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无奈，这些本不该出现在黑塔这个天才心中的情绪，此时此刻却一点点全部挤了上来。3XzJmh
黑塔当然知道，自己与公司达成合作，就是在与害了赛菲莉丝全家的凶手达成合作，赛菲莉丝哪怕不表露出来，一定也会暗自伤心的。3XzJmh
黑塔当然也知道，如果自己与公司合作，公司就会为自己提供最好的资源支持，到那时候，赛菲莉丝就彻底“没有用了”。3XzJmh
赛菲莉丝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明白这件事，她会意识到自己帮不上黑塔一点忙，那么她紧接着就会意识到，自己该退后了。3XzJmh
作为凡庸的她，已经陪着黑塔这个天才走出了第一步，而接下来，她要将更大的舞台让给别人了。3XzJmh
然而，与此同时，黑塔更知道，赛菲莉丝是不会因为这些理由而放任自己拒绝与公司合作的。3XzJmh
她是不会为了让自己能和黑塔继续当什么“好搭档”，而阻碍黑塔的前途的！3XzJmh
“黑塔，别把我看扁了啊，我才不是粘在你身上吸血的虫子。”3XzJmh
——这句黑塔已经在脑海中浮现了无数遍的言语，终于在此时此刻，由赛菲莉丝真的亲口说了出来。3XzJmh
在黑塔的视线中，太阳洒下的光辉不再温柔，只是暗暗淡淡地披在赛菲莉丝的肩头，而赛菲莉丝的脸颊与眼眸，则是映着天边火烧云的红色。3XzJmh
当然，赛菲莉丝接下来的言语，更是和这抹黯淡的红色一样，看似温暖，实则只有温凉。3XzJmh
“就算是一点也不聪明的我，也知道一件事情，黑塔你和公司合作的话才能变得更好吧。”3XzJmh
赛菲莉丝侧着身子，没有去看黑塔，她只是木木地望着玻璃外的天光，然而黑塔却依然能从玻璃的反光中被赛菲莉丝的眼神刺痛。3XzJmh
赛菲莉丝问，然而她没有等黑塔回答，只是自言自语了下去：3XzJmh
“嘘，”赛菲莉丝伸出手，摸着凉兮兮的玻璃窗，一边打断了黑塔的支支吾吾，“听我说，好吗。”3XzJmh
“我，其实是个很贪婪的人呢。”3XzJmh1
“在我小时候，父亲母亲去世了，可我比起怀念他们，更多的还是在想，他们留下的东西怎么不更多一些？”3XzJmh
“当我去打工的时候，明明自己总是笨笨的做不好事情，可我也时常会想，为什么我的工资不能再多一些？”3XzJmh
“当我明白了自己对你的心意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我想和你的感情更深些，关系近些。”3XzJmh
“后来我们窝在地下室里，造发明，变魔术，我更是偶尔会无耻地去想，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不能再长一些？”3XzJmh
说到这里，赛菲莉丝的语气已经开始颤抖了，连带着黑塔也跟着着急，心跳加速。3XzJmh
“黑塔，你比我聪明得多，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么想，是不是很无耻？”而忽然，赛菲莉丝把头扭了回来，她直勾勾盯着黑塔。3XzJmh
背光的阴影中，白发少女的眼眸早已湿润，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落寞。3XzJmh
而在这样的注视中，黑塔则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她猛然摇头，嘴唇或抿起或张开，都格外用力。3XzJmh
“——不，不无耻，”黑塔答，“赛菲莉丝，你才不无耻。”3XzJmh
“这样吗......”赛菲莉丝一时沉默，而沉默过后，却是重新开口，语气郑重，“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拜托你不要让我变成一个无耻的人，好吗？”3XzJmh
“诶，诶？”黑塔一时怔怔，而赛菲莉丝则是一如既往，软绵绵地说了下去。3XzJmh
“不要为了我而拒绝什么，也不要为了我而放弃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没有黑塔你这么强的智慧，如果我无法一直与黑塔你并列同行的话，至少，我也不想拖累你。”3XzJmh
“所以，别在意我，去找公司吧，和公司合作才是更好的道路。”3XzJmh
“我知道，黑塔你的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除了我以外，更是有很多奇妙的知识在的，而你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知识的渴望呢。”3XzJmh
“所以我想，”而赛菲莉丝的话语，显然来得比黑塔的支吾更快，“哪怕我再贪婪也好，可我不能也不应该阻碍你对知识的贪婪。”3XzJmh
在逐渐变得昏暗的暮色中，在吱吱呀呀降落的摩天轮里，她说出了让自己与黑塔同时感到一阵恍惚的话。3XzJmh
“如果呆在我身边，对于黑塔你来说是种阻碍，如果我的存在对黑塔你来说是种牢笼，那么。”3XzJmh
伴随着赛菲莉丝的话音落下，黑塔瞠目结舌，一时无言，而那曾经高悬于天空的摩天轮吊舱，同时也终于落回了地面。3XzJmh
舱门打开，落日赐下的最后一缕日光，悄悄洒在了黑塔身着的华美长裙之上。3XzJmh
此时，黑塔迟迟不动，她呆呆地看了看自己那镀上了一层日光的长裙，又看了看本该挡住日光的赛菲莉丝，而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赛菲莉丝已经离开了门边。3XzJmh
可赛菲莉丝却只是埋着头，抱着自己的尾巴，几乎是嘟嘟囔囔地说着。3XzJmh
【你与黑塔，都陷入了又恐惧又释然的奇怪心理状态。】3XzJmh
【当然，彼时的你不知道黑塔到底在想什么，你只是知道——】3XzJmh
【那一天，天黑以前，黑塔与你先后走出了那座摩天轮。】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