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久凝重而和谐的沉默之后,诺尔菲的声音终于是打破了这种奇异的氛围。3XzJpZ
之所以说是凝重而和谐的氛围,是因为任凭诺尔菲如何凝视着夜见,夜见却始终都是一副平和而宁静的模样,使得两人间完全没有那种对峙的僵持感,甚至还因为他那轻松的姿态,以及餐桌上的精致糕点而使得两人看起来显得是那么地和睦与祥和。3XzJpZ
“我只是打算研究一下血族的血统,顺便帮一帮未来的邻居而已。”3XzJpZ
以幻想乡那和世界分离的特殊性,说同住在幻想乡中的人是邻居,似乎也没有问题呢。3XzJpZ
“....你真的能够帮到我的女儿,甚至让我变得更强大吗?”3XzJpZ
不知不觉间,这场交谈的话语权似乎已经被一直都淡然如水的夜见所掌握了。3XzJpZ
要是换了一个没脑子的,或者脾气暴躁的,就已经死了。3XzJpZ
毕竟,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去找那些血统更高贵的真祖要精血,而且保证没现在这么浪费时间。3XzJpZ
如果不是那两位血族始祖不是他的目标,他甚至可以更干脆地去挖那两位的坟。3XzJpZ
不过,主要目的还是帮诺尔菲的两位女儿,所以就顺便拿他的精血来作为交易品了。3XzJpZ
“我拥有轻易毁灭整个血族的力量,没有特地花费时间来哄骗你。”3XzJpZ
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夜见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相合地抵着下巴,平静地说道。3XzJpZ
同时为了防止从未来态中所观测到的那个浪费时间的,【你在吹牛吗】的可能性发生,夜见直接便是毫无保留地倾泻出自己的气势,并不断攀升,直至达到让诺尔菲的心智临近被压垮的边缘才停下来。3XzJpZ
不过,就算他有意放水了,但是毫无征兆地被这种闻所未闻的可怕气势所镇压,诺尔菲还是呆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无法回过神。3XzJpZ
因为他的思维已经陷入到被自我保护机制所触发的休眠状态了。3XzJpZ
虽然夜见是保证了自己的气势会让诺尔菲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不过宕机这件事并不归他管。3XzJpZ
反正不是恢复起来有点麻烦的崩溃,宕机的话,重启一下就行。3XzJpZ
收起气势,然后再度瞬间放出,并立即收起,夜见平静地说道。3XzJpZ
而且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人能够更容易地泄露出自己的真心话。3XzJpZ
刚刚清醒,总觉得自己似乎死过了一遍的诺尔菲懵懵地呢喃道。3XzJpZ
“建立一个宗教,帮我传教,我则赋予你超越真祖的力量。”3XzJpZ
夜见食指轻轻一点桌面,虽然敲击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听在诺尔菲的耳中,却宛若一声惊雷般,一瞬间便是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3XzJpZ
“没必要怀疑,还是那句话,以我的力量,没必要浪费时间来和你开玩笑。”3XzJpZ
回忆起刚刚的经历,想起那种宛若被巨人放在指尖上,并以手指搓揉的蝼蚁一般的感受,诺尔菲的脸色不由一变再变。3XzJpZ
那是一种于死亡的边缘徘徊的感觉,远比砧板上的鱼肉、被死神镰刀抵在脖子上之类的感受更加可怕。3XzJpZ
鱼肉至少能蹦跶几下,被死神盯上了也还能开口说个几句话。3XzJpZ
但是被巨人当成玩具,却连动弹一下,甚至开口说话都做不到。3XzJpZ
因为本能与理智都在述说着,动一下就会死、说句话也会死,一旦有任何非静止的动作,都有可能会立刻死去。3XzJpZ
比喻起来的话,就像是大半身体都在悬崖的范围外,只剩下脚尖还留在悬崖边缘,支撑着不落下去般。3XzJpZ
然后夜见又是以一句话,彻底打碎了诺尔菲的犹豫与踌躇。3XzJpZ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和你谈交易是给你面子,如果你不同意,那你本该能够拿到的东西就能节省起来,同时你也会搭上自己的生命。3XzJpZ
说完这句话后,诺尔菲就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再无维持贵族的矜持与优雅的心力,只能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就如同刚刚从死生一线的悬崖之下爬上来的末路之人般。3XzJpZ
缓缓起身走到诺尔菲的身边,夜见微笑着抬起空无一物的右手。3XzJpZ
在他的掌心之上,伴随着清冷柔和的光辉,一轮如满月般的光团便是悄然浮现于空气中,并渐渐映照出了一个画面。3XzJpZ
清澈的湖水微微荡漾着,从昏暗但并不黑暗的光线亮度来看,时间似乎是处于阳光被阴云所笼罩的白昼。3XzJpZ
然后随着湖水渐渐变得越发动荡,肉眼可见有一道巨大黑影正在从湖水之下迅速接近着。3XzJpZ
环绕在湖面上的雾气变得越发浓郁,但还是能够十分清晰地看见,那从水面之下浮起的不可名状之物。3XzJpZ
呈卵形的身躯上支棱出无数尖细锐利、像多彩的金属一般的脊刺;在那卵形较圆的一端,是长着圆而薄的嘴的松软发泡的脸,上面伸出三支顶着黄色眼睛的眼柄在如蛇般地晃悠着。3XzJpZ
其身体的底侧长满了可能是用来移动的白色锥体;祂的身体直径至少宽有10英尺……长长的触手在上面虬结生长3XzJpZ
整体而言,其的姿态就宛若一体巨大的蛞蝓般,然而这种形象却总给人一种诡异却无法言语的感觉。3XzJpZ
就好似,这种‘确切’的描述所形容出的其的姿态,并非是其真正的姿态,而只是观看者所‘看见’的形象。3XzJpZ
或许,其真正的模样要比这种‘形容’更加难以形容,只不过受限于知识、灵魂、精神、位格等各方面的因素,所以观看者才只能够形容出这种‘姿态’。3XzJpZ
瞳孔渐渐失去聚焦,如若梦呓般,诺尔菲不由自主地呢喃出了一个名字。3XzJpZ
而似乎是对诺尔菲的呼唤产生了反应,旧日的支配者耸立起身,搏动和摇摆的轰鸣震耳欲聋……下一刻,一根脊刺蓦然从画面之中探出,径直刺入了诺尔菲的胸口。3XzJpZ
随后,一道无法形容的声音悄然在夜见的脑海之中响起,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迷朦之感。3XzJpZ
于画面中,无可名状的神性存在轻轻翻动着巨大身子,带起湖水与雾气的阵阵摇曳。3XzJpZ
“格拉基大人,伊戈罗纳克大人也说我是祂的祭司来着。”3XzJpZ
【另外,吾从以前就想吐槽了,你似乎和很多家伙都很熟来着】3XzJpZ
“我也不了解,每位都说我和祂们的相性很高,也每位都想让我当祂们的祭司、圣子甚至契约者。”3XzJpZ
一本厚重古朴的书籍渐渐浮现在左手的手掌之上,夜见似是困惑地说道。3XzJpZ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这个神话有着这么高的相性。3XzJpZ
【....吾的祭司啊,和吾签订契约吧,吾直接让你当吾教的圣父】3XzJpZ
“抱歉,虽然有些自恋,不过我总感觉无论和哪位签订契约,都可能会导致某些大剧情发生。”3XzJpZ
【那么,如果你想通了再跟吾说也行,吾无惧那些家伙】3XzJpZ
在被脊刺刺穿之后便沉寂至今的诺尔菲突然从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闷哼声,而伴随着他的清醒,他胸口中的脊刺亦是缓缓拔出,并重新收回到画面之中。3XzJpZ
“————您渺小的仆从,诺尔菲·采佩什·斯卡蕾特再次向您献上最为崇高的敬意,伟大的旧日支配者,至尊至上的『Gla'aki』......”3XzJpZ
失去脊刺的支撑,身体顺势便是跪在了地上,诺尔菲声音沙哑而狂热地低头面向夜见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礼节。3XzJpZ
不,准确来说,他的行礼对象是夜见右手上的那连接着两个空间的画面,以及画面中的神明。3XzJpZ
此刻的他,虽然还拥有着贵族的骄傲与矜持,不过这些原本被他放在首位的因素,在如今已经被另一因素给彻底顶替了。3XzJpZ
那是,于亲眼目睹世间的真理及万物本该无法接触到的暗知识后,所产生的狂热信仰。3XzJpZ
就在刚刚,原本的诺尔菲已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从神明的馈赠中获得了无上力量与知识的‘格拉基之仆(Servantof Glaaki)’,「绿色崇拜(Green Worship)」教团的最高教宗。3XzJpZ
他并没有被夺舍或者洗脑,他的人格、思维、灵魂、记忆都还是他,只不过隐藏在这些表象深处的,乃是最为狂热的『Gla'aki』信徒。3XzJpZ
过去的诺尔菲在某件事上会做出什么选择,现在的诺尔菲同样会做出什么选择,但如果涉及到自身的信仰,那么他就会以信仰为主。3XzJpZ
“你的任务是将格拉基大人的信仰扩散出去,为格拉基大人有朝一日的降临做好铺垫。”3XzJpZ
“《格拉基启示录(Revelations of Glaaki)》,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3XzJpZ
“知道,以至上的主人的知识所编纂的圣典,记载着众多与神明及宇宙深处相关的秘密及咒术。”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