟说到底就是对方邀请源过来的,地主之谊还没尽呢。3XzJpZ
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明显咽了口唾沫,然后鼓起勇气,摆出开朗热情的笑容上前对源鞠躬行礼。3XzJpZ
呦,虽然发音有点蹩脚,但听得出来是普通话,毕竟源之前在重装武器世界发布视频的时候都说的中文,这人明显是有所准备并提前练过的。3XzJpZ
“我、额……抱歉,我代表大洋洲军事国的统治者及全体国民,热烈欢迎您与您的妻子们莅临大洋洲的土地,您与夫人们的到来令我们倍感荣幸,实乃大洋洲前所未有之幸事。”3XzJpZ
这人将腰弯下,脑袋压低,避免直视源双眼的同时又在姿态上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3XzJpZ
这人接下来又介绍起了其他人,那个花白头发的军官是大洋洲如今的军事参谋长,那个年轻的女人则是***长。3XzJpZ1
最后,他才介绍了大洋洲的领导者,也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女性。3XzJpZ
这无疑证明了加斯科涅的推测是对的,大洋洲军事国领导人的实际地位确实降了,而且看样子她还不是很反感的样子。3XzJpZ
那些事情暂且不论,欢迎仪式还没结束,幕僚长让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五名身穿礼服,维持着得体又喜悦笑容的漂亮女性各自捧着一件器物列队上前。3XzJpZ
最前边的那女性捧着鲜花,她的脸颊挂着汗珠,在标准的仪态上增添了一片瑕疵,而她略有些颤悠的脚步则令花瓣在路上飘离了几片。3XzJpZ
加斯科涅走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目光与颜值上的全面碾压令献花的女性倍感压力,就像紧绷的弦一般竭力维持仪态将花束递给奇尔沙治,鞠躬后便转身离去,乍一看走得平稳、再一看却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3XzJpZ
第二名女性送来的是勋章,这次是由奇尔沙治替源接下。3XzJpZ
再之后的三名女性则送来的是三款造型不同,但都精致漂亮、璀璨缤纷,一看便非常昂贵的宝石项链。3XzJpZ
“我们大洋洲的孩子们,也想为领袖阁下表达他们诚挚的欢迎之情。”3XzJpZ
见源跟姑娘们对礼物没什么反应,只是简单收下,幕僚长松了口气,很显然这人此刻的想法是不求让源跟舰娘们多高兴,只求无功无过。3XzJpZ
说到这的时候,幕僚长的语调中明显浮现出了一股浓浓的担忧,刚才那五个女性都出现了细微的差错,何况一群孩子呢?但这些孩子都已经列好队伍等在这了,箭在弦上岂能不发?3XzJpZ
然而出乎幕僚长意料的是,这些孩子们不论是欢迎致辞还是表演的合唱节目都非常顺利,刚才面对幕僚长欢迎、收下礼物都只是简单点头的源此刻展现出了走下飞机以来最为开怀热情的一抹笑容。3XzJpZ
刚才姑娘们可都是有分寸的,不论是释放气势、寒意都精准避开了这些啥都不懂的孩子,他们当然啥事没有、心态稳定,便正常发挥啦。3XzJpZ
最后的环节,是军事国的仪仗队表演军乐,并在乐声中驶来豪华加长版总统轿车,请源与舰娘们前往军事国统治者官邸。3XzJpZ
那是位于大洋洲中北部的一座豪宅,从这个机场坐车过去大概要花十五到二十分钟。3XzJpZ
然后坐在轿车里的人物组合就让源觉得有点意思起来。3XzJpZ
源跟三个姑娘们是肯定在车上的,而陪着一块坐进车厢里的,是大洋洲领导者、那个疤痕女,还有那个花白头发的参谋长。3XzJpZ
“哦,”源懂了,“搞了半天,你虽然明面上地位降低了,但实际上,军事国的掌控者到头来还是你。”3XzJpZ
疤痕女大概是以放权为名头弄了这么两个人,甚至在别人看来连军权都分给了一个所谓的参谋长,但参谋长是疤痕女的心腹、军权等于还在她手里,而幕僚长跟***长只是徒在其位无其实权或者处处受限,实为被推上位的傀儡,做做门面功夫的货色。3XzJpZ
为什么这家伙会整这些麻烦事,源跟舰娘们也已经了然,对方也索性大方地说出来。3XzJpZ
“不愧是大洋联邦的领袖大人,毁掉了四大势力其一、用实力将剩下三个势力绑在一起合作的强大国度的支配者,我这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几位。”3XzJpZ
疤痕女的态度很坦荡,语气也并不像之前的幕僚长那般用强挤出来的和善热情将胆怯藏在其中,高下立判。3XzJpZ
“阁下也知道,大洋洲之前是个穷兵黩武,几乎把整个世界抵罪了一番的堪称疯狗的国家,就连大洋联邦也曾被我们列为必须‘打倒’的敌人……啊,那种愚蠢的事想必阁下听了也会很不屑吧,但如今战争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大家联手做生意才是,那么穷兵黩武的大洋洲就会落后于时代,被世界上的其他人彻底抛在身后,那是,远比被全世界围攻更可怕的事。”3XzJpZ
如果举世皆敌,以狂人的思想、逆天的好运和精妙的智谋说不定还能找到僵持乃至逆转的契机,以四两拨千斤的势头在四面八方的敌人中攫取胜机与利益,便是所谓的险中有富贵。3XzJpZ
但如果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懒得去理会的落伍者,便是如同一潭死水一样,闷在无法流动的土地中滋生细菌、变得恶臭不堪,最终自我崩溃,于无人在意的角落彻底干涸。3XzJpZ
“所以,大洋洲军事国需要改变形象,甚至抛弃‘军事国’这个称呼,那么,穷兵黩武的军事国领导者这个存在本身就也得跟着时代更替一起退下才对。”3XzJpZ
“然而你却不甘心就这么放下一切,”源撑着脸笑了,加斯科涅配合地抬起膝盖,撑着他的手肘,“但其实你们已经更迭过了不是么?你是最近才当上这个领导者的吧。”3XzJpZ
疤痕女稍微一顿,随即闭目颔首,“果然您能洞察一切,是的,就在一个月前,大洋洲军事国的领导者还是我的父亲……但相比于父亲,我的根基非常不牢固,因此在三天前,除了军事国内部的少数高层外,甚至没人知道领导者已经进行了更迭,我是接着幕僚长和***长的名头才勉强完成了政局的接管。”3XzJpZ
“嚯,既可以靠着‘放权’的名头表达这个国家已经跟过去穷兵黩武的情况不一样了,又可以对统治者的更替进行缓冲,一石二鸟之计呀,而我的到来就是给你们添上最后一把土,让你们的根基更牢固……算计到我头上来,你也确实有胆。”3XzJpZ
疤痕女看样子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听出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3XzJpZ
“感谢您愿意前来,这是真心的,当然,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疤痕女深深低下了头,旁边的参谋长也跟着一块压低了脑袋。3XzJpZ
源摆摆手,“主要是我的心情不错,这次来纯粹是当旅游的,我其实也不需要你们的什么东西,只要安排个环境不错又清静的地方给我和我家姑娘们玩几天就行了。”3XzJpZ
“不需要,有什么事我们会说,其他时候你们少来打扰就行……哦对了,你用作由头邀请我过来的那件事……”3XzJpZ
“放心,”疤痕女回答地斩钉截铁,“我们会保证那群囚犯打扰不到各位的。”3XzJpZ
主动挑事引发战争的俘虏希望与大洋联邦领袖当面谢罪?从一开始疤痕女就对此非常不屑,以重装武器世界人的思维逻辑,仗打赢了、土地收了、利益拿了,这就完事了,谁会去理会一群连老家都没了的俘虏想做什么?3XzJpZ
如果不是这些俘虏还能再监狱里当廉价劳动力可以弥补一下随着跨界贸易发展、大洋洲愈发凸显的人口不足的缺憾,疤痕女甚至都考虑过把这些家伙送去转基因植物丛林里让他们“意外死”算了。3XzJpZ
得知源的要求后,豪华加长车麻溜地转换方向,不去统治者官邸了,转而驶向了一座别墅。3XzJpZ
窗外泛起一阵五彩缤纷的绿色,疤痕女介绍道:“想必大洋联邦的各位应该知道,我们大洋洲的特色就是遍地开花的转基因植物,虽然大多是作为军事用途被使用的,但也有一部分是以纯粹观赏用途而被制造,这里的植物都是以前某个政客培育出来装点别墅周边环境的产物,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它们有点野蛮生长,但视觉效果还是很华丽的。”3XzJpZ
随着车辆停下,推开车门所见,便是一座外表整洁但显得寂寥安静的大房子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五花八门的植物中。3XzJpZ
“建筑本身已经得到了修缮和清洁,本来是想作为旅游产业的一环投入使用,但是没什么客人来,也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打理。”苦闷爬上了疤痕女的脸。3XzJpZ
这也是大洋洲曾经穷兵黩武的弊端体现,能用的人几乎全是军队,而平民百姓则大部分由与政府尿不到一壶里去的部族民组成。3XzJpZ
疤痕女之所以要推一个幕僚长出来当门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安抚那些对军事国深恶痛绝的部族民,而悲催的是就算部族民愿意合作,长期高压统治下的人口也早就少得可怜了,光是凑齐机场上那群孩子,就废了大洋洲好一番功夫。3XzJpZ
“然后呢?你打算用‘大洋联邦的领袖’在这住过的名头来招揽游客?”3XzJpZ
源耸耸肩,撇着嘴道:“那以后这地方就归我了,作为买地产的款项……你选个合适的地,搁你们这建个机器人工厂吧。”3XzJpZ
“是某种智能机器人吗?”疤痕女赶忙问道,她也是有努力去关注源为跨界贸易联盟找到什么新技术、新合作伙伴的。3XzJpZ
源不置可否,又说:“对了,劳动力的话,一群旧型号的、全体经受过改造还会合体的机器人你要不?”3XzJpZ
“对,合体。”源说的是那群NS-4型机器人,经过改造后,这些机器人可是也已经获得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意识的,至于它们当时为何还要去保护人类?有点可能是因为刚改造完成还没完全觉醒,还有的则是真正通过自己的思考得出了要保护人类的结论。3XzJpZ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