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冷气比想象中足,海斗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两格,指尖触到内袋里卡盒的棱角。距离正门最近的对战区已经坐满了人,卡牌碰撞的脆响混着空调外机的嗡鸣,像无数根绷紧的弦在共振。3XzJnI
大屏幕上滚动着两天后的赛程表,蓝色光标在 “预选赛” 三个字上停留了三秒。海斗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桌面还留着上一场对战的痕迹 —— 几道浅痕歪歪扭扭地划过木纹,像谁用指甲刻下的临时笔记。3XzJnI
“借过。” 有人拖着椅子在对面坐下,卡盒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T 恤上印着褪色的卡牌图案,手指在卡组边缘敲出规律的轻响。3XzJnI
对面的洗牌声突然停了。“开始?” 眼镜男生的声音里带着点薄荷糖的凉意。3XzJnI
海斗把卡组推到桌中央,指尖在牌堆上扫过。第一圈抽牌时,他捏牌的指腹传来熟悉的纹路感,和预想中那张的厚度刚好吻合。周围的对战台陆续坐满了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卡牌翻动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晾晒的书页。3XzJnI
第三轮抽换时,海斗把五张牌按新的顺序理好,轻轻扣回牌堆底部。桌角的计时器跳了一格,对面的翻牌速度突然快了些,卡牌边缘摩擦的声响变得密集。3XzJnI
他把刚抽的功能牌插——进卡组中间,位置比上次调整时靠前了两张(这张能轻微压缩对方抽牌节奏)。就像重新校准天平的砝码,每一次挪动都让整个牌堆的平衡更贴近预期 —— 不是因为看穿了对方的动作,只是基于前面几轮的出牌节奏,这张牌现在该站到这个位置了。3XzJnI
邻座的对战结束了,有人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海斗的卡组被吹得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时,看见对面的眼镜男生正盯着自己的动作,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表情。3XzJnI
海斗数了数剩余的牌堆,厚度刚好够再走四轮。他没回答,只是把刚分好的四张牌推到底部,动作轻得像在铺一层薄雪。这是今天第七次调整顺序,每次都让未知的部分再少一点,直到牌堆像摊开的地图,哪里有转弯,哪里是终点,一目了然。3XzJnI
眼镜男生的喉结动了动,把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周围的人同时抬起头,又同时低下头,没有人议论,只有另一桌的卡牌碰撞声传过来,清脆得像冰块掉进玻璃杯。3XzJnI
海斗收牌时,发现对方的卡组还剩厚厚一叠,但每张都像没头的苍蝇,找不到该去的位置。他把自己的牌按顺序理好,卡盒合上的瞬间,听见身后有人拉开椅子 —— 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卡盒上挂着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3XzJnI
“下一个?” 她问,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3XzJnI
海斗把卡盒推过去,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会场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来,滚动播放着参赛名单,蓝色的光流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又很快暗下去,留下卡牌翻动的残影。3XzJnI
马尾女生抽牌的瞬间,卡牌翻动的弧度带着某种规律,和刚才的眼镜男生不同,却同样能在牌堆的节奏里找到踪迹。他开始第八次调整卡组顺序,指尖划过卡牌的动作越来越快,像在编织一张细密的网,把所有可能出现的轨迹都网在里面。3XzJnI
周围的计时器此起彼伏地跳着,没有人看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桌面上,仿佛那里藏着比两天后的正式比赛更重要的东西。海斗数到第四轮时,突然停手,对面的马尾女生刚好把一张牌拍在桌中央,铃铛又响了一声。3XzJnI
他的指尖悬在牌堆上方,感受着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经过十六次抽换,剩余的牌堆已经薄得像片柳叶,每张的位置都在脑海里排好了队,就像沿着海岸线摆放的灯塔,再不会偏离航向。3XzJnI
“休息会儿?” 马尾女生突然笑了,从包里摸出瓶水,“你手都在抖了。”3XzJnI
海斗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泛白,掌心的汗把卡牌边缘浸出了浅痕。他接过水,瓶盖拧开时发出 “啵” 的轻响,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3XzJnI
大屏幕上的赛程表又滚动起来,这次停在了 “场外预热赛” 的字样上。海斗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耳边卡牌翻动的声音像某种恒定的频率,和他指尖的节奏渐渐重合。3XzJnI
“再来?” 马尾女生把卡组重新理好,铃铛轻轻晃了晃。3XzJnI
海斗把最后五张牌按新的顺序推到底部,卡盒合上的瞬间,他听见整个会场的卡牌声突然整齐了一瞬,像无数个齿轮同时咬合在了正确的位置。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