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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夫人,你也不想凛有事吧?

  面对Caster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碧色眼眸,吉良吉影心头那点因远坂葵的依赖而悄然滋生的柔软瞬间冻结。3XzJqv

  “退下,Caster。”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解释,没有犹豫。3XzJqv

  紫色的魔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再无一丝气息泄露。她明白了,御主此刻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提醒,尤其是关于他那份已然偏离初衷的“真投入”。3XzJqv3

  吉良吉影深吸一口气,冬夜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3XzJqv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依旧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女人身上。3XzJqv

  “葵,”吉良吉影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抚平惊涛骇浪的平稳,但那份平稳之下,是精心构筑的冰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向前看。”3XzJqv

  他没有继续关于远坂时臣的话题,那只会刺激她再次陷入崩溃。作为一名深谙人性弱点的“普通”教师,他太清楚此刻远坂葵最在意的是什么——不是她自身虚弱的躯壳,而是她仅存的、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除了恐惧,更深层的是对某种存在的绝望渴念。3XzJqv

  人总是愚蠢的,很难真正互相理解。吉良吉影笃信自己的判断和所有的行为绝对正确,但其他人——尤其是眼前这个记忆混乱、情绪濒临崩溃的女人——显然不会认同他的“解决之道”。争论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失控。3XzJqv

  他只需要给她想要的。或者说,牢牢握住她想要的,就等于握住了掌控她的缰绳。3XzJqv

  “这些年,”吉良吉影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沉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远坂葵能更安稳地靠在他怀里,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身影,“凛在学校里,成长得很好。”3XzJqv

  凛……”这个名字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击中了远坂葵最柔软的神经。她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地抓住吉良吉影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女儿的安危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凛……我的凛……”3XzJqv

  她安静了下来,急切地仰望着吉良吉影,连自身的安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3XzJqv

  吉良吉影感受着怀中身体的细微变化,心中了然。他事无巨细地诉说起来,语调平缓而充满细节,像在批阅一份优秀学生的成长报告:3XzJqv

  “她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成绩一直是年级顶尖。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小固执,但做事很有主见,领导能力也不错,同学们都很信服她……”3XzJqv

  他甚至还提及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关照”:“有一次她参加校际比赛前紧张得吃不下饭,我在教职员休息室碰到她,给了她一盒热牛奶。还有一次下雨,她忘了带伞,正好我办公室有把备用的……”这些半真半假、微不足道的“善意”,此刻被吉良吉影娓娓道来,编织成一张名为“师恩”的细密罗网。3XzJqv

  能够得知女儿安然无恙且被“关照”的消息,对远坂葵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她贪婪地倾听着每一个字,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依偎在吉良吉影怀里,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3XzJqv

  吉良吉影的温情叙述如同涓涓细流,就在远坂葵沉浸在这份虚幻的慰藉中,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平地惊雷:3XzJqv

  “只是……她如今已经成为了圣杯战争的御主。”3XzJqv

  “圣杯……御主?!!!”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远坂葵的神经末梢!刚刚被女儿消息抚慰的平静瞬间被撕得粉碎!3XzJqv

  “不——!!!”3XzJqv

  远坂葵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瞳孔瞬间缩成针尖!丈夫远坂时臣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失去至亲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3XzJqv

  “时辰!虫子!死……死了!凛!凛也会——!”她彻底狂乱了,身体像被电击般剧烈地弹跳起来,巨大的惊恐让她力量倍增,吉良吉影险些被她挣脱。3XzJqv

  “葵!冷静!”吉良吉影反应极快,双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收紧,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里。他一只手用力按住她疯狂挣扎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强硬地固定住她乱甩的头颅,脸颊不可避免地被她的指甲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他顾不上这点微痛,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磐石压向惊涛:3XzJqv

  “看着我!听我说!凛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我向你保证,葵!我会保护好她!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相信我!”3XzJqv

  “保…保护?”远坂葵的挣扎在听到“保护”和“保证”时,出现了一丝凝滞。她布满血丝的泪眼朦胧地、近乎哀求地望向吉良吉影,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根垂下的蛛丝,“真…真的?你能…保护凛?”3XzJqv

  “真的。”吉良吉影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闪烁,“我发誓,我会确保凛的安全。她不会有事。”3XzJqv2

  他重复着,语气一次比一次肯定,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3XzJqv

  “保护…凛…保护…”远坂葵喃喃地重复着,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吉良吉影怀中,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剧烈抽泣。3XzJqv

  丈夫惨死的噩梦阴影暂时被女儿“被保护”的承诺驱散了一角,巨大的情绪起伏耗尽了她的体力,也冲垮了那层因失忆和依赖而筑起的、对吉良吉影本能的警惕心墙。3XzJqv

  两人的距离在刚才的激烈拥抱和安抚中,早已超出了安全的界限,紧密得几乎没有缝隙。远坂葵此刻心神俱疲,完全沉浸在女儿可能获救的脆弱希望和对眼前男人力量的盲目依赖中,一时竟未察觉。3XzJqv

  直到哭泣渐渐平息,理智稍稍回笼,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何等亲密的姿态被吉良吉影紧紧拥抱着。男人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他身上干净却陌生的气息,还有他刚才在自己耳畔说话时拂过的温热气流……所有的感官细节瞬间涌入脑海。3XzJqv

  “啊……”一声短促的、带着巨大羞赧的惊呼从她喉间逸出。远坂葵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般变得通红滚烫,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3XzJqv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亲密,但虚软无力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脱离支撑点,身体就猛地一晃,眼看就要瘫软在地。3XzJqv

  吉良吉影眼疾手快,在她倒下的瞬间,手臂再次一捞,稳稳地将她托住。3XzJqv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细微的抗拒和羞赧,动作自然流畅,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二话不说,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轻松地将轻飘飘的远坂葵抱了起来。3XzJqv

  “啊!吉影!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3XzJqv

  远坂葵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呐。她从未被丈夫以外的男人如此对待过,即使是记忆混乱的此刻,那种根植于教养和本能的羞耻感也让她无法接受。3XzJqv3

  “别动。”吉良吉影的声音平静无波,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迈步走向客厅的沙发,“你现在需要休息,逞强只会摔倒。”3XzJqv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动作却不容置疑,几步就走到了宽大的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坐垫上。3XzJqv

  远坂葵细软的身躯陷在沙发里,脸颊依旧滚烫,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她苍白的面容染上红霞,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吉良吉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她的状态。3XzJqv

  就在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带着余温的沉默时,远坂葵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另一种更为深沉的忧虑和渴望。3XzJqv

  “吉影……”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小樱呢?我的…另一个女儿…小樱…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过得好吗?”3XzJqv

  “樱?”吉良吉影的眉头罕见地、明显地蹙了起来。他转过身,正面看着远坂葵,“葵,你在说什么?凛是你的女儿,樱…樱是谁?”3XzJqv

  这个名字完全在他的情报之外,远坂凛从未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姐妹。3XzJqv

  远坂葵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仿佛抓住最后的希望:“樱!间桐樱!她和凛是姐妹啊!吉影,你…你不知道吗?”3XzJqv

  吉良吉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间桐樱?那个同样拥有一双完美双手、气质却沉静得近乎忧郁的紫发少女?她是远坂葵的女儿?远坂凛的姐妹?3XzJqv3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疑虑的涟漪。他从未教导过间桐樱,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校园里的几次照面和那双令他印象深刻的手。3XzJqv

  “双胞胎?”吉良吉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探究,“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樱为什么会在间桐家?她不是你的女儿吗?”3XzJqv

  远坂葵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自责:“是…是时辰的决定…凛拥有五种常见的魔术属性,已经是罕见的天才…但樱…樱她…她觉醒的是更加稀有的‘虚数’属性!那是百年难遇的…奇迹…也是诅咒…”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解释,“远坂家的魔术刻印…只能传承给一人…时辰他…他不想浪费樱的天赋…不想让她像普通人一样埋没…所以…所以就把樱…过继给了当时已经…已经很难诞生自己魔术师的间桐家…成为了…间桐樱…”3XzJqv

  虚数属性?过继?吉良吉影的脑海中迅速整合着信息。魔术师的传承、资源的稀缺、天赋的牺牲…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间桐樱的处境,恐怕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远坂时辰为了所谓的“魔术”和“天赋”,亲手将小女儿送入了另一个神秘家族。3XzJqv

  “吉影!”远坂葵猛地抓住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母性的急切和哀求,“我想见她们!我想见凛和樱!求求你!带我去见她们!我要亲眼确认她们都好好的!”3XzJqv

  带她去见远坂凛?吉良吉影心中警铃大作,远坂凛一旦见到母亲,他“吉良吉影”这个虚假的丈夫身份、他偷来的平静生活,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他几乎可以预见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远坂家的愤怒、魔术师的追查、社会关系的崩塌……一切都将失控!3XzJqv

  “不行,葵。”3XzJqv

  吉良吉影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商量,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折腾。长途跋涉、情绪激动,都会让你的恢复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更糟。”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休养。”3XzJqv

  远坂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失望淹没,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吉良吉影的担忧合情合理。3XzJqv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吉良吉影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也像是一个诱饵:3XzJqv

  “不过…你可以给凛写信。”他缓缓说道,语气温和,“把你想说的话写下来,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她。当然,”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为了确保信的内容不会刺激到她,或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信件在寄出前,需要让我先看一看。这是为了你们母女好,你明白吗?”3XzJqv

  远坂葵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写信!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与女儿建立联系的方式!“好!好!我写!我马上写!”她急切地点头,只要能联系上凛,什么条件她都可以接受。3XzJqv

  “至于樱…”吉良吉影沉吟了一下,做出承诺的姿态,“我会想办法去了解她的近况。间桐家那边情况不明,我需要谨慎一些,但我会尽力。”这个承诺空泛却给了远坂葵急需的慰藉。3XzJqv

  接下来,两人就信件的内容、如何措辞、如何表达思念又不至于让凛过于震惊和追问等细节,商量了许久。3XzJqv

  时间在低声细语中悄然流逝。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让远坂葵支撑到了极限。商量声越来越低,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头一点点地歪向一侧,最终,带着对女儿的无尽思念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沉沉地睡在了吉良吉影宽厚的肩头,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3XzJqv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坂葵沉睡的呼吸声。暖黄的光线给这静谧的画面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馨。3XzJqv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Caster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她并未靠近,只是倚在通往餐厅的门廊边,碧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沙发上相互依偎的男女——沉睡的柔弱人妻,和那个看似温柔守护、实则心思深沉难测的男人。3XzJqv

  她的目光在吉良吉影轻抚远坂葵发丝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看到了某种熟悉又令人叹息的轮回。3XzJqv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夜风拂过古旧的竖琴弦,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空灵和淡淡的告诫:3XzJqv

  “Master,请恕我再次多言。过度地沉溺于这种虚幻的温情,这种…看似美好的‘爱情’陷阱,最终只会让你迷失方向,如同飞蛾扑向烛火。”她的视线转向吉良吉影,眼神变得锐利,“什么都想抓住,最终往往……什么都得不到,甚至可能引火烧身。”3XzJqv

  “爱情”?吉良吉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Caster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他潜意识里试图忽略的迷雾。他猛然惊醒,审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超出计划的“照顾”,对远坂葵情绪过度的“体察”,甚至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充满保护欲的拥抱……3XzJqv

  这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隐藏秘密”、“维持平静”的目的!他是在扮演丈夫,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代入了这个角色?这份“温情”,是否已经变成了束缚他的新枷锁?3XzJqv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吉良吉影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远坂葵沉睡的侧脸上。灯光下,她的肌肤细腻如瓷,带着病弱的苍白,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3XzJqv

  良久以后,他心里还是没个答案,只能轻轻摇了摇头,3XzJqv

  动作轻柔地将远坂葵横抱起来。他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平稳,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Caster静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3XzJqv

  几分钟后,吉良吉影独自一人回到客厅,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他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比冬夜的寒星更加幽冷。3XzJqv

  “Caster,”他看向依旧倚在门廊阴影中的从者,声音平静无波,“你特意现身,不只是为了说刚才那句话吧?有什么事?”3XzJqv

  Caster没有立刻回答。3XzJqv

  她的目光落在吉良吉影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然后,她优雅地抬起了纤细白皙的手。3XzJqv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3XzJqv

  随着响指声落,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物体凭空出现在Caster摊开的掌心。3XzJqv

  那是一个老式的、皮壳包裹的照相机。款式古旧,带着岁月的磨损痕迹,镜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3XzJqv

  吉良吉影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台相机的瞬间,如同被最强烈的闪电击中!3XzJqv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在万分之一秒内寸寸碎裂!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震,连呼吸都为之停滞!3XzJqv

  那台相机……那造型,那皮革的纹理,那镜头冰冷的反光……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名为“原子心之父”(Atom Heart Father)的替身形象——他前世父亲的灵魂化身——几乎一模一样!3XzJqv

  “这……这是……?!”3XzJq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