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除开作为局外人的夜城一行,天宫无疑成为了九龙事件中最大,甚至是唯一的赢家。3XzJoq
长生庭失去了集齐度人经的可能,借运之法的知情者被彻底剿灭,陆尚华党羽的野心在一个偶然的必然下落空。只有天宫通过今天的事件掌握了南极长生大帝的权能,六御之一重新归位,光是对九州结界的增强就不可以道里计。从今天过后,只怕全世界的势力又要面临一次大洗牌。3XzJoq
根据最基础的推理逻辑,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拥有最大的嫌疑,那么夜城完全可以合理怀疑九龙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天宫一手策划的。3XzJoq
否则,要怎么解释区区一名判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出这么大的事,真武道的弟子,长生庭的门人,赵宋帝家的血脉,天生帝命的凡人……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关键点偏偏能以一一种奇异的巧合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让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而天宫的使者偏偏又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顺利接手所有的成果。3XzJoq7
港岛是华国的领土,以天宫的能力,在势力范围内做到这种事似乎不算奇怪,但……3XzJoq
“夜先生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3XzJoq
和其余枉死城的鬼怪不同,陆尚华当年已经脱离了枉死城,自然不会因为掠剩法而归于悖论。虽然他现在看起来相当虚弱,灵体却依旧稳定——直到听到夜城的问题为止。3XzJoq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天宫为了获得长生大帝力量的布局,那么自己脱离枉死城,进入冥府,乃至后来在九龙所做的一切难不成一直都在天宫的监视之中?又或者,从林灵素把经书交给自己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天命’决定好了?3XzJoq
否则,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会如此巧合的成为地官赦罪的幸运儿,又要怎么解释当年的朝廷会把度人经还给自己?3XzJoq
他回忆着自己过往的人生,悲哀,震惊,迷茫的表情像是定川剧变脸的表演一样不停翻过,直到最后一张假面掀开,露出最为真实的面容。3XzJoq
灵体的强度由业力直接决定,而业力的多寡则和执念挂钩,因此它们的战斗力就像它们的精神一样不安定。一旦执念发生巨变,随时可能从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鬼变成恐怖的厉鬼——如今失去了帝君之力,重归为灵体的陆尚华便是如此。3XzJoq
老人的胡须与头发在阴风中扬起,散乱而癫狂的浊灰色的业力如洪水般涌出,一只满身污浊的离群之狮从业力中浮现,在咆哮声中朝瘦削的天官挥动利爪。3XzJoq
天官随手一指,陆尚华散发出的业力便和周围的空间同时冻结,但他并没有趁机灭杀犯下重罪的判官,反而和颜悦色地解释起来。3XzJoq
“陆先生之前说过,您没有直接操纵这些人去做任何一件事。‘九城王’的出现是每个人为自己的目的而行动共同导致的结果——您用这一点来质疑皇天律法的正当性。”3XzJoq
天官矜持地后退了一步:“那么,小老儿也可以这么说——你的身上不曾有特别的天命,天宫没有对你做出任何种类的干涉,换而言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业自得。”3XzJoq
陆尚华呻//吟了一声,显然被这招斗转星移大法噎得不轻。3XzJoq
夜城打断了天官的话,他看着下面握住宝剑和面具,一步步向赵文月走去的剑修,皱眉道:“这怎么看都是被你留下的玩意控制了吧?”3XzJoq
李琼羽的人生几乎完全是在山中度过的,社会经验约等于零,结果下山不到两年就一脚踏进了九龙这个大漩涡。先是处处碰壁,被废了全身修为,又被各路人马轮番灌输冲击性的事实,世界观八成比被咣叽一声砸地上的琉璃盏还要零碎,虽然比陆尚华好一点,但考虑到年龄和阅历的差别,一个控制不住当场暴走也不是不可能。3XzJoq
不过,在此之前她顶多就是有些纠结,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3XzJoq
天官赶忙摇头:“或许是李道友有什么特殊经历,又或许是真武道和九州结界的关联让她看到了什么东西……”3XzJoq
祂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但这和眼下的事没有关系。无论是谁,在亲眼看到真正的【天命】之后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3XzJoq
应该选择已经吃过很多次的常规套餐,还是尝试刚推出,质量未知的新品?3XzJoq
我在乱世中侍奉的君主究竟是不是为苍生谋福的真龙天子?3XzJoq
没有人能够看到未来,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因为不知道所以不安,因为不知道所以恐惧,因为不确定,所以才需要‘争’。3XzJoq
无法确认未来会如何的人,将国家的栋梁名将冤杀,只为将眼前的利益抓在掌中。3XzJoq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的,会带来什么样的因果。”3XzJoq
天官敲了敲脸上的面具:“但只要戴上它,就能看到【天命】。不是占卜师洞中窥豹所见到的一鳞半爪,而是由陛下亲自书写的命运!”3XzJoq
“陛下的眼睛即是你的眼睛,陛下的智慧便是你的智慧,你的手脚即是陛下的手足,你所做的一切即为唯一的、绝对的正确之举。即使遭遇失败和不幸,你的经历和失败也绝不是没有意义的!”3XzJoq
“不存在被舍弃的人,因为每一个人生都是让这个世界向未来行进的必要之物——在理解这一点的瞬间就会获得无限的安心。”3XzJoq
“——言语实在无法表明此种一二,夜天君只要戴上这幅面具,自然就懂了。”3XzJoq
祂变魔术一般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如何,要试试吗?”3XzJoq
“听起来和老陆的面具差不多……既然这样,要打赌吗?”3XzJoq
“夜天君好赌这件事小老儿早有耳闻,既然您这样提议,想来早早已经准备好了千术吧?”3XzJoq
少年面无表情道。“你只要选择赌不赌就好了——你不是能看到天命吗,做这个选择应该很容易吧?”3XzJoq
祂对皇天之律自然有绝对的信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正确’的做法显而易见——牺牲赵文月和刘美琴,将长生大帝的权能控制起来,这样能为天宫和华国带来的利益自然远远超过两条性命。3XzJoq
但是,既然夜城敢和自己打赌,那就说明他有相反的看法,而且同样有十足的把握。3XzJoq
因为夜城的阻拦,陆尚华让三界重叠的法术没能走完最后一步,但夜城也被卡在了三个世界的狭缝中,一旦他回归人间,仪式就会瞬间完成。到那时,玉清真王的掠剩权能便会从九龙扩张到整个华国,枉死城中的魂魄也会彻底化作悖论,无药可救。3XzJoq
退一步说,就算他能够进入人间,也不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3XzJoq
他的五雷法可以拘神遣将,但偏偏对玉清真王无效。换句话说,即使回到人间,夜城也没有控制玉清真王的办法,最后还是只能靠李琼羽动手。3XzJoq
(为什么皇天之律对他没有反应,明明这是在华国境内……简直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3XzJoq1
天官不由得感到一股焦躁,而就在他为这句话拼命思索的时候,夜城又一次开口道:“既然不打赌,那就答应我一件事。”3XzJoq
他眯起眼睛,微弱的金色在眼底流动:“算是你们把我卷进来的代价,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天宫的人都不许插手。”3XzJoq
天官犹豫了一秒,旋即赔笑道:“但毕竟事关重大,若是夜天君看到了什么,烦请您开尊口告知一二,小老儿也好有个准备啊。”3XzJoq
“你说这个?——喏,就在那边,你直接看不就好了吗?”3XzJoq
夜城向下指了指,天官的面具一动,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望去。3XzJoq
地上,李琼羽抬起手,在众人神色各异的围观下挥动长剑,朝赵文月的脖颈斩去。3XzJoq
与此同时,一枚回旋的飞行物斜刺里飞来,直奔李琼羽的肩膀。剑修手腕略一转动,掌中长剑灵巧地转了个弯,将袭来的暗器一分为二。3XzJ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