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里的沸水还在“咕嘟”响，白汽漫过矮桌，把希耶尔微红的脸颊熏得更烫了些。她攥着拳头咳了两声，试图重新找回状态。3XzJlu
“咳……还有一件事，”希耶尔抬眼时，眼里的羞赧已经压下去，但躲闪的目光还是透露出她的内心并不pin静。“是我最近对总耶市的调查情况。”3XzJlu
埃利亚斯松开手，指尖在榻榻米上蹭了蹭，草编的纹路磨过指腹，刚才那点促狭的笑意像被擦掉了似的。“查到什么了？”3XzJlu
希耶尔从桌下拿出个笔记本，纸页边缘卷着毛边，翻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指尖在某行字上顿了顿，指甲轻轻点了点纸面：“这一周，我每晚都在查市内的死徒活动痕迹。总耶市的‘异常失踪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都集中在旧城区那边。”3XzJlu
“还有昨晚，”她合起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接到你通知赶去现场时，感知到大片浓稠的魔力残留，像没散尽的雾。我顺着那股劲儿追了一段，没走多远就断了。”3XzJlu
希耶尔抬眼看向埃利亚斯，眉峰微蹙，眼里多了点探究：“你说昨晚在跟死徒交手，到底是哪只？能在短时间闹出这么大动静，走了还留这么强的魔力残响，这种实力的死徒不多见，按理说教会那边多半有记录才对。”3XzJlu
“这一只恰好是教会没记录的。”不用希耶尔问，埃利亚斯本来也打算告诉希耶尔这件事。3XzJlu
普通死徒处理起来都麻烦的要死，二十七祖只会过犹不及。没有准确的信息，战斗起来是要吃亏的。3XzJlu
希耶尔眉峰挑了下，身体往前倾了倾，膝头的笔记本被攥得更紧，纸页边缘的卷边都被压pin了些。3XzJlu
“听爱尔奎特说，昨晚的死徒叫弗洛夫·阿尔汉格尔，是位不完全的祖。”3XzJlu
“二十七祖？”希耶尔的声音沉了沉，湛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刚才的羞赧，只剩凝重。她往前凑了凑，榻榻米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埃利亚斯你没受伤吧？”3XzJlu
“我要是有问题，还能坐在这跟你悠然自得嘚喝茶？”埃利亚斯叹了口气。3XzJlu
怎么说呢，虽然体贴关心别人，甚至显得有些呆呆的希耶尔很可爱。但埃利亚斯总觉得有点违和感——我那个每次执行任务时，理性机敏的前辈去哪了？3XzJlu
“他好像是杀了自己的主人，才顶替成为祖的。”埃利亚斯指尖在茶碗沿碾了碾，瓷面的凉意没压下那点不悦——想起昨晚的交手，眉头轻轻皱着，“昨晚他用了火和冰两种能力，初步看是能控温度。论实力，刚摸到祖的门槛，不算顶尖。”3XzJlu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沿磕了磕，像是在咂摸那瞬间的寒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冰的能力非要留到战斗末尾才用。但他那下冰冻贴脸冲过来时，给我的压力比玩火时重多了。”3XzJlu
弗洛夫那记突如其来的冰冻，比火枪的灼痛感更让人发紧，此刻想起来，指尖还像沾着点寒气。3XzJlu
希耶尔没说话，只是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划着，将所有的信息记录下来。3XzJlu
“他有两种使魔，一种是把人转化成会燃烧爆炸的尸体，另一种……浑身漆黑，像烧透的炭块，看着像野兽。”3XzJlu
“野·兽？”希耶尔重重复读了这两个字。手上的笔也停了下来。3XzJlu
“嗯，大多看着像豹子。”一看希耶尔像是想到了什么，埃利亚斯在脑子里又快速回想了一遍那地狱般的场景，补充道，“体型比寻常豹子大些，爪子带着火星，跑起来像贴着地的黑风。”3XzJlu
希耶尔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得更急了，纸页边缘的卷边被她按得pinpin整整：“最近总耶市夜里，不少人说听到过野兽嘶吼。”她抬眼，湛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点思索，“我夜里调查时没听过，但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都见过深嵌在地面的爪痕，边缘还沾着焦黑的碎屑。或许这二者之间有所关联。”3XzJlu
“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弗洛夫。”埃利亚斯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他受的伤不轻，得抓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3XzJlu
埃利亚斯尾音还没散，走廊里忽然飘来一阵脚步声。不重，像有人踮着脚走，鞋跟擦过地板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3XzJlu
就在快到门口时，那脚步声猛地停了。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过了两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放得更轻更缓，像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若有若无。寻常人怕是只会当风吹过，可埃利亚斯耳尖动了动，把那细微的动静抓得一清二楚。3XzJlu
‘是看见我放门外的鞋子了？’埃利亚斯推测，指尖顿了顿，转头看向希耶尔：“我进来时就察觉到，这房间周围布了暗示魔术——是前辈你弄的吧？”3XzJlu
希耶尔闻言点了点头，指尖在笔记本边缘划了下：“是我布置的。普通人靠近不了这附近。”她抬眼看向门口，“而且这时候是午睡时间，学生都在教室待着。”3XzJlu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一点，只剩点模糊的回音。埃利亚斯看着门板上映出的光纹，忽然勾了勾嘴角：“所以外面的是诺耶尔？”他想起希耶尔提过的，“你说她伪装成老师在这所高中待着。”3XzJlu
本她是想趁着午睡没人的时候来茶道部找希尔汇报工作的。结果远远的就看到茶道部门口有一双男士鞋。3XzJlu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所以诺耶尔停下了脚步。慢慢的，收着脚步声开始往回走。3XzJlu
鬼知道屋子里面是不是在谈论什么见不得人的教会的黑暗机密呢。像她这种普通人想在神秘侧求生。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诺耶尔多年在圣堂教会基层摸爬滚打总结下来的生存之道。3XzJlu
诺耶尔正踮着脚往楼梯口挪，耳朵却没出息地竖着——茶室里飘出的话音不算响，但诺耶尔也能模模糊糊听个大概。3XzJlu
记忆里某个总跟在希耶尔身后的身影突然从脑海冒了出来。3XzJlu
还有昨天下午在教堂里面，偷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3XzJlu
“好家伙……”诺耶尔低头瞥了眼茶室门口那双眼熟的皮鞋，松了口气的同时，后槽牙却莫名咬了咬。是埃利亚斯啊，那倒不用怕被当成偷听的可疑分子灭口了。3XzJlu
这混蛋，以前在埋葬机关进修时就跟希耶尔腻歪得很！出任务时她跑前跑后查线索，干杂活。这两人倒好，靠在墙角讨论战术能聊到太阳落山，把她晾在一边像个多余的摆设。3XzJlu
有时候她故意大声咳嗽，埃利亚斯才慢悠悠转过头，问一句“诺耶尔前辈，你查到什么了？”——那语气，好像她才是打扰他们的人！3XzJlu
“切，大人物的世界呗。”诺耶尔往楼梯扶手上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头纹路。3XzJlu
一个是短短几年就成为教会最强的战力之一的埋葬机关第七席。一个是自出生起就众星捧月，14岁就能一只手吊打她的教会门面。3XzJlu
在他们这种天才、大人物眼里，自己大概连跟班都算不上，谁会在意她站在旁边有没有尴尬得想找地缝钻？3XzJlu
正腹诽着，茶室里的对话又飘了出来，这次埃利亚斯的声音更清楚了些：“说起来，诺耶尔前辈还是老样子吧？那次在马德里追那个活了几百年的高阶死徒，她非要逞能爬排水管，结果脚滑挂在十楼，最后还是我跟希耶尔前辈架着梯子把她捞下来的，那时候她还嘴硬说‘这是战术伪装’。”3XzJlu
“噗——”诺耶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随即又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那事都过去五年了！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她当时明明是为了抄近路！方便去渡堵截！3XzJlu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可心里却莫名有点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是不是带着点……嫌弃？3XzJlu
“还有啊，”埃利亚斯的声音顿了顿，好像在回忆，“有次她负责堵截敌人，结果自己却被敌人的模样吓到了。要不是我赶过去即使，士气全散的她估计就要命丧当场了。”3XzJlu
‘喂！那是意外！’诺耶尔在心里低吼，脸颊却有点发烫。确实是她掉链子了，后来，还被希耶尔敲了脑袋，说“再这样扣你这个月的津贴”。3XzJlu
果然还是不听了，诺耶尔想。她又不是受虐狂，喜欢听别人批评自己。3XzJlu
就在她气到想转身走，脚却像被钉住时，埃利亚斯的话风忽然转了：“……不过啊，”他的声音软了点，像被水汽熏过的书页，“她那样子其实也没碍什么大事。虽然说战斗时有些拖后腿，但她还是有其他优点的吗。”3XzJlu
诺耶尔的脚步停住了，耳朵不由自主地往门边凑了凑。3XzJlu
“其实她挺厉害的，”埃利亚斯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榻榻米上的阳光，“看着冒失，可查起线索来比谁都细，上次在罗马，是她从一堆旧报纸里翻出那个死徒的信息。在潜入调查这方面，她也确实有些天赋。而且……”3XzJlu
诺耶尔屏住呼吸，心脏“咚咚”跳得有点快，指尖都绷紧了。她悄悄往门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上了木门，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却压不住耳朵尖的发烫。3XzJlu
静得能听到茶壶里的水“咕嘟”冒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撞着耳膜。怎么不说了？3XzJlu
她本来就靠得近，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直直地往前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倒是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怀抱里，手臂被稳稳地托住了。3XzJlu
“呃……”诺耶尔尴尬地抬头，撞进一双奇异的异色瞳中——眼埃利亚斯正低头看着她，眼神玩味。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