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安吉拉带着那种“为了您的健康着想”、不容置疑的口吻劝解了X之后，他就把写日记的习惯从清晨挪到了睡前。3XzJmX
她说得对，与其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不如在一天结束后，沉淀下来再做记录。3XzJmX
“今天下午，安吉拉主动和我谈了一下关于那些Sephirah部长们的事。”3XzJmX
“虽然我知道，她表面上的意思是希望我作为新主管，能对各个部门的部长们态度更和蔼一点，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3XzJmX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提起他们时的语气，似乎并不是那么……友善？”3XzJmX
“哈……怎么说呢，明明是在建议我包容下属的一些小毛病，但我却从她的话里，隐约听出了一些属于她自己的骄傲，甚至可以说是自恋的成分？”3XzJmX
“什么‘我知道它们会在背地里嫉妒我’‘它们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是这个公司最好的AI这个事实’……”3XzJmX
要知道，安吉拉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眼神平静无波，但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优越感和骄傲感，却几乎算是扑面而来。3XzJmX
“很难想象，就算都市的科技如此发达，但这么生动、和人类并无二致的AI我也是第一次见到……”3XzJmX3
“和安吉拉相处的越久，我就越容易忘掉，她其实是个AI的事实。”3XzJmX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的自作多情呢……我总感觉，她其实很喜欢我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来看待吧？”3XzJmX
笔尖顿了顿后又重新开始了书写，已经快要写满的日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小小的字：3XzJmX
“这种……我记得好像是叫非人知性体吧？不知道安吉拉有没有到首脑制定的那个标准线……”3XzJmX
“……应该还没到吧？如果已经到了的话，就算脑叶公司是世界之翼，也免不了来自首脑的处罚才对，但现在安吉拉她还好好的……”3XzJmX7
看着写下的这行字，X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用几道重重的横线，将这些危险的猜测给彻底划掉了。3XzJmX
轻轻合上日记本，皮革封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宣告了对他个人而言，今天的工作与记录正式结束。3XzJmX
简单整理好桌面上散落的几份文件，X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然后带着几分疲惫躺了下去。3XzJmX
闭上眼，但思绪却并未立刻沉寂，他的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进行睡前例行的思绪整理：3XzJmX
“我问了下控制部的贾斯丁，但她说，除了那堪比一群人在进行圣经咏唱的环境音以外，老骨头并没有可被描述为‘声音’的特征，那更像是一种直接传递到意识里的意念或图像……”3XzJmX
“我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另外几个人，那几个对着收容单元进行维护或记录工作的员工，他们的回答也大同小异。”3XzJmX
“基本都是‘不清楚’‘没注意过’或者‘感觉没有声音’这种……”3XzJmX
所以那个在“梦境”里听到的，如此清晰、圣洁、甚至带着温柔质感的女性声音，果然不是老骨头的？3XzJmX2
一连串的问题再次涌上心头，让X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3XzJmX
或许是绕开安吉拉的监控实在是有些困难的缘故，今天“B”并没有出现。3XzJmX
那个梦境的真实感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他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单纯的梦。3XzJmX
“不过……冷静点想，那应该终究只是个清明梦吧？”3XzJmX
“既然是梦，是意识的产物，那么理论上，我应该不至于在自己的梦里真正地死掉……吧？”3XzJmX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那个未知传送门散发的诡异光芒，和那个简直是直击灵魂的提问，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3XzJmX
“……也许，下次可以更大胆一点？看看其他的ZAYIN级异想体的收容单元是不是也是这样……？”3XzJmX3
无论如何，那个“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团。3XzJmX
和那个神秘的“B”、以及“里脑叶公司”的概念一样，在他的心头投下了浓重的阴影。3XzJmX
“算了，想那么多，这一次还能不能做同一个梦都不知道……”3XzJmX
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仿佛沉入温暖的水中，外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遥远。3XzJmX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彻底沉沉睡去，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时候——3XzJmX
上次那种奇特、意识仿佛被某种力量重新聚焦的感觉，却是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X的脑海深处。3XzJmX
而那本来已经开始朦胧的意识，竟也一点点地重新变得清晰、敏锐起来。3XzJmX
这一次，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初次降临时的慌乱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3XzJmX
“看来以后我只要睡着，大概率都会出现在这里了，这算是专属的梦境地图么？”3XzJmX
“那既然如此，管它到底是什么原理……姑且就当这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就是那个‘B’所说的，所谓的‘里’脑叶公司好了。”3XzJmX
心中既然已经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他索性也就不再瞻前顾后，反而稍微大胆了一点。3XzJmX
直接就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的感觉依旧无比真实。3XzJm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