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凰那双闪烁着 “我已洞悉一切” 的眼睛，哪吒指尖的茶盏顿了顿。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元凤之女怎么会把他和转世前辈画上等号？3XzJrw
“她是真这么想。” 阿赖耶空灵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还附带了青凰内心那笃定的情感共鸣。哪吒忍不住失笑，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看来真是产生了个了不得的信息差。3XzJrw
他不是没算过 “认下身份” 的好处。凤族需要一个 “先天离火传承者” 来巩固地位，他需要凤族的助力，这简直是一拍即合的交易，阿赖耶的推演也显示，这是眼下利益最大化的选择。3XzJrw
哪怕事后被戳穿，不，凤族肯定会想尽办法坐实这个说法，以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就可以拉拢一个极具潜力的新人，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哪怕稍微付出些许代价，和得到的想必也是九牛一毛，所以哪怕是此刻阿赖耶告诉自己青凰真的这么认为，哪吒也觉得她如今这么想，应该也是凤族内部想让她这么想，毕竟拉拢自己应该是她们的首要目的。3XzJrw
“我不是什么凤族前辈。” 哪吒放下茶盏，声音清透如洗，“我与敖丙，都是混元灵珠应劫降世，经雷劫后化为阴阳灵珠转世。”3XzJrw
话音未落，他眉心亮起赤金光华。阳灵珠缓缓浮起，赤白双焰如游龙缠绕 —— 那是青凰再熟悉不过的先天南明离火；珠身内部，赤、黄、青三色流光交替明灭，正是三昧真火的显化。3XzJrw
青凰刚要开口，目光却猛地撞进珠底那片紫黑焰光里。那火焰像凝固的虚空，边缘泛着血色琉光，明明静止不动，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 古籍里记载的 “业火” 二字，如惊雷在脑海炸响。3XzJrw
轻业为暗红，重业为纯黑，而哪吒这焰光，竟似能吞噬一切光芒的虚空！按凤族典籍所述，这般业火少说要屠戮百万生灵才能凝聚，可眼前少年眼底清明，哪有半分凶戾之气？3XzJrw
“这是天下众生之业。” 哪吒指尖轻点，业火温顺地缩成一点，“是欲望、反叛、对美好的渴求——所有极端情绪与因果的汇聚。它是我前路的劫，也是护持我的盾。”3XzJrw
他没说的是，自己早已与业火意志达成默契，既能借众生愿力前行，亦能护众生周全。3XzJrw
“它不伤我，却会让对我等理想心怀恶意者业障缠身。”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青凰却听得头皮发麻。3XzJrw
业障缠身者，轻则灵台蒙尘，重则修行尽废这分明是对那些想要成为哪吒敌人最狠的威慑。3XzJrw
她看着阳灵珠缓缓落回哪吒眉心，忽然明白：对方肯展露业火，已是极大的坦诚。再多追问便是逾矩。3XzJrw
沉默在烛火中流淌片刻，两人都十分默契的岔开了话题，青凰忽然换了个话题，“哪吒，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些底层呢？以你的资质，不去花费这些精力，此刻应该早就步入仙门了吧？”3XzJrw
而哪吒则是摇了摇头，他的道就在这里，在于万物众生之中。所谓一人一剑走天涯的江湖气对于他这个前世从小在公家出生长大的人来说确实太过遥远，哪吒很难想象一个人如何脱离社会集体的存在，那些所谓的就算是成仙得道，又有几人真的不入三界五行。3XzJrw
况且他自己能够独善其身，他的亲人若是被卷入自己的争斗中又该如何？3XzJrw
比起那些玄幻故事里的天骄丑儿，他更清楚自己的斤两。3XzJrw
越境杀敌靠的是神火与至宝，从不是什么绝境爆发的天赋。哪吒从不信什么绝境逢生，临阵突破，因为最好的方式永远是未雨绸缪，化干戈为玉帛，从根源上消弭威胁出现的可能。3XzJrw
就如同哪吒一直奉行的，所有战争都是政治的延申，而且无一例外都注定是最坏的结局，你能够掌握什么时候开始战争，但你永远不会知道战争在什么时候结束，也一定不会以你想要的方式结束！3XzJrw
伟大的牺牲，战争的荣耀这些宏伟的词汇正是由业与鲜血铸就，在其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却人间冷暖与苦涩，是等不到丈夫回家的妻子，是收到自己儿子骨灰的父母，是只存在与记忆中的亲人。3XzJrw
“入仙门，断凡尘。当真可否？” 哪吒轻笑一声，“那我活于世间的意义何在？”3XzJrw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连自己的至亲都守护不了，谈什么成仙得道，此念不通，又何以成仙？3XzJrw
他本是应劫而生，吉凶难料，自懂事起便暗下决心：绝不让真心待他的亲人被牵连。如今放缓修行，也是在为未来积攒资本——就像这业火，早已是玉石俱焚的底牌。3XzJrw
“原来如此。” 青凰端起茶盏，瓷杯的凉意让她愈发清醒。她终于懂了：哪吒不是不懂捷径，只是选了一条不会后悔的路。3XzJrw
这也引得青凰反问自己，一心求仙问道以为逍遥，却真的想过，那样的仙位，当真能换来自在？3XzJrw
眼前少年背负焚世业火，眼底却盛着人间烟火。他的身高尚不及她肩头，身影在青凰心中却如东海般广博。3XzJrw
哪吒望着沉默的凤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擅长漫无目的的闲聊，二人关系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朋友般的谈天说地于他而言，终究有些生涩。3XzJrw
不过时辰已近。敖乙有姜白带着研学，今日学完，日后定会追着他讨教更多；传送阵也该启用了，前些日子在老丈人的帮衬下，连接礁岛核心岛与东海龙宫的传送阵已落成。3XzJrw
整整一日没陪敖丙，她怕是要鼓着腮帮子闹小脾气了。3XzJrw
“该走了。”哪吒打断仍在沉思的青凰。二人起身离席，往传送阵而去。3XzJrw
大阵并非督府专属，按哪吒的要求建在核心岛最繁华的市井旁，方便日后通行。3XzJrw
归途上，青凰望着水民们发自内心的笑颜，一个信念如种子般悄然扎根，或许凤族的火焰，不该只照亮圣殿，也是否该为这些那些她不曾关注的贫苦者添一分暖意？3XzJrw
随着大阵启动，青凰望着灵光中少年的侧脸，她知道，这趟东海之行，她找到的或许不是前辈转世，而是更加令人期待的结果。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