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城墙投下无形的压迫感,紧闭的城门如同巨兽沉默的嘴。3XzJlO
风吟强行压下心头那份因恍然一瞥城墙尺寸而产生的短暂违和感——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她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手持撬棍的红.军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开始检查那扇布满撞击凹痕、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城门。3XzJlO
出乎意料,当撬棍插入门缝用力时,城门竟发出一声沉闷腐朽的呻吟,向内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仿佛早已不堪重负。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陈腐甜腥和古老尘埃的气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法术屏障,也几乎让人感到一阵窒息。3XzJlO
“门没锁死,这玩意……”手持撬棍的特战队员低哼了一句。“就像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3XzJlO
二十人的突击队旋即以互相掩护的战术队形,如同楔子般从狭窄的门缝快速而警惕地突入城内。淡金色的法术屏障在进入城门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薄膜,发出轻微的嗡鸣,屏障表面的流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丝。3XzJlO
跨过城门,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3XzJlO
眼前是一条极其宽阔、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石板大道,路面层层龟裂,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死的、不知名的黑色藤蔓。大道两旁耸立着庞大而沉默的建筑群,它们由巨大的灰白色石材砌成,但曾经的光泽早已被厚厚的、如同尸衣般的灰色尘埃盖了全身。3XzJlO
那些建筑风格庄严肃穆,带着强烈的宗教气息,然而所有高耸的立柱、宏伟的拱顶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与纹饰,如今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轮廓。繁复的宗教图案——隐约可见的羽翼、扭曲的光环、破碎的几何符号——大多被污垢和风霜侵蚀得面目全非,如同褪色的古老壁画,曾经镶嵌其间的金银线条和彩色玻璃早已无踪,只残存着墙体剥落后留下的丑陋凹坑,一种令人压抑而空洞的神圣感笼罩期间。3XzJlO
乳白色的浓雾在这里似乎稍稍散开了一些,使得区域能见度有所提升,但仍无声地在空旷的街道和破损的建筑间翻滚流淌。那股奇怪的甜腥味并未消失,反而与尘埃的腐朽气息、石材的冰冷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隐隐作呕的陈腐气味。3XzJlO
代号“锤子”的红.军特战队员忍不住低语起来,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单手举起突击步枪,大概在眼前比量了一下街道的宽度,登时瞪大了眼睛。3XzJlO
风吟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严肃扫视过这条宽阔得令人心慌的石板大道和两旁沉默的巨石建筑,只是略一估算便看出这条大街至少有一百多米宽,还是100%的石板地面——这个大小实在太过骇人,以至于帝都安柏林规模最庞大的商业街在它面前,连条偏僻小道都算不上。3XzJlO
那么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景象呢?是这片白雾其实内置了一个规模巨大的传送法阵,不知不觉中把突击队传送到了一座不知何时失落于何处的古城,还是说并不是白雾把他们带到了古城,而是古城正位于白雾之中……3XzJlO
违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3XzJlO
风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疑虑,抬起头四处张望锁定了右边的方向。3XzJlO
“目标,右侧建筑,我们进去看看。”她指向最近的一栋宏伟但破败的石质建筑——它有着高耸的拱门入口,门楣上模糊的浮雕似乎描绘着某种群星环绕的图案,但早已被厚厚的尘埃和污垢覆盖,难以辨认。“搜索队形,一组警戒外围,二组随我进入搜索,伊登你也跟我进来吧——注意法术屏障的能源损耗。”3XzJlO
四名红.军特战队员和一半学院战斗法师站在建筑门口,依托一个残存的、可能是昔日喷泉基座或雕像底座的巨大石墩建立警戒线,机枪手寻找掩体架设起机枪阵位,枪口径直指向了浓雾弥漫的街道深处和两侧建筑的高处。风吟则带着另外四名队员和伊登以及他的战斗法师小组,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栋建筑巨大的拱门入口。3XzJlO
拱门内部一片漆黑,浓雾似乎在这里沉淀得更加厚重,即使有伊登在掌中点亮的一个雷电光球,也只能短暂地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空气中那股混合的甜腥陈腐气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木材和织物朽烂的霉味。3XzJlO
风吟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极其空旷的大厅。脚下是碎裂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石板地面。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则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上方高不可见的穹顶。法术电光驱散黑暗时,她恰能看到墙壁上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宗教浮雕和纹饰的残迹,只是大部分区域都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角落里堆满了不明成分的黑色污物和大量朽木、破布的碎片,仿佛是昔日华丽帷幔或长椅彻底风化后的残骸。3XzJlO
“像是……教堂大厅?”一名学院战斗法师低声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微弱的回音,显得格外诡异。伊登用电光照向大厅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同样布满尘埃和污垢、类似布道台的高台轮廓。3XzJlO
“搜搜看。”风吟言简意赅。她打了个手势,特战队员立刻两人一组,开始沿着大厅两侧谨慎搜索,检查角落和可能的侧门。伊登和四名法师则站在大厅中央,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魔法能量波动,同时不间断用照明法术驱散了屋内积压的黑暗。3XzJlO
“报告,左侧发现通往二层的石阶。”代号“锤子”的队员很快在左侧墙壁发现了一道狭窄、盘旋向上的阶梯入口——那道阶梯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边缘风化磨损严重,一眼望去似乎已有了几百年的历史。3XzJlO
“狗子、锤子,随我上楼。其他人继续搜索一层,保持警戒。”风吟点了两人,转头示意伊登和一名法师跟上。3XzJlO
风吟踏上石阶,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灰尘被挤压和朽木碎裂的声响。盘旋的阶梯狭窄而陡峭,通向未知的黑暗。伊登手中的电光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晃动,除了灰尘和偶尔可见的、早已失去颜色的壁画画痕,别无他物。3XzJlO
这里是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木门。3XzJlO
风吟示意狗子和锤子分别警戒走廊两端,自己和伊登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扇门。木门早已腐朽变形,门轴锈死,轻轻一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内打开。3XzJlO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是让风吟和身后的伊登瞬间瞳孔微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便窜了上来。3XzJlO
这个房间……与楼下的破败教堂大厅形成了刺眼的反差!3XzJlO
它不大,大约十几个平方。墙壁虽然同样是粗糙的石材,但异常干净,既没有厚厚的灰尘,也没有蛛网盘结,甚至连石缝里的污垢都很少见。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简陋但完好的木床,上面甚至铺着一层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灰色粗麻布床单,床边有一个同样干净的小木柜。3XzJlO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灶台,灶膛里是冰冷的灰烬,但灶台上赫然放着一口黑色的铸铁锅,锅里盛着大半锅的……汤?3XzJlO
雷电光下,那汤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表面漂浮着一些似乎是煮烂的豆子、胡萝卜块和其他难以辨认的蔬菜碎末的混合物。3XzJlO
站在门口警戒的锤子瞥见屋内的景象,登时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下意识地把枪口指向了那口锅,仿佛里面随时会爬出什么可怕的东西。3XzJlO
风吟盯着这个干净的房间和那锅菜汤看了数秒,先是伸手示意几人不要轻举妄动,随后缓缓走进了房内,接着走到锅边,等到身上内卫战甲的法术屏障把半个灶台都罩进去之后,方才抓起挂在锅边的木勺,邀起一勺菜汤放到鼻边,接着闭上了眼睛。3XzJlO
“只是普通的菜汤,做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风吟摇了摇头,把木勺放回锅中,冷眼扫过四周,轻叹了一口气。“伊登先生,我们现在眼中所见的……恐怕并不是真实。”3XzJlO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但刻意控制了音量的喊声从楼下传来,是留守在一楼大厅的队员。“少校!帕特里克队长!你们快下来!门口有发现!很……很不对劲!”3XzJlO
风吟和伊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没有犹豫,风吟立刻下令:“撤!下楼集合!”3XzJlO
五人迅速退出这个诡异的“干净”房间,沿着狭窄的楼梯快步返回一楼大厅。留守的突击队员们已经收缩了队形,依托大厅内的巨大石柱作为掩体,枪口和法师的感知都死死锁定着拱门外街道的方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3XzJlO
“什么情况?”风吟快步走到拱门内侧,压低声音问道。3XzJlO
一名红.军特战队员伸手指向了街道斜对面,距离城门入口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少校同志!看那里!那块石头,它……它在闪!”3XzJlO
在浓雾弥漫的街道边缘,靠近一个倒塌的石墩旁,确实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扑扑的石板。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和周围散落的建筑碎石没什么区别。但此刻,在众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那块石板……真的在闪。3XzJlO
它的轮廓在浓雾中忽明忽暗,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上一秒,它还只是一块粗糙的、布满裂纹的普通石板;下一秒,石板的表面就极其短暂地、如同水波荡漾般闪烁了一下,露出了层叠的木质纹理,让人看不真切。3XzJlO
更诡异的是,在它“闪烁”成木板的那极其短暂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捕捉到了上面似乎……有文字?3XzJlO
风吟低喝了一声,伊登也随声附属了命令,接着全力撑开了大范围的金色屏障。3XzJlO
随着突击队员们一步一步向那块闪烁的石板靠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它身上,它的闪烁便越发剧烈,仿佛某种盖在其上的伪装正在飞速接近极限,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趋于崩溃。3XzJlO
一块略显陈旧的木质告示板,上面贴了一张大纸,用清晰工整、带着明显公文风格的黑色墨水,书写了一段文字。3XzJlO
『圣神的使者已降临我城,此乃我等凡人无上荣光!为迎接使者,播撒主之恩典,兹定于即日起,于领主城堡内庭院举行盛大圣宴!』3XzJlO
『凡我迎光子民,无论贵贱,皆可前往赴宴,沐浴圣光,共享永恒安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切莫迟疑!』3XzJlO
字迹清晰,格式标准,右下角甚至还盖着一个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的公爵印章。3XzJlO
“海德堡公爵?”一名学院战斗法师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这是真的迎光?!”3XzJlO
“我们没被传送走!这破地方就是迎光!”锤子大叫了一声。3XzJlO
一个几近真相的推测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他们一直身处迎光城内!但整座城市,连同他们的感官,都被这诡异浓雾的力量覆盖上了一层虚假的异域幻象。3XzJlO
就在这个念头自所有人心底冒起之时,周围的景色立刻发生了变化。3XzJlO
以那块时隐时现的告示板为中心,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涟漪飞快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街道两侧那些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的轮廓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在扭曲的间隙暴露出了普通民居或商铺低矮、破败的砖墙轮廓,脚下宽阔得不像话的石板大道,也在扭曲的视野边缘赫然收缩成了现实中迎光城主干道那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面。3XzJlO
就在这幻觉剧烈动荡、现实碎片疯狂涌现、突击队员们心神剧震、本能地寻找掩体并将武器指向每一个可能的方向时——3XzJlO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所有突击队员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3XzJlO
它并非通过耳朵,而仿佛直接作用于意识,空灵、悠扬、带着一种非人的纯净和……难以言喻的悲悯。3XzJlO
这叹息般的低语,带着洞穿灵魂的力量,几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它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对渺小生灵徒劳挣扎的怜悯。3XzJlO
风吟的吼声如同破冰之锥,瞬间将突击队员们从恍惚中叫醒,她手中的突击步枪抬起枪口,骤然指向浓雾翻滚的天空,猛地扣下了扳机。3XzJlO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刹那,一声仿佛玻璃窗被重锤猛击、即将彻底粉碎的刺耳爆鸣骤然炸响。笼罩全队的淡金色法术屏障——那由伊登·帕特里克全力维持、足以抵挡战场魔法轰击的坚固护盾——如同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正面砸中,屏障顶部中心位置肉眼可见地向下剧烈凹陷,蛛网般密集、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屏障表面。3XzJlO
伊登背上的魔法装置立刻爆发出了刺目的红光,魔力晶体超载的碎裂声刺耳不绝。3XzJlO
一道模糊的、仿佛纯粹由一团更浓雾气构成的难以分辨具体细节的灰色人形轮廓,以极快的速度在屏障顶部一闪即逝。撞击带来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形成一圈狂暴的白色气浪,狠狠砸在剧烈震荡的屏障上,登时震得下方所有队员气血翻涌,耳膜刺痛。3XzJlO
那道灰色人形一击即退,毫不停留,只是向上一跃,身影便骤然虚化、消散在了乳白雾气中,只留下了剧烈波动的屏障表面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余音。3XzJlO
眼看屏障未破,伊登低吼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更刺目的蓝色雷光,把狂暴的电流强行注入摇摇欲坠的屏障,硬生生地开始将那些蔓延的裂痕压制、修复,强行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法术屏障。3XzJlO
但显然,这面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盾已经很难撑过下一次攻击了。3XzJlO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挤压而来。那个被尊称为“主之使者”的存在,用一次简单、直接、快到极致的俯冲掠袭,宣告了它的存在。3XzJlO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3XzJl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