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爽世站在校长室门口,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3XzJlu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映照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带。3XzJlu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但那种紧张感却粘在脚上的口香糖,阴魂不散。3XzJlu
仿佛是为了刻意让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校长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3XzJlu
就像给死刑犯看正在整理刑具的狱警一样,这也是一种处刑。3XzJlu
长崎女士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把薄刃贴着耳廓滑过。3XzJlu
“……证据?你们说的证据就是几段剪辑过的视频,和几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3XzJlu
“如果这就是月之森的‘公正’,那我宁愿现在就把她领回家。” 3XzJlu
长崎爽世听见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3XzJlu
她第一次听见母亲用这种音色说话:像烧红的铁被按进冷水里,嘶嘶作响。3XzJlu
然后是校长的回应,低沉得像落满灰尘的钢琴低音区。3XzJlu
“长崎女士,您当然有权利请律师,但学校也有义务保护其他学生。在调查结束前,长崎同学必须停课。”3XzJlu
“停课?”母亲冷笑,“我可以认为贵校这是要单方面定罪吗?” 3XzJlu
两个字像钉子敲进爽世的耳膜,钉尖带着倒刺,拔出来会连血带肉。 3XzJlu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站在悬崖边,而母亲正用两只手死死拽着她的后领。3XzJlu
母亲站在光里,逆光让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攥得发白的指节。3XzJlu
母亲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是温柔地牵,是像铐犯人一样死死扣住,指甲几乎嵌进她的静脉。3XzJlu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尖锐的疼从脚底一路窜到头皮。3XzJlu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有人用拳头砸墙。 3XzJlu2
仿佛下一秒,那支撑自己血循环的东西就会扒开胸膛跳出来。3XzJlu
“别说话。”长崎女士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回家再说。” 3XzJlu
“长崎同学,请问你对霸凌若叶睦的指控有什么回应?”3XzJlu2
“听说你多次威胁外校学生,是真的吗?”3XzJlu6
“有传言说你背后有财团撑腰,学校才迟迟不处理——” 3XzJlu
“无可奉告!”她吼道,声音劈了叉,“再拍我报警了!” 3XzJlu
有人伸手去拽爽世的校服袖子,母亲反手一巴掌扇在那人手腕上。3XzJlu
清脆的“啪”一声,人群安静了半秒,随即更疯狂地涌上来。 3XzJlu
他们的疯狂程度堪比日本大选,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的新闻媒体、直播主播乃至妄想一夜成名的投机家,全部挤在了这里。3XzJlu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3XzJlu1
就算是街头斗殴、校园暴力也不至于吸引如此之多的豺狗。3XzJlu
伞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勾着一抹笑,像手术刀划开的弧度。 3XzJlu
【人肉出来了!她妈是鹿岛建设的高管,黑历史一堆】 3XzJlu
她们钻进一辆出租车,车门甩上的瞬间,爽世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3XzJlu
母亲报出地址,然后死死抱住她,像抱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人。 3XzJlu
爽世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闻到熟悉的洗衣粉味混着汗水的咸涩。3XzJlu
车窗外的雨刷器机械地摆动,把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3XzJlu
她抬头,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惨白,瞳孔放大,像被捞出水面的鱼。 3XzJlu
而母亲正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神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3XzJlu
“别怕。”母亲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妈妈会处理。” 3XzJlu
放下手机,勘解由小路露娜缇卡的手里却还把玩着另一把手机。3XzJlu
轿车在雨幕里安静地滑行,像一条黑鳗游过城市的静脉。3XzJlu
即使已是早上八点,东京却已经笼罩在层层乌云下,像是在城市上空罩了一个垃圾袋。3XzJlu
黑色轿车驶离校门,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幽暗的银线。3XzJlu
勘解由小路露娜缇卡把长柄伞竖在两膝之间,伞尖抵着地毯,水珠顺着碳纤维伞骨滚落,在脚边聚成小小的黑色镜面。3XzJlu
她坐得很直,背脊与真皮座椅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像一把入鞘的刀,鞘是冷的,刀也是冷的。3XzJlu
她的声音不高,反而有些沙哑,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试,却在密闭车厢里激起一圈几乎可见的波纹。3XzJlu
前排司机早已升起隔音屏,后排只剩下她与手机主人两个人。3XzJlu
空气里混着潮湿皮革、冷金属与一缕若有若无的薄荷烟味——椎名真希刚把电子烟塞回包里,唇边仍残留着一点凉气。3XzJlu
真希抱膝坐在旁边,电脑搁在腿根与座椅之间的空隙里,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墓碑。3XzJlu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幽蓝的冷光映得她眼下青黑更明显——摘下眼镜后,真希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不知道德还以为她在COS妹妹最喜欢的动物。3XzJlu
她整个人陷在oversize卫衣的灰影里,连帽兜把半张脸埋进阴影,只露出一点鼻尖与毫无血色的唇。3XzJlu
回答时,她没抬头,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梦游似的敲——声音轻得像雨点落在棉絮,却奇准无比:3XzJlu
她懒懒地滚动触控板,把折叠目录树一层层展开,像在拨开某种死去生物的肋骨。3XzJlu
“您要的春日影案侵权法案,”3XzJlu1
1. 月之森霸凌案——受害人若叶睦,证据包2.3 GB,视频、诊断书、人证笔录、口录和录音签字、匿名信原件PDF; 3XzJlu1
2. 羽丘校门暴力事件——监控、验伤单、目击笔录,已公证; 3XzJlu2
3. RING挑衅案——音频 47 段,分贝峰值 94 dB,可构成恐吓; 3XzJlu2
4. 丰川家暴案——”3XzJlu2
她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极轻的呵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泪水,用指背随手抹掉,像擦掉屏幕上的灰尘。3XzJlu
露娜缇卡侧过脸,目光落在真希的腕骨上:细,白,能看见静脉在皮肤下安静地蓝。3XzJlu
“……春日影非法改编案。”3XzJlu4
露娜缇卡笑了。那笑意并不到达眼睛,只是嘴角被提起,露出一小截齿尖,像钥匙刀挑破包装膜。3XzJlu
她微微前倾,几缕湿发从脸侧滑落,发梢的水珠晃了晃,最终落在真希的键盘缝里,像一颗偷偷埋进去的窃听器。3XzJlu
“——居然有人,亲手赶走了自己的队长,重组乐队之后写不出歌词,就拿原队长的作品来改。”3XzJlu1
她伸出食指,隔着空气在真希面前画了一个扭曲的五线谱符号。3XzJlu
“你说,这是不是非法改编呢,椎名小姐?”3XzJlu2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节蹭了蹭键盘右上角的贴纸——那是立希去年圣诞节随手贴的卡通鼓槌,边缘已经翘起。3XzJlu
露娜缇卡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像对某个不够有趣的笑话表示遗憾。3XzJlu
她向后靠去,背脊与椅背重新贴合,发出极轻的皮革摩擦声。3XzJlu
她抬手,指尖在车窗的雾气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降号,又迅速抹掉。3XzJlu
“非法改编的定性,要看原告想追到哪一层皮。鼓手如果只是‘执行’,可以降到‘过失’;如果她‘主导’——”3XzJlu1
“哈哈…祥桑……”露娜缇卡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外面的雨。3XzJlu1
“……祥桑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3XzJlu1
“霸凌也好,锁喉也好,春日影也好,甚至是MYGO也好……”3XzJlu
“祥桑都一概不知。”3XzJlu1
“自从那天晚上回来,祥桑就被我安排了静修——我的口才足够劝动她休学休整,反正以祥桑实力根本不怕考不上东大。”3XzJlu2
“亲友的背叛、亲人的背叛、再加上若叶睦死亡真相的冲击,足够让祥桑拒绝外界一切联系,也足够我把春日影案传到即使是祥桑也无法扼止的地步了。”3XzJlu1
露娜说到这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被雨水呛到。3XzJlu
“只要稍微引导,祥桑就会选择我那里作为静修点——她不喜欢玩手机,也不上网,每天早上起来除了看书,就是自习功课,连网课都不用。”3XzJlu2
“祥桑真的是个天才——不需要外界打扰的天才。”3XzJlu1
“等她出关时,迎接她的,就会是我的一份大礼。”3XzJlu1
“祥桑是不能依靠别人的……所以,你是想看着祥桑躲在我那里一辈子,还是用一次机会把她逼出来?”3XzJlu
“你觉得不这样做,祥桑能被逼到绝境吗?”3XzJlu1
“露娜小姐,你会遭报应的。”3XzJlu1
“我不在乎。”3XzJlu2
露娜缇卡望着窗外被路灯切割成碎片的水面,轻声哼起一段旋律——3XzJlu
正是《春日影》副歌第一句,却被她故意降了半音,听起来像一首挽歌。3XzJlu4
露娜缇卡用指尖轻敲扶手,声音轻得像猫须掠过水面。3XzJlu
“椎名小姐,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类被告吗?”3XzJlu1
“那种会自己把绞索抵到我手上的。”露娜缇卡笑了,那笑意把雨声都削得更薄,“尤其是——把绞索染成大红色,再打个蝴蝶结的那种。”3XzJlu1
“可改编后的鼓谱是她敲定的,对吧?版权法第三十条——‘实质性参与即视为共同侵权’。”露娜缇卡偏过头,车檐的阴影滑到颧骨,像一道被指甲掐出的淤青,“我向来尊重法律,但也尊重‘连坐’的美学。”3XzJlu1
“您答应过,只要我帮您钉死长崎爽世,就放过立希。”3XzJlu
“我答应的是‘考虑’,”露娜缇卡用指腹蹭过真希手机屏幕,屏保是一张照片——舞台灯柱下,鼓手抬头的瞬间,眼神像被镁光灯烫伤的鹿,“而现在,我在考虑‘追加被告’。”3XzJlu
“想要她亲口承认——”露娜缇卡的声音忽然贴近,像蛇信舔过耳廓,“改编春日影的主意,是MYGO其他所有人提出的。”3XzJlu1
“牺牲一群莫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不要糊涂呀,我亲爱的队友小姐,”露娜缇卡截断她,指尖在车窗雾气上画出一个扭曲的音符,“只要原著作权人没有正式声明放弃,改编就是侵权。而侵权——”3XzJlu1
她吹散雾气,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是会传染的。”3XzJlu
真希的电脑屏幕在黑暗中泛出幽蓝的光,文档最末行光标闪烁,像心跳监视器上不肯归零的绿点。3XzJlu
指控:参与《春日影》改编版录制、演出、网络传播3XzJlu1
量刑建议:商业赔偿+公开道歉+乐队强制解散】3XzJlu1
“您疯了,”真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立希是无辜的。”3XzJlu1
“无辜?”露娜缇卡用指腹抹去车窗上残余的雾气,露出外面被闪电劈亮的一瞬——远处出租车尾灯像两颗渗血的獠牙,“你有听过5月31日那天祥桑的悲鸣吗?你有看过那场背叛的演出吗?你有在祥桑最疲弱的时候伸以援手吗?”3XzJlu1
“欠的债,总要还。用歌词,用鼓点,或者用——”她忽然伸手,抓住真希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用你妹妹的职业生涯。”3XzJlu1
“……我会让她承认,”真希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您要撤回对立希的指控。”3XzJlu
“成交。”露娜缇卡松开手,重新靠回座椅,像猫满意地舔净爪子,“三天后,长崎爽世的‘公开道歉’直播。3XzJlu1
“然后,我要椎名立希、长崎爽世、高松灯和若叶睦作为‘证人’出席——亲口说出春日影原曲作者的名字。3XzJlu1
“——作为这场好戏的开场,我就破例允许Crychic的几位前队友参加好了。”3XzJlu
雨幕中,The Decay of the Angel的团徽广告灯牌在远处闪烁,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3XzJlu
出租车恰好在红灯转绿时启动,尾灯融进雨里,像一滴血落入墨池。3XzJlu
·——————————·3XzJlu2
下一集:地毯式轰炸3XzJlu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