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监什么时候这么健忘了？”卢修斯挑眉，“我在侦探社翻了一下老师以前留下的笔记，里面可是有提到的。”3XzJpG
“‘警察厅有个叫斯特林的毛头小子突然来找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我会人体炼金的事......’”卢修斯拖了个长音，模仿着薇薇安的语气，“这可是笔记上的原话。”3XzJpG
难怪卢修斯从仓库回来以后一直不对劲。莉薇娅看着对峙的二人，心中了然。3XzJpG
维克多一言不发。他确实记得，但正因如此。他才无法反驳卢修斯。薇薇安当初确实给过他一份注解。3XzJpG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此时的地下空间，提灯里原本温暖的光此刻却变得有些刺眼。3XzJpG
良久，他开口：“确有此事，薇薇安也的确给过我注解......”3XzJpG
他慢慢转身，无视了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对卢修斯说：“但那应该已经遗失了才对，警察厅十几年前曾有过一次大翻新，那份注解就是在那时不见的。”3XzJpG
“这理由也太蹩脚了吧。”卢修斯嗤笑一声，“虽然我作为侦探可能确实不太专业，但您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啊。”3XzJpG
维克多的眉头紧锁：“卢修斯，先放下刀。我理解你的怀疑，但仅凭一份失窃的注解就认定我与叛徒勾结，这太武断。那份注解当年接触过的人虽然不多，但并非只有我一人经手。档案室、后勤处，都可能有人接触过。”3XzJpG
“哦？是吗？”卢修斯笑得更灿烂了，“那警监大人倒是说说，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和胆量，去动‘魔女’薇薇安亲手写的东西？还有谁，能精准地让它‘遗失’？”3XzJpG
警察厅里普通的职员别说接触，恐怕连知晓其存在的资格都没有。而接触它的人维克多都确信他们都不懂炼金术。3XzJpG
但能在暗中把它偷走的，必然是对其价值心知肚明，且拥有足够权限和机会的人。3XzJpG
“看来警监大人似乎解释不清了。”卢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气，“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告诉我，老师给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和那个叛徒，还有这该死的仪式，到底有什么关系？”3XzJpG
“要不然斯特林警监你今天可能就要‘壮烈牺牲’了......”3XzJpG
细微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三人还是听到了。3XzJpG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法阵附近的墙壁阴影中暴射而出！3XzJpG
莉薇娅下意识想要推开卢修斯，但她的手最终却停住了。3XzJpG
黑影的目标并非是卢修斯或维克多，而是......她？3XzJpG
闪烁着光泽的利爪直取她的咽喉，正是此前袭击西奥的那个人！3XzJpG
维克多与卢修斯对峙的侧影、法阵中心巨大平台的轮廓、甚至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而清晰，却又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3XzJpG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撕裂空气的利爪轨迹，能“听到”它尖端破风的尖锐嘶鸣，能“嗅到”上面残留的暗绿色血液混合着硫磺的恶臭。3XzJpG
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不再懦弱，不再......惧怕死。3XzJpG
可死亡真正到来时，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她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瘦弱的小女孩。3XzJpG
冰冷的锐气触及了莉薇娅颈间细嫩的皮肤，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模糊。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3XzJpG
本来近在眼前的袭击者已经倒飞出去，撞上了他窜出来的墙壁。3XzJpG
“妈的，把我当空气吗？敢动我的人。”卢修斯收回踹出的脚。3XzJpG
莉薇娅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残留的冰冷触感和窒息感让她浑身发冷。3XzJpG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才勉强站稳。刚才那短暂的一瞬，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实地笼罩了她。3XzJpG
她捂着脖子，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心悸感让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3XzJpG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黑影，手中的长刀依旧斜指着维克多。3XzJpG
“没...没事。”莉薇娅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枪械独特的触感给了她些许支撑。3XzJpG
维克多在黑影扑出的瞬间身体就本能地绷紧了，但他没有动，他的命还在卢修斯那里。3XzJpG
他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袭击者，又落回到近在咫尺的刀锋上。3XzJpG
卢修斯踹出的那一脚，不仅救了莉薇娅，也说明他并非真的想立刻杀他。3XzJpG
“嗬...嗬...”袭击者从碎石堆中爬起，面甲下的独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3XzJpG
他的黑袍多处已经撕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皮肤，被卢修斯踹中的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暗绿色的血液正从裂口处渗出。3XzJpG
“弗雷迪，你没说那小子这么强啊。”袭击者颤抖着起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全速的火车撞了一下。3XzJpG
“没事的，吉姆，”一个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从容的男声从吉姆身后的阴影中响起，“时间......已经争取到了。”3XzJpG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研究员式的白大褂，与周围阴暗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3XzJpG
他的面容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尖锐而冷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微笑。3XzJpG
看到这个男人，维克多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骇然！3XzJpG
“弗雷迪？！”维克多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还活着？！”3XzJpG
好久不见啊，维克多。”弗雷迪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还有这位......‘魔女’的高徒，卢修斯侦探？幸会幸会。3XzJpG
“至于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但强作镇定的莉薇娅，啧啧称奇“......真是令人惊艳的感知天赋，可惜了。”3XzJpG
“你认识他？。”卢修斯望向维克多，“怎么回事？你借他钱没还？”3XzJpG
“借钱那可太伤我们的感情了，对吧？维克多。”弗雷迪笑眯眯的接过卢修斯的话茬，“你欠我一条命啊......维克多。”3XzJpG
“哇哦，介意解释一下吗？警监。”卢修斯收回了长刀，现在这种情况，傻子都能看出来维克多也被蒙在鼓里。3XzJpG
“还是我来吧。”弗雷迪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森然，“一切都要从我们伟大的‘铁腕’维克多的成名之战开始说起啊......”3XzJpG
“三十多年前，”弗雷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一只深渊里被内部评级为‘A’的恐怖恶魔，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现实，降临在城里的贫民窟深处。”3XzJpG
“它扭曲现实，吞噬生命，散播着足以让心智最坚韧者陷入疯狂的低语。”3XzJpG
“当时，维克多，你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警员，对吧？”弗雷迪的目光转向维克多，带着一种凶毒，“而你，和你的搭档，也就是我，弗雷迪·朗曼，一起被卷入了那场噩梦。”3XzJpG
维克多的脸色在弗雷迪的叙述中变得更加阴沉，下颌紧绷，但他并未反驳，只是死死盯着弗雷迪。3XzJpG
“警厅的精锐小队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资深的老警探们要么被那不可名状的恐惧逼疯，要么被恶魔的力量碾成肉泥。”3XzJpG
“尽管你们想办法困住了它，但高层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恶魔突破封锁，而整个街区，甚至更大范围，都将沦为恶魔的猎场。”弗雷迪的语气抑扬顿挫，仿佛传说中歌颂英雄的吟游诗人3XzJpG
“而我们，我们两个‘幸运’的菜鸟，被那怪物直接拖进了它肆虐的核心。”弗雷迪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血腥与绝望之中，“扭曲的肢体，凝固在脸上的极致恐惧，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腐败和疯狂的味道。”3XzJpG
“恶魔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空间，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腐蚀着现实，它的污染像无数根针扎进你的脑子，让你只想尖叫、发狂，或者干脆结束自己。”3XzJpG
“我们都吓傻了啊，维克多。瘫在地上，像待宰的羔羊。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啊！它应该是‘S’级别，甚至更高！我们都被高层那帮蠢货的情报害了啊！”3XzJpG
那段被他有意遗忘的记忆，此刻被残忍地撕开，带着血淋淋的气息。3XzJpG
他还记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得空气中粘稠的血腥和硫磺混合的恶臭，记得同伴临死前扭曲的面容和不成调的哀嚎。更记得......那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理智的疯狂低语。3XzJpG
“而就在我们快要被那污染彻底吞噬的时候......”弗雷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伟大’的维克多警监，未来的‘铁腕’，他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3XzJpG
“不，维克多，那不是勇敢。”弗雷迪双目瞪大，“那是绝望！是走投无路的疯狂！是你骨子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在绝境下的爆发！”3XzJpG
“或许你是个天才，维克多。”弗雷迪又平静下来，“仅凭我们平时学到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知识，就能悟出人体炼金的知识......你竟然能想到把自己当成炼金材料，去强行融合对冲那怪物的力量。”3XzJpG
维克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卢修斯闭着眼，指尖轻轻敲打着刀柄，莉薇娅则屏住了呼吸。3XzJpG
“那是自杀！维克多！”弗雷迪又嘶吼起来，脸上的优雅从容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怨恨，“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的皮肤在开裂，你的眼睛在流血，你像个被吹爆的气球一样膨胀！你当时的样子，比那只恶魔更像恶魔！”3XzJpG
“而我呢？”弗雷迪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我就在你旁边！你那疯狂行动引发的力量风暴……第一个吞噬的就是我！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成了碎片！”3XzJpG
他张开双臂，白大褂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鼓荡，脸上是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笑容。3XzJpG
“维克多·斯特林！是你！是你亲手杀了我！用你那不计后果的‘英勇’，把我送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3XzJpG
维克多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段记忆是他最深的梦魇，他记得自己那时的疯狂举动，记得那撕裂灵魂的痛苦，记得最终......恶魔在他体内爆发的、无法控制的混乱力量冲击下崩溃了核心，而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出了废墟。3XzJpG
但他忘记了......忘记了弗雷迪当时就在他身边，被他亲手引发的风暴彻底摧毁！他一直以为弗雷迪和其他人一样，是在更早的时候就被恶魔杀死了。3XzJpG
“你......你没死？”维克多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3XzJpG
“死？”弗雷迪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哦，亲爱的维克多，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死了。我的身体在那场力量风暴里灰飞烟灭。但我的意识却被卷入了那片被恶魔力量撕裂、与现实重叠又分离的......里界夹缝。”3XzJpG
“我在那里‘活’了下来。靠着对现实的执念，和对你的仇恨。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强找回一点‘形态’，我变成依附于那片扭曲空间的......怪物.”3XzJpG
“而这一切！”弗雷迪的声音尖利刺耳，“都是拜你所赐啊！我的搭档！”3XzJpG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重新戴上那副优雅的面具，推了推金丝眼镜：“不过维克多，也许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赐予我的......新生？”3XzJpG
“这么多年，我一点点地渗透回来，一点点地积蓄力量。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真正‘归来’的方法。我找到了警察厅里那些......支持我的人。”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吉姆的方向，“利用他们，利用薇薇安的那份炼金术注解,我开始了我的‘归来’。”3XzJpG
“所以...”维克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这三十多年...你一直在...准备复仇？用这种方式？”3XzJpG
“复仇？哦，不不不，维克多，你太小看我了。”弗雷迪夸张地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3XzJpG
“单纯的复仇太低级了。它只是支撑我活下来的燃料之一。在里界的夹缝里挣扎求存，目睹了那些超越凡人理解的‘真实’后，我看到了更伟大的可能！”3XzJpG
“那些影魔，那些食尸鬼，埃德加......”弗雷迪居高临下地说着，“都不过是实验过程中的副产品，是通往最终目标的阶梯。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复仇。”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