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柱周围的地面陷下几米,连坑中的泥土都失去了光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原本还在燃烧的街道火焰,被这记爆炸的气浪压得矮了半寸,噼啪声弱下去,一时间竟有些安静,只剩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嗒嗒”声。3XzJpR
弗洛夫盯着烟柱,红瞳里难得透出丝确定。他能感觉到埃利亚斯魔力波动弱下去了,像被狂风打散的涟漪,连带着那股怪异的气息都淡了。这种距离下挨了压缩火焰,就算是幻想种也该瘫在坑里。3XzJpR
“结束了。”他低声说,抬手准备收回残余的火焰。指尖刚动,却又顿住,缓缓转过身,红瞳看向街角——爱尔奎特正扶着断墙站稳,黑色裙摆在刚才的气浪里沾了不少黑灰,红瞳却还亮着,像没被浇灭的火星。3XzJpR
爱尔奎特指尖在身后悄悄攥紧——80%的力量要压制吸血冲动,剩下的20%早已耗空。听见弗洛夫的话,她声音发虚,嘴角却扯出点笑:“这可不一定哦。”抬眼看向烟柱时,红瞳里映着烟影,“亚斯他,从来不是容易死的人。”3XzJpR
弗洛夫皱眉,刚要开口,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尖锐的心悸——不是魔力感应,是猎物临死前反扑的本能预警。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身,红瞳里瞬间映出道黑影。3XzJpR
烟柱里突然炸开团碎石,埃利亚斯的身影从黑烟里冲了出来。黑色长衫被烧得只剩半截,剑刃还在冒烟,可左眼的猩红亮得吓人,手里的锈剑拖着地面,在沥青马路上犁出道浅沟。他没减速,借着冲势猛地挺腰,长剑从下往上挑出——剑刃带起的风里,混着血味和铁锈味,近在咫尺。3XzJpR
“!”弗洛夫的红瞳骤然收缩,右手闪电般往衣袍里掏去。藏在衣下的长枪刚要露出枪口,弗洛夫突然感觉心口一痛。3XzJpR
低头,瞪大的布满血丝的红瞳中只看见只见几条金色的suolian不知从何时自他的心口漫出,绑住了他掏武器的右手。3XzJpR
“去死吧!!!”埃利亚斯几乎是将整个人甩出去,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剑中,狠狠砍向弗洛夫的脖子。3XzJpR
雨珠在半空凝住了。不是被气浪掀飞,是真真切切悬在那里,表面瞬间结出冰纹,“噼啪”炸成六边形的冰花,像冻住的烟花。弗洛夫举起附上淡蓝晶体的右臂抵挡,动作慢得像被按了慢放——在埃利亚斯眼里,连他手臂上冰纹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3XzJpR
本能在朝着埃利亚斯报警,但他义无反顾的将剑挥下去。3XzJpR
在赶来的战场的一路上,被怪物所咬死的人,被火焰活活烧死的人,躲在角落因为火焰燃烧夺走了空气而被活活闷死的人——赶来时看见的那些死状扭曲的无辜者早把他的理智烧得只剩“让滥杀的死徒付出代价”的念头。3XzJpR
锈剑本钝得像根棍,此刻砍在弗洛夫手臂上,却像热刀切黄油般利落地斩断。3XzJpR
锈剑砍断手臂的脆响里,弗洛夫的红瞳骤然撑大,布满血丝的眼底写满错愕。他舍弃“温暖”所换来的防御怎会如此脆弱?3XzJpR
“你……”他刚要开口,后颈的心悸突然变成尖锐的刺痛——不是来自埃利亚斯的剑,是来自身体深处的预警:不能再拖下去了,人只会越来越多。3XzJpR
周围的雨珠彻底炸成冰花。寒气从他断口里涌出来,顺着脚踝爬向地面,焦土冻出青灰冰壳。残余的寒气在断口炸开,淡蓝的寒雾以他为中心扩散,地面“簌簌”作响中,一道冰塔拔地而起,从埃利亚斯脚下窜向天空,带着结冰的锐响将他裹在里面——冰壁厚得像岩层,连他挥剑的动作都冻在半寸前,锈剑刃还亮着,却再难进分毫。3XzJpR
时间感官突然恢复流动。刚才被冻住的雨声、风声重新砸下来,弗洛夫却借着冰塔升起的白雾往后急退。他没回头看冰塔,断口处凝结的冰痂暂时止住血,身影在白雾里一闪,竟直接隐没在街角的阴影。原地只留下几滴滚落的血珠,砸在冻硬的地面上,瞬间凝成妖冶的血之冰花,红得刺眼。3XzJpR
冰雾散去,爱尔奎特只看见空荡荡的街角和那座冻住埃利亚斯的冰塔。她的脸色比冰还白,黑色裙摆在刚才的寒气里冻出硬边。3XzJpR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冰塔之前,“真是的……”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掌心贴上冰壁,声音轻得像叹气,“债越欠越多了啊。”3XzJpR
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漫出来——那是空想具现化催出的高温。冰壁接触到光的地方立刻渗出水珠,“滋滋”冒着白雾。3XzJpR
几秒后,冰塔从内部炸开。碎冰混着白雾冲天而起,埃利亚斯的身影从白雾里显现出来,黑长衫被冰碴划得破烂,却还扯着嘴角“哼……没想到还有这一手,让他给跑了 。这得是祖级战力吧。”3XzJpR
冰塔炸开的瞬间,爱尔奎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碎冰混着蒸汽扑面而来,她抬手挡了挡,手背被溅到的冰碴刺得发麻。刚才撑着用空想具现化催高温,本就透支的魔力又去了大半,此刻只觉得膝盖发软,像踩着团棉花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后腰突然传来一阵脱力的钝痛,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3XzJpR
埃利亚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爱尔奎特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秒就落入个温暖的怀抱——他的左臂托着她的膝弯,右臂揽着她的后背,力道很稳,却没捏疼她。鼻尖蹭到他的黑长衫,闻到股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点被雨水洗过的、类似金属的冷香。3XzJpR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又虚又弱的身子,此刻被他怀里的温度一烘,竟有点不想动。但是身为真祖的骄傲立刻跳出来,她抬手揪住他的衣领,红瞳瞪得圆圆的:“放我下去!想被撕碎吗,蠢货!”3XzJpR
爱尔奎特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可身体却没怎么挣扎——后腰的钝痛还在蔓延,她只能下意识往那点热源里靠了靠,裙摆蹭到他被烧破的衣摆,沾了点黑灰。3XzJpR
埃利亚斯低头看了她一眼,左眼的猩红瞳孔里没什么笑意,只有点无奈。他没松手,反而托得更稳了些:“让我保护你一段时间的是你,现在真被护着了,你不乐意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发白的脸,“我已经用通知教会的人来收场了。”3XzJpR
爱尔奎特被戳中痛处,刚要反驳,就听见埃利亚斯又说:“我放你下来也可以。”他的声音很pin静,“你要是认为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应付得了赶来的教会,我没意见。”3XzJpR
揪着衣领的手指顿住了。爱尔奎特抿紧嘴唇,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糟,刚才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打架了。3XzJpR
怀里突然安静下来。埃利亚斯感觉到怀里的人没再挣扎,揪着衣领的手也松了点,指尖软软地搭在他胸口。他低头时,正好看见她把气鼓鼓的脸埋进了自己颈窝,金色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有点痒。3XzJpR
“……要是摔了我。”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有点哑,像被水汽浸过,“就两不相欠了哦。”3XzJpR
埃利亚斯没接话,只是调整了下姿势,抱着她转身往街角走。3XzJpR
高温与寒气全部散去,只留下身后的街道一片狼藉。幸存者们的哭嚎声和远处传来消防车的笛声,刺破了战后的寂静,却照不亮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灰烬。3XzJpR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打在两人身上,溅不起多少水花。爱尔奎特没再说话,埋在颈窝的脸没动,只有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一下,像只被雨淋湿后暂时收起爪子的猫。3XzJpR
埃利亚斯抱着她,一步步走进街角的黑暗。锈剑变回十字架吊坠,被他戴回脖子上,鞋子踏在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