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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行动物会合(四)

  仁菜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顿时来了兴趣。她直起身子,然后慢慢凑近桃香,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她。3XzJnY

  “细说,让我听听怎么一回事。”3XzJnY

  “你别问了……”3XzJnY

  “让我听听!”仁菜坚持一定要把这事情问清楚,“毕竟那是桃香小姐创作的吧,应该是不可以给别人的!”3XzJnY

  “版权是可以给别人的!”3XzJnY

  “不可以!”3XzJnY

  “可以的!”3XzJnY

  二人互相扯皮的时候,风浅雅颇感头疼。3XzJnY

  她看到仁菜终于在此时,把她的木吉他放了下来。3XzJnY

  于是,风浅雅赶紧走上前,一把拿过,然后也扯了张凳子,坐在两个人旁边。3XzJnY

  “噌……”3XzJnY

  清亮的吉他声成功打断了二人的扯皮,风浅雅沉声开口道:“别扯皮了,扯下去大半夜的还扰民呐。”3XzJnY

  此时,房间另一侧的门被拉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年轻男子。3XzJnY

  “确实如此,太吵闹的话又会被隔壁的人骂的。”3XzJnY

  年轻男子径直朝朝门外走去,而桃香朝着男子询问道:“怎么了,你现在要出门吗?”3XzJnY

  “嗯,就现在……”3XzJnY

  伴随一阵门被拉动的响声,男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3XzJnY

  “欸……刚,刚才的是……”仁菜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紧张,脸部不自觉地变形成奇怪的样子,“男男男……男朋友……是男朋友吧?你们俩同……同居?”3XzJnY

  桃香忍无可忍,伸出手来,往仁菜的额头弹了一下。3XzJnY

  “冷 静 一 点!只不过是合租的同仁罢了,合租房间。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租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呢?”3XzJnY

  “可,可那是个男人吧……”3XzJnY

  “是呀,但是他的恋爱对象也是男人。他一会就是要去男朋友家住。”3XzJnY

  “男朋友……”仁菜的大脑不堪重负,顿时过载宕机,“咦惹,东京好可怕……”3XzJnY

  “啊……”3XzJnY

  风浅雅的惊世智慧再度运转。她意识到,一男一女同住屋檐下,如果男方的同性伴侣,要确保另一半不因此有出轨的风险,那最好是女方也是……3XzJnY

  “咦惹……”3XzJnY

  她不免想到,自己面前的桃香,很有可能就是个潜在的姛。3XzJnY2

  “川崎他的房间也好,作息也好,完全跟我不一样,极少时候能见上一面……”3XzJnY

  风浅雅基本听不进去桃香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妙的预感——即便是现在没有什么,将来呢?3XzJnY

  “等等等等,咱们还是说回正事,”仁菜还是理清楚了话题,“所以桃香小姐,你为什么要回旭川呢?”3XzJnY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常有的那种吵架罢了。”3XzJnY

  “是因为钻石星尘吗?”3XzJnY

  风浅雅终于调整好情绪,适时插话问道。3XzJnY

  “没错,解散的时候,大家都在争那首曲子到底是谁的。”桃香低下头,回忆起解散前的种种不愉快经历,“因为其他成员说还要继续做音乐。”3XzJnY

  “所以你就给她们了吗?”3XzJnY

  “嗯,当时我是想,‘再写一首好歌不就好了嘛’……”3XzJnY

  “你这不就是单纯的老好人嘛……” 仁菜不禁低下头憋住笑,“但是,我觉得桃香小姐很帅气。”3XzJnY

  不知为何,桃香被仁菜说的话搞得有些脸红。她羞愤之余,一把抓在后者的头上,使劲地来回揉搓。3XzJnY

  “哎疼疼疼……喔,你脸红了欸……”3XzJnY

  “唉,你烦死人了……”3XzJnY

  “真是的……我头发都被你弄乱了……”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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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风浅雅幽幽地从地板上醒来,她坐起身子,重新穿起凌晨披在身上的大衣。3XzJnY

  “睡一晚上地板,没有枕头,给我睡得头昏脑涨的。”3XzJnY

  她看向四周,发现不见桃香的身影,只有仁菜躺在沙发上熟睡着。再仔细一看,她还发现昨天堆成一堵小墙的包裹,也基本不见了踪影,而桌上摆着一封信。3XzJnY

  “牛魔的……”3XzJnY

  风浅雅抓过信,展开后细细阅读了起来,瞬间变得清醒了许多。3XzJnY

  “仁菜,仁菜……”3XzJnY

  风浅雅赶紧凑到仁菜旁边,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摇着她的肩膀。3XzJnY

  “怎么了……”3XzJnY

  “看这个,”风浅雅低沉着声音,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河原木桃香,她提前走人了!”3XzJnY

  “?!”3XzJnY

  仁菜接过信,通读全文,也瞬间清醒过来。3XzJnY

  “这算什么一回事啊……怎么不打一声招呼直接跑路了?”3XzJnY

  她看向摆在一旁的吉他,顿时感觉颇为恼火。3XzJnY

  “信上面说到,她会坐晚上的那一趟新干线走人,”风浅雅深吸一口气,赶紧理顺大脑的思路,“但是以她这个信用,我很难保证她就真的在晚上才走。”3XzJnY

  “那,那该怎么办才好……”3XzJnY

  “这样,仁菜,听我的,现在从川崎到旭川的新干线还没发车,第一趟起码也是下午才开始发车,我现在提前去车站那里堵人完全来得及,”风浅雅迅速给出解决方案,“你去取你自己的公寓钥匙,把你在这里的事情先安排好。如果我在车站那边有了什么情况,我就打电话联系,你赶过来就好了。”3XzJnY

  “到时候直接打出租车,到地方了我来付车费。”3XzJnY

  仁菜丝毫不敢怠慢,她赶紧拿起手机,跑出门外。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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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菜看了看外面的阴天,知道随时可能会下雨,更加不敢停下脚步。3XzJnY

  在拿到钥匙之后,她接到了物流公司的电话。3XzJnY

  “您好,这里是井芹……喔,抱歉,我马上过来开门。”3XzJnY

  仁菜拼命地跑回家,赶忙给搬运工们开门。3XzJnY

  “抱歉,抱歉,”赶到现场的仁菜穿着粗气,“给你们添麻烦了,现在可以把家具搬进来了。”3XzJnY

  在工人们的协助下,仁菜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家具安置妥当。3XzJnY

  做完这一切之后,仁菜疲惫地躺在床上。3XzJnY

  她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是还没有收到风浅雅那边的消息,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内心不免开始变得焦躁,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3XzJnY

  “浅雅姐还没有消息……”仁菜喃喃自语道,“桃香小姐……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背着我们偷偷离开这里呢?”3XzJnY

  隐隐当中,她的身上又冒出了许多黑红交织的扭曲线条。3XzJnY1

  仁菜握住手机的手不禁发力,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她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手上的骨节都有些泛白。3XzJnY

  “为什么……为什么……”3XzJnY

  喃喃自语声逐渐被啜泣取代,仁菜的眼泪满溢而出。3XzJnY

  虽然昨晚已经知道桃香会走,但今天这样不辞而别,实在伤到了她的心。在她眼中,这又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有什么区别。3XzJnY

  从熊本逃离到川崎之前,她已经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以及欺凌。到了川崎,她遇到了自己心里的那束光,但光又像欺骗了她一样离她而去。3XzJnY

  “桃香小姐……桃香小姐……”3XzJnY

  仁菜强忍住情绪,她不想就这么哭出来——她不想因为哭泣而显露出自己的软弱,更不想因此证明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3XzJnY

  在长久的沉默中,仁菜没有任何动作,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水也没喝多少。在饥困交加与心情低落的叠加下,她几乎失去了任何活动的想法,眼中失去了高光。3XzJnY

  “地図にはないはずの三叉路に今……”3XzJnY

  手机铃声响起,仁菜听到这个歌声,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机丢得远远的,不想再听到这个欺骗了她的人的任何声音。3XzJnY

  但是风浅雅白天的嘱托,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性,她整理好心情,勉强摁下接听键,准备迎接坏消息。3XzJnY

  “一个不算好不算坏的消息,”风浅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听起来潜藏着巨大的怒火,“我在车站蹲守到最后一班车发车了,还是没见到桃香。”3XzJnY

  “从川崎到旭川的车就只从这里发出去,所以桃香她多半是没走,还留在市区里。仁菜,现在出门,坐车过来跟我会合。”3XzJnY

  仁菜挂断电话,像一个机器人一般默默地走出门,没有打伞,就这样顶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走到楼下。3XzJnY

  楼下已经停好了风浅雅给她叫的出租车,仁菜打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关上车门。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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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司机把车开到地方,已经是晚上了。3XzJnY

  风浅雅见到出租车车在不远处停下,便赶紧走上来,为仁菜打开车门。3XzJnY

  “走吧。”风浅雅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温度,“仁菜,别太沮丧。”3XzJnY

  “……”3XzJnY

  仁菜下了车,但是一言不发,头也低垂下去,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3XzJnY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仁菜。”3XzJnY

  风浅雅和仁菜并排而行,正如昨天她们来到桃香街头演出的地方一样。3XzJnY

  “我在车站蹲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并没有发现桃香的身影,”风浅雅的语气有些低沉,她的怒气最终还是散去了大半,“找人帮忙查了一查,也确实没发现桃香来到车站。”3XzJnY

  “所以我猜,她其实压根就没走。”3XzJnY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抛弃我们,自己一个人……”3XzJnY

  风浅雅把略微冰凉的手指竖在仁菜嘴唇前,让她先听自己说完。3XzJnY

  “抛弃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了。”风浅雅抿了抿嘴唇, “以她的性子,是很难接受自己失败的现状的。今天没在车站见到她,基本就印证了我的想法——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就像你一样,她不肯认输。3XzJnY

  所以我带你又回到了这里,河原木桃香街头演出的老地方。”3XzJnY

  仁菜面前便是川崎站的出站口。再度回到这里,她的心情相当复杂,脸上尽显迷茫之色。3XzJnY

  “仁菜。”风浅雅弯下身子,用温柔的眼神看向仁菜,轻轻搭住她的双肩,“再次遇见桃香,你会和她说什么?”3XzJnY

  “我……”3XzJnY

  仁菜无语凝噎,她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万千言语凝结在嘴边,不知从何说起。3XzJnY

  “要说什么,就用麦克风对她喊出来吧,”风浅雅的眼神逐渐坚毅,仁菜仿佛能感受到有一股火焰正在她的瞳孔中燃烧,“我也有很多要对她说的。”3XzJnY

  她从背上再取下一个吉他包,递给了仁菜。3XzJnY

  “这是桃香的吉他,拿好了。”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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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昨天演出被搞砸了……”3XzJnY

  “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什么……喂,等等,你俩……”3XzJnY

  昨天追着风浅雅三人的这对男女,见到风浅雅带着仁菜向他们走来,顿时怒目圆睁。3XzJnY

  但风浅雅浑身散发强大的气场,只用一个眼神就成功镇住了他们。她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气沉丹田,用洪钟一般的声音喊了起来。3XzJnY

  “河原木桃香!为什么你要离开这里?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抛下我们,自己就玩失踪去了?昨天明明都同在一个房间里睡过了,怎么,睡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你凭什么玩弄我们的感情?还是说你只会逢场作戏,玩弄他人就是你该做的?!”3XzJnY

  风浅雅发自内心的怒吼,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尽是另一种味道。3XzJnY

  “哎呀这……太不检点了吧。”3XzJnY

  “就是啊,这个叫河原木桃香的怎么能这样,除了是个姛居然还是个渣女……”3XzJnY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了嘛……”3XzJnY

  风浅雅丝毫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虽然她自己觉得,说的这些话确实太暧昧了一点,但是总归足够劲爆。她看向身旁的仁菜,发现她的脸上也满是羞红。3XzJnY

  “仁菜,该你了。别怪我说这些,你就权当是我为了逼桃香出来吧。”3XzJnY

  “嗯……”3XzJnY

  仁菜鼓起勇气,顶着刚才听风浅雅说话的羞涩,站到麦克风前。3XzJnY

  “桃香小姐,桃香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现在就这样结束的话,就真的结束了,如果连自己都说了要放弃,那就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性了。3XzJnY

  我,我知道我可能在说着非常任性、非常自私的话……我就是不想认输才会来到这里的,也是因为你的歌,让我坚定了我不会认输的决心。3XzJnY

  桃香小姐,这是你写出的歌,我也希望桃香小姐你不要认输!和我们,和我们一起……”3XzJnY

  “竖起中指吧!”3XzJnY

  最后一句,风浅雅和井芹仁菜不约而同地呐喊出来。喊完这句话,风浅雅二人都在等待那个人的出现。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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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香躲在一边,早已经把二人的对话收听得明明白白。3XzJnY

  “真是的……至于用这么暧昧的说法嘛……还有仁菜,你果然和头牛没啥区别,倔得没边了……”3XzJnY

  嘴上骂着风浅雅和仁菜,桃香的脸上却悄然流下两行清泪。3XzJnY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就这么离开这里呢?明明已经有支持自己的人来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回应她们的真心,也是为了自己,再继续坚持一下呢?3XzJnY

  桃香这一天徘徊在川崎的街头,不止一回地想去车站,坐上车离开这里。有好几次,她甚至已经走到了车站附近,可还是没有继续向里面踏进去,又转头回到市区里去。3XzJnY

  “或许我本来就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想承认我输了……”3XzJnY

  想起自己这一走,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桃香心里也感到非常痛心。3XzJnY

  但是她们还想着挽留自己。哪怕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离开这里,她们依然固执的来到了老地方,喊着自己的名字,期待自己能够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3XzJnY

  “真是的……”3XzJnY

  桃香忍住情绪,把眼泪借着雨水抹干净,然后从一旁的视野死角中钻出。她拿起仁菜放在一旁的吉他包,猛地拉开拉链,把吉他背了起来。3XzJnY

  “噌……”3XzJnY

  再次响起熟悉的吉他声,风浅雅和仁菜看向背上蓝色吉他的桃香,不约而同的露出释然的笑容。3XzJnY

  “你们都能唱歌吧?”3XzJnY

  桃香也用笑容回应二人。3XzJnY

  “那就来唱吧,”风浅雅也背上自己的另一把黑色电吉他,“和我们一起!”3XzJnY

  两位主唱彼此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开口:3XzJnY

  “提交的试卷空白 可混乱思绪冗长3XzJnY

  所谓的答案 大概也只是形式上的常识罢了3XzJnY

  纵使指尖颤抖……”3XzJnY

  身后的男鼓手和女吉他手对视一眼,笑了笑,顺势加入进来。3XzJnY

  “在这地图并未记载的三岔路口3XzJnY

  我们会相互邂逅吗3XzJnY

  我们该依靠什么前行才好呢3XzJnY

  老师常言教科书上的才是正确答案3XzJnY

  可上面皆是难懂的话语3XzJnY

  我们从今天至此都毫无改变3XzJnY

  将这空格填上的话 之后就能解开吗3XzJnY

  你会做何抉择 是要继续前行吗3XzJnY

  提交的试卷空白 可混乱思绪冗长3XzJnY

  所谓的答案 大概也是形式上的常识罢了3XzJnY

  纵使指尖颠抖……3XzJnY

  人生没有正确答案 所以没有什么败北3XzJnY

  我今生今世都依旧是我 仅此而已啊3XzJnY

  再继续涂写下去 也没有明日……”3XzJnY

  一曲终了,风浅雅,仁菜,桃香三个人脸上满是水珠——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谁都已经分不清楚。3XzJnY

  “笨蛋,为啥浅雅你要说这种暧昧的话啊……搞得我和你像恋人一样。”3XzJnY

  桃香看着风浅雅的坏笑,又气又笑,但眼角又似有泪,她勉强才从嘴里挤出这一串话。3XzJnY

  “还不是因为要把桃香小姐你逼出来嘛……”仁菜插了一嘴。3XzJnY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3XzJnY

  桃香敲了一下仁菜的头,随后用力地抱住了后者,在耳边轻声道:“谢谢你,还有浅雅,让我重新有了信心。”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