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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冬夜的风卷过柳洞寺的石阶,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美狄亚深紫色的兜帽长袍。3XzJqQ

  她站在山门前,兜帽下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唯有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碧蓝色眼眸,在夜色中清晰可见。3XzJqQ

  她脚下的魔术阵正散发着远比召唤她时更为刺眼,也更为不祥的深紫色光芒。魔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复杂的符文线条间奔涌咆哮,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脚下大圣杯的魔力相共振,呼唤着来自英灵之座的力量。3XzJqQ

  空气扭曲,灵子剧烈扰动,一股不属于此世的气息正被强行拽入。3XzJqQ

  “以山门为凭依,以柳洞寺之灵脉为基……降临吧!”美狄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魔力输出再次攀升一个层级。3XzJqQ

  “嗡——!”3XzJqQ

  光芒骤然收缩,又在瞬间炸开!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在魔力乱流中凝聚成型。3XzJqQ

  他身着深蓝色的古朴剑士服,外罩一件素色羽织,一头引人注目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面容清俊,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与寂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几乎与他身高相仿的野太刀——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魔力与概念凝聚而成,散发着冷冽的锋芒。3XzJqQ

  他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如同古井般深邃平静的眼眸,目光扫过美狄亚,最终落在柳洞寺那古朴的山门之上,带着一丝了然与无奈。3XzJqQ

  “Caster……”他的声音清朗,如同山涧流水,“如此强行召唤,又以此山门为凭依,令吾以此等姿态现世……汝所求,当真值得打破这诸多规则?”3XzJqQ

  “规则?”美狄亚的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规则不过是束缚弱者的锁链。我需要力量,Assassin,而你的剑,正是我所需要的‘例外’之一。”3XzJqQ

  佐佐木小次郎——这位因传说而被圣杯系统以Assassin职介强行扭曲召唤的架空英灵,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争辩。3XzJqQ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他轻轻抚过手中那柄超长的魔力之刃,感受着剑身的嗡鸣,以及自身与脚下这片土地、这扇山门之间那无形的、牢不可破的束缚感。3XzJqQ

  “活动范围……仅限于此山门附近么?也罢。”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失落,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平静。“那么,御主,吾将为你而挥剑,直至契约终结。”3XzJqQ

  就在此时,山门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穿着整洁米色风衣、戴着白色手套的金发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几步之外,正是吉良吉影。他像是刚下班路过,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3XzJqQ

  他的目光,既没有在美狄亚那耗费巨大魔力完成的惊人壮举上停留,也没有过多审视那位刚刚降临、气质非凡的剑豪。视线仅仅在佐佐木小次郎身上快速扫过一圈——重点掠过对方那握剑的、指节分明的手,以及那柄过分长的魔力之刃,随即就移开了,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是否摆放在正确的位置。3XzJqQ

  “哦,这就是你弄出来的东西?”吉良吉影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惊讶或赞赏,只有一种“确认完毕”的例行公事感。3XzJqQ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行了,我确认过了。”他整了整自己一丝不苟的风衣领口,仿佛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送我回去,Caster。晚饭时间快到了,葵还在等我。”3XzJqQ

  美狄亚兜帽下的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耗费巨大心力,顶着违反规则的反噬风险召唤出的强力英灵,在御主眼中竟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甚至连多看一眼、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欠奉?3XzJqQ

  这种极致的漠然,简直比轻蔑更让人……无力。不幸的是,Caster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3XzJqQ

  “Master,”美狄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僵硬,“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其剑技已达‘技之极致’,甚至能触及魔法乃至宝具的领域。他将是我们在圣杯战争中的重要战力。”3XzJqQ

  “嗯,知道了。”吉良吉影敷衍地点点头,视线已经飘向了山下冬木市的万家灯火,显然心思早已飞回了自己那温暖整洁、弥漫着晚餐香气的家中。3XzJqQ

  “战力?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我的要求很简单:别让战斗影响到我,别弄脏我的房子和学校,别打扰我和葵的平静生活。至于你怎么用他,或者不用他,那是你的自由。”3XzJqQ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冷淡,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警告:“记住,魔力我给你了,替身使者的能力也让你实力大增。如果连独立进行这场‘战争’都做不到,还要事事烦扰我……”3XzJqQ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掠过的一丝冰冷寒光,让身为神代魔女的美狄亚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3XzJqQ

  “是,Master。”美狄亚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她深知这位御主的秉性,说一不二。他给予了她远超普通Caster的庞大魔力,替身使者的力量源泉似乎与魔力完美融合,让她属性面板都提升了不少,这份力量足以让任何魔术师疯狂。但他索取的回报也异常明确且苛刻——在这场圣杯战争中维持绝对的安宁与置身事外,同时还要夺取胜利。3XzJqQ

  如果不是紧急时刻,Caster甚至不被允许主动联系吉良吉影。3XzJqQ

  “那么,失礼了。”美狄亚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紫色的魔力光辉,空间再次扭曲。下一秒,吉良吉影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在了柳洞寺寒冷的夜风中,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3XzJqQ

  山门前,只剩下美狄亚与新召唤的Assassin。3XzJqQ

  “呵……”佐佐木小次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寂静。他倚靠在山门的石柱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被御主“嫌弃”的人不是他。“看来吾之新主,是个相当……有趣的人啊。追求内心平静竟至于此等地步么?”3XzJqQ

  美狄亚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她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望向冬木市郊外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森林方向。吉良吉影分享的与Berserker短暂交手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毒刺,时刻提醒着她敌人的恐怖。3XzJqQ

  “Berserker……”美狄亚轻声念出这场圣杯战争里最让她忌惮的对手,已经成为替身使者的她清楚杀手皇后(Killer Queen)的近身作战能力有多强大,一对一正面作战,她甚至不会是吉良吉影的对手。3XzJqQ1

  但是,在Berserker面前,她的御主以及替身脆弱得像是一个孩子一般。3XzJqQ

  她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方案:3XzJqQ

  方案一:将Berserker摄入相片空间。3XzJqQ

  结果:失去理智的狂战士极可能在空间内疯狂破坏,连同作为空间维系点的相片(以及身处其中施法的Caster)一同毁灭。同归于尽,不可取。3XzJqQ

  方案二:将Berserker的御主摄入空间。3XzJqQ

  结果:失去御主魔力供给的Berserker会消失?不,以那怪物的魔力量,很可能还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失去理智的Berserker将空间外、无法进入相片空间的Master吉良吉影撕成碎片。Master绝不会冒这种险,被暴打过一次的他连靠近Berserker的念头都不会有。3XzJqQ

  “正面强攻,以我们目前的阵容……”美狄亚的目光扫过倚靠山门、姿态闲适的佐佐木小次郎。剑豪的剑技固然超凡入圣,但Assassin职介本身正面作战能力偏弱,且受限于山门范围,无法主动出击。3XzJqQ

  她的魔术对上拥有高等级“对魔力”的上三骑(Saber、Archer、Lancer)本就先天受制,更别提对上魔力抗性可能同样不低的Berserker了。就算加上Master那近战一流的杀手皇后,胜算也渺茫得可怜,必然会出现惨重伤亡。3XzJqQ

  “不能硬碰硬……”美狄亚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剑’……一把能正面抗衡Berserker的‘剑’!”3XzJqQ

  她的宝具——“万符必将破戒(Rule Breaker)”!这把短刃能破除一切魔术契约与效果,其本质正是“切断联系,阻断魔术”。3XzJqQ

  “如果能找到一位足够强大的上三骑从者……在其与御主魔力连接最薄弱的瞬间……”美狄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用‘万符必将破戒’切断其与御主的契约!然后……”3XzJqQ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魔女特有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幽光,“由我,取而代之!就像控制Assassin一样,暂时控制那位从者!”3XzJqQ

  这样,她就能获得一位不受山门限制、拥有强大正面作战能力,甚至可能具备高等级对魔力的强力打手!集合两位从者之力,配合Master那诡异的替身能力,讨伐Berserker的把握将大大增加!3XzJqQ

  “Assassin(伪)。”3XzJqQ

  “在。”3XzJqQ

  “我需要你守护好柳洞寺,这是我们的根基,也是你的凭依。”美狄亚的声音恢复了指挥者的冷静,“柳洞寺附近有任何异动都要向我汇报,你的气息遮掩能很好地做到这一点吧?”3XzJqQ

  “遵命。”佐佐木小次郎微微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然退至山门阴影的更深处,唯有那双平静的眼眸,依旧注视着山下城市的灯火与暗影。3XzJqQ

  与此同时,吉良吉影的身影出现在自家温暖明亮的玄关。3XzJqQ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柳洞寺沾染的那一丝魔力残留的“脏东西”感。3XzJqQ

  他脱下风衣,仔细挂好,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厨房里传来轻柔的切菜声,富有节奏感。3XzJqQ

  吉良吉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暖黄的灯光下,远坂葵系着素雅的围裙,正专注地处理着食材。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婉宁静,曾经病态的苍白早已褪去,肌肤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这是Caster治疗魔术的神奇效果,不仅治愈了沉疴,更赋予了近乎永驻的青春。3XzJqQ

  吉良吉影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的那双手上。3XzJqQ

  那双曾因昏迷而苍白无力的手,如今灵巧地握着厨刀,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它们动作流畅而稳定,处理着新鲜的蔬菜,白皙的手背与翠绿的菜叶形成赏心悦目的对比。每一次刀刃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3XzJqQ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占有欲悄然涌上吉良吉影的心头。他无声地靠近,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远坂葵纤细却不再脆弱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颈窝,呼吸间是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和食物温暖的香气。3XzJqQ

  “我回来了,葵。”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沉醉的磁性。3XzJqQ

  远坂葵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脸上泛起温柔的红晕。“欢迎回来,吉影。晚饭快好了,今天炖了你喜欢的牛肉。”3XzJqQ

  “嗯,很香。”吉良吉影的视线依旧流连在那双忙碌的手上,他忍不住伸出手,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握着厨刀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辛苦你了。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还能像这样……真是太好了。”3XzJqQ

  远坂葵的脸更红了,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握着,声音带着甜蜜的嗔怪:“别闹,小心切到手。”3XzJqQ

  吉良吉影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怕什么,有我在呢。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用一种闲聊家常的、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口吻转移了话题,“今天在课堂上,远坂凛那孩子……”3XzJqQ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僵硬了一瞬。3XzJqQ

  “……她又怎么了?”远坂葵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吉良吉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极力掩饰的关切和紧张。3XzJqQ

  “没什么大事,”吉良吉影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个普通的学生,“就是走神得厉害,被我叫起来回答问题,支支吾吾半天。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容易分心。大概也是在担心她那个她的监护人言峰绮礼吧?”3XzJqQ

  他巧妙地、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个名字。3XzJqQ

  远坂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言峰绮礼是她丈夫当年的徒弟,也正是他通知自己,那一晚才会星夜兼程地赶回冬木市。3XzJqQ

  然而,吉良吉影却和自己说,远坂时辰的死另有隐情。3XzJqQ

  “葵,我知道你关心凛。但言峰绮礼这个人……深不可测。十年前教堂那一晚,我就在现场。”他感受到怀中的身体猛地绷紧,继续用那种带着后怕和“保护欲”的语气说道,“我亲眼看见他站在阁楼上,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看着远坂时辰先生,还有那个袭击你的间桐雁夜……他只是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仿佛筹划好了一切一般。”3XzJqQ

  “所以……我才不让你和凛接触。”3XzJqQ

  吉良吉影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远坂葵保护起来,隔绝那可怕的回忆。“时辰先生的死,绝对有蹊跷!凛现在就在他手上,我们贸然相认,万一打草惊蛇……我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所以,再忍耐一下,好吗?为了凛的安全,为了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3XzJqQ

  远坂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混乱的记忆、对女儿的思念,以及对言峰绮礼本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吉良吉影的话语,如同给她混乱的世界强行套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框架,一个充满危险但又似乎别无选择的解释。3XzJqQ

  她最终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妥协:“嗯……我……我听你的,吉影。都是为了凛……”3XzJqQ

  吉良吉影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平静无波,只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3XzJqQ

  拖延,安抚,利用她对女儿的担忧和对言峰绮礼的恐惧,将母女相认的时间点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只要等到圣杯战争结束,拿到那个万能的许愿机……这些琐碎的麻烦,都将不再是问题。3XzJq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