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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迷

  【02:23:22】3XzJnN

  日色昏沉。3XzJnN

  废弃社区活动中心。3XzJnN

  椎名立希独自踏进来,黑衣黑裤,双手插兜,她没有回灯那条耗尽勇气的短信,却在约定的时间,分秒不差地出现。3XzJnN

  “说吧。”立希开门见山,“你们想谈什么?看完那个视频,是觉得很有趣,还是觉得找到了可以攻击别人的新把柄?”3XzJnN

  爱音想反驳,却被悠一个眼神制止了。3XzJnN

  悠从墙边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既不冒犯也不示弱的距离。3XzJnN

  “我们没有恶意。”悠开口,“只是,作为即将和灯一起走下去的伙伴,我们有必要了解她的过去。那个视频很耀眼,但也充满了痛苦。我们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nN

  他把姿态放到最低,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寻求理解的后辈”。3XzJnN

  立希冷冷地扫他一眼,讥讽一闪而过。3XzJnN

  “伙伴?就凭你们?一个只有嘴皮子功夫,和一个连掰手腕都赢不了的软脚虾?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承担起灯的未来?”3XzJnN

  “就凭我们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爱音终于忍不住,抢着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3XzJnN

  “说得真好听。”立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出大问题的时候,承诺有多么不堪一击。”3XzJnN

  她不打算再进行这种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转身就准备离开。3XzJnN

  “椎名同学,”悠的声音不高,“你说得对,我们或许确实不懂乐队的悲剧。但至少,我懂一点音乐。”3XzJnN

  立希的脚步顿住了。3XzJnN

  悠迎着她转过来的目光,抛出了第一个问题。3XzJnN

  “比如,一个鼓手如果连最基础的‘鬼音’都控制不好,她所在的乐队,大概也站不住脚吧?”3XzJnN

  听到“鬼音”这个词,她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很快,那份惊讶就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3XzJnN

  她太熟悉这种伎俩了。门外汉在网上随便搜罗几句黑话,就以为自己掌握了某种真理。3XzJnN

  “是吗?”她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姿态反问道,“那又如何?很多职业鼓手都有这个问题。你想用这种从教科书上抄来的理论来教训我?”3XzJnN

  她自觉挡下了第一波攻势,甚至反手将了悠一军。她想,这场无聊的试探到此就该画上句号。3XzJnN

  可悠像没听见她的反击,目光穿过她,径直走向更幽暗的深处。3XzJnN

  “你说得对,技术可以靠练习弥补。但一个人真正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专业上,也体现在生活里。椎名同学,你向来对自己苛刻,对吧?”3XzJnN

  这个问题令立希的眉心倏地拧紧。她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不出这句话的锋刃藏在哪里,只能先以一声冷笑搪塞。3XzJnN

  悠像得到默许一样微微颔首,接着收拢那张看不见的网。3XzJnN

  “一个如此自律的人,做任何事都会榨干最后一分力气,只为逼近完美。比如……做菜。假如某天你决定做一道菜,会做到什么程度?是潦草敷衍,还是……不惜花费一整个下午,去追求每一个细节的完美?”3XzJnN

  “花费一整个下午”、“追求细节完美”……这些词句,毫无征兆地捅进了立希记忆的锁孔。阳光、合宿小屋、料理台、肉馅在掌心反复摔打的黏腻触感,祥子含笑的指点,灯亮晶晶的眼睛……所有画面在瞬间决堤,冲得她呼吸一乱。3XzJnN

  “你……到底想说什么?”3XzJnN

  悠捕捉到了这丝颤抖。他知道,对方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现在是时候抛出那个致命的钩子了。3XzJnN

  他露出了一个近乎玩味的微笑,把刀温柔地递了过去。3XzJnN

  “看来我猜中了。能让你这样的人耗尽一下午的料理,绝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它一定被赋予了重量,为某个重要的人而存在。”3XzJnN

  他的声音顿了顿,让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3XzJnN

  “让我猜猜……会是那种,需要亲手把肉馅反复摔打上百次,才能逼出弹性与汁水的……【手打汉堡肉】吗?”3XzJnN

  “手打汉堡肉”五个字落下的瞬间,立希的世界彻底停止。3XzJnN

  ————3XzJnN

  怎么会……3XzJnN

  手打汉堡肉……3XzJnN

  他怎么会知道?3XzJnN

  一瞬间,那个夏末的午后,带着刺目的光晕,轰然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3XzJnN

  阳光斜切进合宿小屋的窗户,她系着过大的围裙,额角沁出细汗,肉馅在钢盆里被反复摔打,闷声“啪、啪”,像鼓槌落在哑鼓垫上,却奏出一支从未排练过的节拍。那一刻,她把全部节拍献给鼓以外的世界。3XzJnN

  平底锅里,汉堡肉蜷缩又舒展,油花爆裂成细碎的星子,多蜜酱汁的酸甜蒸腾而上。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3XzJnN

  灯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口大口吃着,幸福堵住了喉咙,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吃掉了整整两份。3XzJnN

  素世弯着月牙似的眼睛:“立希的酱汁是怎么调的呀?偷偷教我,好不好?”3XzJnN

  睦——那个总像人偶般的女孩——在放下叉子的瞬间,居然抬起头,看着她,难得地开了口:“好吃。”3XzJnN

  祥子仍坐得笔直,她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细细品味后,放下餐具,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抬起金色的眼睛,眼神褪去了所有社交礼数,只剩最纯粹的真心。3XzJnN

  “立希,”她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味道。”3XzJnN

  那一夜没有观众,没有聚光灯,只有五个人与一张木桌。是CRYCHIC短暂生命里,唯一被镶进琥珀的黄昏。椎名立希第一次发现,自己敲出的最柔软的节拍,原来叫作“家”。3XzJnN

  这个秘密——那片只容她们五人栖居、被层层尘埃掩埋的心底圣域——3XzJnN

  为什么……3XzJnN

  竟然会从这个陌生男人口中,如此若无其事地吐出?3XzJnN

  他怎么可能知道?3XzJnN

  除非……3XzJnN

  除非……有人告诉了他。3XzJnN

  我们五个人里,有人背叛了那个一天。3XzJnN

  是谁?3XzJnN

  素世?不,她比任何人都想守护那个“家”,她不会的。3XzJnN

  睦?她连话都懒得说,更不会和外人讲这些。3XzJnN

  祥子?她……她已经消失了。她亲手摧毁了一切,又怎么会回头去谈论那些回忆?3XzJnN

  于是,只剩——3XzJnN

  立希的视线,越过悠的肩线,钉进那一团茫然无辜的粉发。3XzJnN

  不,不是她。是她身旁的影子。3XzJnN

  是灯。3XzJnN

  真的是你吗?3XzJnN

  你竟把只属于我们的……最柔软的、最疼痛的、最不可触碰的回忆,当成茶余饭后的逸事,告诉了他们吗?3XzJnN

  是为了让她……让那个叫千早爱音的女人,能更快地融入我们吗?3XzJnN

  还是为了让他……让这个叫神崎悠的男人,对你刮目相看?3XzJnN

  在你心里,那个夜晚,那句“很好吃”,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就这么廉价吗?3XzJnN

  我以为,只要我守在原地,只要我不准你再碰乐队,只要我替你挡掉所有可能的风,就能保护你,就能保护我们仅剩的可能。3XzJnN

  可我防住了风,却没防住你……3XzJnN

  是你亲手,把刀子递给了外人。3XzJnN

  是你亲手,让他们来撕开我最深的伤口。3XzJnN

  灯……你真的……3XzJnN

  背叛了我。3XzJnN

  ————3XzJnN

  立希最后的理性终于被击穿了。3XzJnN

  所有繁复的思绪尽数毁灭,化为灵魂深处最尖锐的痛楚——背叛的寒意,瞬间浸染全身。3XzJnN

  她眼中的世界彻底失去了色彩。3XzJnN

  连任何辩白都吐不出。3XzJnN

  “……”3XzJnN

  悠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3XzJnN

  她再也站不住了,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3XzJnN

  “立希!”爱音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住她。3XzJnN

  然而,同一时间,一股漆黑的眩晕也拽住了悠——3XzJnN

  【警告:目标‘椎名立希’精神已出现破损。】3XzJnN

  【强制传送开始。】3XzJnN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