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天台，风像谁把音量旋钮一下拧到最大。3XzJnY
爱音把领结举到我面前，金属扣在路灯下晃出一道细线似的光。3XzJnY
我刚伸手，铁门“哐”一声被踹开——3XzJnY
五个穿职校外套的男生晃进来，手里拎着棒球棍、啤酒罐，脚步拖沓得像坏掉的节拍器。3XzJnY
为首的那个黄毛吹了声口哨：“哟，羽丘的优等生深夜约会？”3XzJnY
声音黏腻，酒气顺风糊我一脸。3XzJnY
爱音下意识往我身后缩，却仍攥着领结。3XzJnY
我听见她小声吸气，像排练里那个差点断掉的换气。3XzJnY
这一次，鼓点不在立希的镲片里，而在我耳膜里——3XzJnY
咚、咚、咚。3XzJnY
“我们只是来拿东西。”3XzJnY
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冷。3XzJnY
黄毛笑得更响：“拿东西？不如把琴留下当门票。”3XzJnY
他用棍尖指我背后的琴盒，“或者——让妹子陪我们下去喝一杯？”3XzJnY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绷紧。3XzJnY
我松开肩上的背带，把琴盒轻轻放到地上，动作像在放一枚即将引爆的雷。3XzJnY
然后上前半步，把爱音完全挡在身后。3XzJnY
“退后。”3XzJnY
这两个字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3XzJnY
黄毛挑眉，伸手就来推我肩膀。3XzJnY
我抓住他的手腕，借他前冲的劲儿往下一带——3XzJnY
他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比立希的底鼓还闷。3XzJnY
下一秒，棒球棍横着扫过来，我抬臂硬挡，钝痛从肘关节炸开，却也逼得我近身，肩一顶，棍子脱手飞出，砸在天台护栏上，“当啷”一声脆响。3XzJnY
剩下的四个人愣了半拍，骂着冲上来。3XzJnY
灯光太暗，我靠余光——3XzJnY
左边那个穿牛仔外套的拳头直奔面门，我侧身让过，顺势抓住他后衣领往水泥地上一掼；3XzJnY
右边有人想绕后去拽爱音，我回身一脚踹在他小腿胫骨，疼得他原地跪倒。3XzJnY
啤酒罐被踩爆，“嘶啦”一声白沫四溅，像鼓手的开镲，炸亮了所有人的视网膜。3XzJnY
混乱里，我听见爱音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撕碎。3XzJnY
没空回头，我抓住最后一人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掀翻在排水沟旁。3XzJnY
金属扣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叮”——3XzJnY
那是爱音手里的领结，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正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月亮。3XzJnY
黄毛爬起来，嘴角破了，酒也醒了一半。3XzJnY
他恶狠狠地瞪我，却不敢再上前。3XzJnY
我弯腰捡起领结，拍了拍灰，重新扣在自己领口。3XzJnY
“走。”3XzJnY
只有一个字，却让他们像听到谢幕信号，互相搀着踉跄逃向铁门。3XzJnY
风重新灌满天台。3XzJnY
我这才感觉到右臂火辣辣地疼，估计是棍子擦破了皮。3XzJnY
爱音冲过来，手指悬在我袖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3XzJnY
“祥祥……你流血了。”3XzJnY
“小伤。”3XzJnY
我抬手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3XzJnY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还没退潮。3XzJnY
她忽然伸手，把我整个人抱住，抱得太紧，我听见她心跳比刚才的打斗还响。3XzJnY
“谢谢你……”3XzJnY
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带着哭腔，却又在下一秒破涕为笑，“超——帅！”3XzJnY
我低头，看见她发旋里沾着刚才溅到的啤酒泡沫，像撒了一把碎钻。3XzJnY
“领结，”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还给你。”3XzJnY
“不要。”她摇头，鼻尖蹭过我衣领，“已经在你身上了。”3XzJnY
远处，警笛声姗姗来迟。3XzJnY
我们并肩坐在天台边缘，小腿悬空晃啊晃。3XzJnY
夜风吹干手臂上的血迹，也吹散最后的酒气。3XzJnY
爱音把耳机分我一只，点开手机里的demo——3XzJnY
是《小夜啼》的最新版，副歌里我写的钢琴铺底刚刚被立希加了军鼓心跳。3XzJnY
音乐响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3XzJnY
刚才的每一拳、每一脚，不过是把心底的鼓点敲到了现实里。3XzJnY
而真正的节拍器，一直握在我身边的人手上。3XzJnY
她侧头看我，眼睛亮得像今晚被保护下来的那盏灯。3XzJnY
“祥祥。”3XzJnY
“嗯？”3XzJnY
“以后换我保护你。”3XzJnY
我笑，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揉她发顶。3XzJnY
“好，但先把领结系好——”3XzJnY
“系歪了也帅。”3XzJnY
她攥紧我的袖口，像攥住一段再也不会走散的副歌。3XzJnY
警笛声在楼下兜了一圈，又渐渐远去。3XzJnY
我们俩谁都没动，像约好了一样，把这场荒唐的尾声留给夜风去收拾。3XzJnY
耳机里，《小夜啼》播到第二遍副歌，爱音轻轻跟着哼，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3XzJnY
我侧头看她——3XzJnY
她正用指尖蘸了蘸我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像在研究某种陌生的乐谱。3XzJnY
“疼吗？”3XzJnY
“还行。”3XzJnY
“骗人。”3XzJnY
她撇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片卡通创可贴——粉底的，上面印着一只海豹鼓脸。3XzJnY
我失笑：“哪儿来的？”3XzJnY
“上次灯给我的，说‘祥子老是撞到谱架’。”3XzJnY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用指腹把创可贴按在我臂侧的淤青上。3XzJnY
动作很轻，却像在盖章：3XzJnY
“以后这里，由我负责。”3XzJnY
我“嗯”了一声，喉咙忽然发紧。3XzJnY
天台铁门再次发出声响。3XzJnY
我们同时回头——3XzJnY
立希喘着粗气冲进来，后面跟着提着急救包的灯和抱着贝斯的素世。3XzJnY
原来爱音早在推搡时就偷偷按了群发定位。3XzJnY
“人呢？”立希目光扫过空荡的天台，棒球棍被她顺手抄起，像随时要补鼓点。3XzJnY
“跑了。”我耸耸肩。3XzJnY
素世目光落在我臂上的海豹创可贴，眉梢跳了下：“……可爱。”3XzJnY
灯小跑上前，把冰袋塞给我，又递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3XzJnY
我接过，发现瓶身贴着便利贴——3XzJnY
【不怕，我们在。——灯】3XzJnY
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3XzJnY
不是手臂，是心脏。3XzJnY
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回音很长。3XzJnY
回家路上，我们六个人挤进一辆夜班公交最后排。3XzJnY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把素世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3XzJnY
爱音靠在我肩上，小声嘀咕：“祥祥，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像电影里的不良钢琴家。”3XzJnY
“不良钢琴家？”3XzJnY
“对，一边揍人一边在心里数拍子。”3XzJnY
她说着，用手指在我膝盖上敲出四四拍，“咚—恰—咚—恰”。3XzJnY
立希前排回头：“八分音符错了，是反拍。”3XzJnY
一车人笑成一团。3XzJnY
到站时，已经过了两点。3XzJnY
街角的自动贩卖机亮着孤单的蓝。3XzJnY
素世和灯往左，立希和乐奈往右，只剩下我和爱音。3XzJnY
“走？”3XzJnY
“走。”3XzJnY
我们并肩穿过住宅区。3XzJnY
树影把路灯切成一格一格的节拍，蝉声成了背景Loop。3XzJnY
到公寓楼下，她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原本该给我的领结——3XzJnY
原来她刚才趁乱藏了一只。3XzJnY
“伸手。”3XzJnY
我照做。3XzJnY
她把领结系在我手腕，像绑一条临时护腕。3XzJnY
“仪式完成。”3XzJnY
“什么仪式？”3XzJnY
“以后，”她踮脚，声音贴在我耳边，“你的节奏，由我守护；我的音高，由你校准。”3XzJnY
说完，她转身跑上楼，背影像一颗跳动的八分音符，哒哒哒，消失在楼梯拐角。3XzJnY
我低头看手腕——3XzJnY
粉蓝相间的领结在路灯下泛着柔光，像把今晚所有的动荡都编进了安稳的副歌。3XzJnY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3XzJnY
咚——恰——3XzJnY
咚——恰——3XzJnY
节拍器终于调到了属于我们的BPM。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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