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朱祁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少见了,随即又亮了起来,“莫非王伴伴认得她?”3XzJpZ
“老奴虽未亲眼得见,但关于这位凝光小姐的传闻,倒是听闻了不少。据说此女容貌绝世,气质非凡,更兼具过人的智慧与胆识。她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庞大的家族生意,从遥远的海外来到我大明,不仅在应天府的商界崭露头角,甚至在北平府,也引起了不少文人士子的关注。”3XzJpZ
“听闻这位凝光小姐,行事果断,不畏艰辛。她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仅是家族的背景,更有她自身的谋略与实干。”3XzJpZ
“而且,她似乎对财富的获取过程格外热衷,志向不小,老奴觉得,此女子,一心想在这大明江山,开创属于自己的……‘白银王朝’。”3XzJpZ1
不知道为何,王振突然想起了“白银王朝”这四个字,随即就说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意。3XzJpZ
朱祁镇听得入了神,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拥有如此传奇般的经历和如此远大的抱负。他先前所接触到的女性,无论是宫中的宫女,还是朝臣的女眷,大多是温婉柔顺,以夫为天,相夫教子的形象。3XzJpZ
像凝光这般,能够独立行走于商海,甚至敢言“开创王朝”的女子,对他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3XzJpZ
“她……她当真如此厉害?”朱祁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3XzJpZ
王振点了点头,总结道:“回皇爷的话,综合各方传闻来看,这位凝光小姐,确实是一位集美貌、智慧、谋略、气质、冷静与肯干于一身的奇女子。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反而有着不输于男儿的魄力与眼光。能在如此年纪,闯出这般名堂,绝非等闲之辈。”3XzJpZ
王振的这番话,既解答了朱祁镇心中的疑惑,也在无形中,将凝光的形象,在小皇帝的心中,塑造得更加立体和传奇。3XzJpZ
他敏锐地察觉到,小皇帝对这位凝光小姐,似乎抱有非同寻常的兴趣。而这份兴趣,或许在将来,可以成为他手中的一张有用的牌。3XzJpZ
朱祁镇沉默了。他靠在温热的池壁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王振的话语,与那日惊鸿一瞥的银色身影相互印证。原来,她叫凝光。原来,她竟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女子。3XzJpZ
他心中的那份悸动,似乎又强烈了几分。那不仅仅是对美丽的倾慕,更增添了一丝对她那独特能力与非凡气魄的好奇与向往。3XzJpZ
“凝光……”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深深镌刻在心间。3XzJpZ
一声响亮的喷嚏,在摇晃的船舱内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3XzJpZ
凝光蜷缩在厚实的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她的银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上,不复往日的柔顺光泽,反而因为汗湿而贴在额角,更显出几分病态的憔悴。3XzJpZ
她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赤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和疲惫。唇色有些发白,微微有些干裂,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3XzJpZ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艳花朵,虽然依旧美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3XzJpZ
月瑕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地走进船舱,看到凝光又打了个喷嚏,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凝光的额头。3XzJpZ
“小姐,您又打喷嚏了,是不是又冷了?”月瑕的眉头紧紧蹙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3XzJpZ
“都怪奴婢,没有看好您。您说您,好端端地,做什么非要自己跳下水去救人呢?那河水那么凉,您身子本就娇贵,这下可好,染了这么重的风寒。”3XzJpZ
月瑕口中的“救人”,指的是数日前,在运河上发生的一桩意外。3XzJpZ
当时,一名随船的伙计不慎失足落水,眼看就要沉入冰冷的河水中。危急关头,凝光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在众人惊呼声中,将那名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的伙计奋力拖拽了上来。3XzJpZ
虽然人是救上来了,但凝光自己却也因此在初春微寒的河水中浸泡了许久,上岸后便开始发起低烧,咳嗽不止,俨然是染上了风寒。3XzJpZ
凝光闻言,虚弱地笑了笑,伸出略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月瑕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傻丫头,当时情况紧急,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3XzJpZ
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明,“我……我没事,只是有些着凉罢了,过几日便好了。”3XzJpZ
月瑕撅着小嘴,眼圈有些发红:“小姐总是这样,对别人心善,却不顾惜自己的身子。那些粗活,本该是下人们去做的,您金枝玉叶的……”3XzJpZ
凝光摇了摇头,打断了月瑕的抱怨,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月瑕,在我眼中,人命没有贵贱之分。能救,便要尽力去救。至于我自己,不过是些许风寒,不碍事的。”3XzJpZ
她顿了顿,又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你看,我们这不就快到应天府了么?到了地方,好好休养几日,定能痊愈。”3XzJpZ
她们此次从北平返回应天府,走的是京杭大运河的水路。船只顺流而下,加之运河航运的便利,速度确实比陆路快了不少。3XzJpZ
这些时日,凝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因病卧床,但偶尔精神好些的时候,也会凭栏远眺,观察着这条贯穿南北的“黄金水道”。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这条运河对于这个庞大帝国的重要性。3XzJpZ
大明的疆域辽阔,地势复杂,尤其缺乏天然的南北走向的通航大河,这使得南北之间的物资调配和信息沟通变得异常困难。3XzJpZ
京杭大运河的存在,无疑是维系这个国家南北经济文化交流的命脉。3XzJpZ
每日里,无数的漕船、商船在河道上往来穿梭,将南方的粮食、丝绸、瓷器等物资运往北方,又将北方的皮毛、药材等特产输送至南方。这条人工开凿的河流,如同一条巨大的动脉,为整个帝国输送着血液与活力。3XzJpZ
然而,凝光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条看似繁忙的运河,其承载能力已经接近饱和。尤其是在某些河段,水位较浅,河道也并不宽阔,大型船只通行困难,时常会发生拥堵。3XzJpZ
在她看来,这条运河的水量还是太少了,难以支撑起更大规模的运输需求。若是能进一步拓宽河道,增加水源,提升运力,对于整个大明的经济发展,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积极影响。3XzJpZ3
只是,这其中的工程量之浩大,耗费之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或者,需要想出一个,足矣平替京杭大运河的工具,这是这个帝国的重要需求之一。3XzJpZ
思绪流转间,船只依旧平稳地在运河上航行。伴随着日复一日的行程,以及月瑕无微不至的照料,凝光的病情也渐渐好转起来。她的烧退了,咳嗽也减轻了许多,精神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3XzJpZ
终于,在又过了数日之后,熟悉的应天府秦淮风光,再次映入了眼帘。3XzJpZ
船只缓缓靠岸,码头上依旧是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看着这既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城市轮廓,凝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亲切的味道。3XzJpZ
“小姐,我们到了!到应天府了!”月瑕扶着凝光,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3XzJpZ
凝光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漾起了一抹健康的红晕。她的目光投向远方,心中暗道:应天府,我回来了。3XzJpZ
船队终于在应天府的码头稳稳停靠,一路的风尘与辛劳,在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仿佛都被秦淮河的柔风轻轻拂去。3XzJpZ
接下来便是此行的重头戏——分配盐引所换取的食盐。按照先前的约定和出资比例,凝光在此次总计两千五百份盐引的份额中,顺利拿到了属于她的八百份。3XzJpZ
考虑到路途中的一些自然损耗和打点,最终交到她手中的,是足足七百八十份实实在在的官盐。3XzJpZ
每一份盐引,约莫能等于二百斤食盐。这意味着,凝光此刻手中掌握的,是接近十六万斤的巨额食盐储备!这在盐政官营、私盐等同谋逆的大明朝,无疑是一笔足以令人侧目的巨大财富和战略资源。3XzJpZ
李广德,这位在凝光初到应天府时便给予她诸多帮助和提携的商贾巨擘,对凝光此次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一袋袋码放整齐、印着官府戳记的盐包被凝光的伙计们小心翼翼地搬运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3XzJpZ
“凝光贤侄女,此番北上,你不负老夫所望啊!”李广德捋了捋颌下的短须,声音洪亮地说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和手段,能将这批盐顺利运回应天,实属不易。看来,老夫当初没有看错你!”3XzJpZ
凝光微微躬身,谦逊地说道:“多谢李伯伯谬赞。若非李伯伯引荐和指点,侄女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完成这次行商。此番所得,还要多谢李伯伯的栽培。”3XzJpZ
李广德摆了摆手,笑道:“欸,贤侄女不必过谦。你有这份能力,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3XzJpZ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应天府虽好,但终究只是池塘。贤侄女这般的人才,不应局限于此。过些时日,老夫打算将你引荐给几位在其他行省颇有能量的朋友,或许能为你打开一片更广阔的天地。”3XzJpZ
凝光闻言,心中一动,连忙再次行礼:“那便多谢李伯伯费心了。侄女定当不负伯伯厚望。”3XzJpZ
一番交接与寒暄之后,凝光便带着她那批数量庞大的食盐,以及随行的护卫和伙计,离开了码头,返回了她在应天府郊外购置的宅院。3XzJpZ
这批官盐虽然质量尚可,但与凝光在提瓦特所熟悉的精盐相比,还是显得有些粗糙,颜色也不够纯净。3XzJpZ
她打算利用自己掌控岩元素的神之眼力量,对这批食盐进行二次提炼。通过岩元素的力量,可以有效地去除食盐中的杂质,析出更为纯净的氯化钠晶体,从而得到真正意义上的“雪花盐”或“精盐”。3XzJpZ
这种提炼后的精盐,不仅口感更佳,外观也更为洁白细腻,无论是自家食用,还是作为高端商品出售给那些达官显贵,其价格都能比普通官盐高出数倍不止。3XzJpZ
这便是她的“神之眼”在这个时代,除了自保之外,所能带来的巨大商业附加值。3XzJpZ
马车缓缓驶入位于应天府郊区的那座雅致宅院。这座宅院虽然算不上奢华,但胜在清幽僻静,占地也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她的人手和货物。3XzJpZ
车刚停稳,一个身着素雅衣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便如同乳燕投林般,快步从院内迎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3XzJpZ
正是当初被凝光从醉月楼赎身,并收为贴身侍女的琵琶女清倌人——素心。3XzJpZ
自凝光北上已近一年,素心独自留守在这座宅院之中,打理内外事务,日夜盼望着小姐的归来。此刻终于得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迅速漫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3XzJpZ
“素心,我回来了。”凝光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素心那张喜极而泣的脸庞,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暖意。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真心实意期盼自己归来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慰藉。3XzJpZ
素心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凝光,却又因为激动而有些手足无措。她上下打量着凝光,关切地问道:“小姐,这一路辛苦了!您看上去清瘦了些,北方的风沙是不是很厉害?快,快进屋歇歇,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您爱吃的点心。”3XzJpZ
她的关心是那样的纯粹而真挚,不带任何的功利与算计。凝光微笑着任由她搀扶着,轻轻应道:“嗯,是有些辛苦。不过,都过去了。家里一切都好吧?”3XzJpZ
“好,都好!奴婢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等着小姐回来呢!”素心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凝光向内院走去,语气中充满了孩子般的雀跃与邀功。3XzJpZ
久别重逢的喜悦,在主仆二人之间静静流淌。对于凝光而言,回到这座宅院,便意味着又一段旅程的结束,和另一段崭新篇章的开始。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