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石山,一如其名,磅礴大气。整座山脉仿佛由巨大的金属矿脉构成,山体呈现出暗金色泽,在日光下反射着凛冽的寒光。连石山外,金虹剑派的建筑群已经清晰可见。无数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一股锋锐无匹、厚重沉凝的剑意笼罩四野,此刻的金虹剑派仿佛正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透着一股肃杀与沉寂。3XzJnY
当叶明轩、蒙文、慕云州三人跟随张金铭及一众金虹弟子抵达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样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沿途所见的金虹弟子,个个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警惕,往日里那份属于名门大派的从容与傲气荡然无存。3XzJnY
叶明轩、蒙文和慕云州三人,在张金铭的引领下,穿过护山大阵,踏上了通往主殿的阶梯。3XzJnY
“三位道友,这边请,掌门已在金虹殿等候多时。”张金铭在前引路,态度依旧谦和,但眉宇间那份连石山大战后的凝重,却丝毫未减。3XzJnY
叶明轩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景象。蒙文则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独特的剑形建筑,眼中闪烁着研究与思索的光芒。慕云州跟在最后,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习惯性地搭在背后的铁剑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触感。3XzJnY
金虹殿内,气氛庄严肃穆。一位身着暗金色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端坐于主位之上。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重剑,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石破天惊。此人,正是金虹剑派的当代掌门,灵宝真人。3XzJnY
“弟子张金铭,拜见掌门。御剑门的叶明轩道友、蒙文道友、慕云州道友已带到。”张金铭躬身行礼,声音洪亮。3XzJnY
灵宝真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当听到张金铭汇报说,连石山一役后,天机阁与白帝楼皆婉拒了援助请求,唯有御剑门雪中送炭时,他的面色并未好转,反而沉了几分。目光在金丹初期的叶明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掠过筑基期的蒙文和慕云州,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殿内的气氛似乎又冷了几分。3XzJnY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灵宝真人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听不出喜怒。“金铭,你先将无尘师叔的情况,详细告知三位道友。”3XzJnY
“是。”张金铭应道,随即转向叶明轩三人,将无尘剑仙被魔气侵体,状况危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3XzJnY
张金铭敏锐地察觉到灵宝真人神色间的阴霾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重。他心中一动,猜想掌门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另外两派拒绝援助而不悦。他悄然分出一缕神识,凝成一线,送入灵宝真人耳中。3XzJnY
灵宝真人端坐不动,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一道同样凝练的神识传音却清晰地在张金铭脑海中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奈。3XzJnY
“何止是不顺利。”灵宝真人的声音冰冷,“化尘教那边,近年来被古神教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如今正全力清理内鬼,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管我们的闲事。”3XzJnY
“星河剑派,自上次‘落月河山阵’被血剑宫那两个小辈和血克老鬼攻破,元气大伤,至今未能完全恢复。星河剑派与金虹剑派世代交好,老夫思来想去,便也没有打扰他们。”3XzJnY
“离火门……哼,更是可笑。据闻内部两大派系争斗不休,已呈水火之势,焦头烂额,连门内事务都快处理不清了。”3XzJnY
“至于竹山宗,老夫接连三道传音符送过去,皆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仿佛那方壶山已从宁州地界上消失了一般!”3XzJnY
一连串的消息,如同一盆盆冰水,浇得张金铭心头彻寒。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数年间,曾经同气连枝的宁州五大派,竟已是这般分崩离析,各自为营的局面。3XzJnY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以神识问道:“那……无尘师叔他……”3XzJnY
提到无尘剑仙,灵宝真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痛与无力。3XzJnY
“情况很不好。那股魔气……诡异至极。它并非死物,倒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与意识。它窜入无尘师弟的丹田气海后,便四处游走,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无论是金虹剑气冲刷,还是灵丹妙药镇压,都无法将其逼出体外分毫。它反而不断在师弟体内破坏经脉,吞噬灵力壮大自身。门内长老都束手无策。”3XzJnY
“再这样下去,无尘师弟……道途休矣。一身元婴修为,恐怕会就此废掉,再无寸进的可能。”3XzJnY
“什么?!”张金铭如遭雷击,神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元婴修士无一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的大能,举手之间即可移山填海,对于任何一个名门大派而言,都是真正的底蕴与支柱!一位元婴剑仙却被如此轻易地废掉,这诡异的魔气可怕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倘若那神秘的天魔道修士再多来几次……九州的正道势力,岂非危在旦夕?3XzJnY
“此事,非同小可。”灵宝真人沉声道,“所以,金铭,你要记住。无尘师弟的真实情况,暂时不要告知御剑门这三人。他们毕竟是外人,人心隔肚皮,非常之时,不得不防。你只需全力配合他们研究,看看他们御剑门是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典籍或秘法。明白吗?”3XzJnY
“……弟子,明白。”张金铭艰难地回应道。他看了一眼殿下正与叶明轩、蒙文低声交谈的慕云州,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理解掌门的顾虑,却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宗门之间的猜忌与提防,竟已到了如此地步。3XzJnY
御剑门三人自然不知道这短短片刻间发生的隐秘交流。他们对灵宝真人那略显冷淡的态度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此行是为解决问题,而非交际应酬。3XzJnY
蒙文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对灵宝真人拱手道:“真人,我等对那魔气所知甚少,可否请允我等进入贵派的藏经阁,查阅一番相关典籍?我等也从御剑门和白帝楼带来了一些孤本,或可相互印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3XzJnY
“可。”灵宝真人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随即对张金铭道,“金铭,带他们去。藏经阁内,除了顶层禁地,其余皆对他们开放。”3XzJnY
三人再次行礼,便在张金铭的带领下,离开了金虹殿,向着后山那座更为高耸的剑形高塔——藏经阁走去。3XzJnY
金虹剑派的藏经阁,其规模之宏大,远非立派不足百年的御剑门可比。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蒙文一踏入此地,便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双眼放光。他将从白帝楼借来的几卷关键古籍摊开在一张宽大的玉案上,然后一头扎进金虹剑派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手指如同蝴蝶穿花般在书脊上掠过,快速地抽出一卷卷相关的记载,进行对比查阅。3XzJnY
叶明轩则更为沉静,他目标明确,直奔记载着上古秘闻和禁忌神通的区域,细细翻阅,凭借金丹修士强大的神识,迅速筛选着与“魔”、“邪”、“异种灵气”相关的总纲。3XzJnY
慕云州则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助手”。他跟在蒙文身后,按照蒙文的指示,将从御剑门带来的玉简一一拿出,与蒙文和叶明轩找到的内容进行比对和归类,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一卷卷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古籍。他看着蒙文和叶明轩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那些晦涩的文字与图案中,偶尔的几句交流也深奥得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然后精准地递上下一卷可能需要的资料。3XzJnY
一天,一夜。藏经阁内灯火通明,三人几乎没有合眼。叶明轩面前悬浮着数个光团,那是他以神识拓印下来的关键信息。慕云州则在一旁不断翻阅着带来的玉简,将一条条看似不相干的记载串联起来。3XzJnY
终于,在第二日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透过藏经阁的琉璃窗照进来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文,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3XzJnY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将正在凝神思索的叶明轩和慕云州都惊动了。只见蒙文手上正捧着一卷几乎快要散架的古卷。那古卷却并非是寻常修士记录使用的玉简,而是一卷类似凡人使用的兽皮卷。3XzJnY
二人围上来,只见蒙文指着兽皮卷上一段极其模糊的记载,那段文字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鸟篆文写成的,二人根本就看不懂。3XzJnY
“这是《玄清魔鉴录》的残卷,撰写年代已不可考。”蒙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兽皮卷上一段模糊的记载,“这里提到了上古时代,曾有一种魔气,不属于九州,自域外而来,其性至阴至邪,善于侵蚀神魂,湮灭生机,与寻常魔气截然不同。3XzJnY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残篇描述,这种上古魔气,并非寻常魔修修炼而成,更像是……天地初开时,与灵气伴生的某种污秽本源。它有灵性,擅吞噬,极难驱除。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残篇中提到,这种魔气离体之后,若无宿主,便会变得极为微弱,如风中残烛,稍有强大的灵力波动靠近,便会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3XzJnY
“你的意思是……”叶明轩立刻明白了蒙文话中的含义。3XzJnY
“没错!”蒙文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无尘剑仙体内的魔气我们动不了,但连石山战场上,那日大战,必然有魔气残留!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些残留的魔气作为样本,带回来仔细研究,或许就能找到克制之法!”3XzJnY
就在这时,张金铭恰好走了进来,准备询问他们有无进展。他听到蒙文最后几句话,也是精神一振,连忙问道:“蒙文道友,此话当真?”3XzJnY
张金铭听完,大喜过望,立刻道:“好!我这就去禀告掌门,派门中高手前往连石山搜寻!”3XzJnY
蒙文转向他,神色严肃地说道:“张道友,我方才说了,这种上古魔气残留于野外,会变得极为微弱。若是派遣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长老前去,他们自身强大的气息,恐怕还没等找到魔气,就已将其吹散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修为不高不低,既能在战场遗迹中自保,又不会惊动那脆弱魔气的人选。”3XzJnY
他说着,目光缓缓转向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慕云州。3XzJnY
此言一出,张金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质疑与不满。3XzJnY
“让慕道友去?”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蒙文道友,你不是在说笑吧?连石山战场虽已过去数日,但谁也保不准是否还有魔道妖人潜伏。慕道友他……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如何能担此重任?为何不让修为更高的叶道友前去?”3XzJnY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其中对慕云州实力的怀疑,以及对御剑门派人安排的不满,已是溢于言表。3XzJnY
慕云州面色平静,并未言语。叶明轩刚想开口,蒙文却抬手示意他稍安,随即不卑不亢地对张金铭解释道:3XzJnY
“张道友,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正因如此,慕师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叶师兄乃是金丹修士,神识一开,气息覆盖数里,别说是微弱的魔气,就是藏在石头缝里的蚂蚁都得被震死。而慕师弟的筑基修为,气息内敛,正合‘寻微探幽’之用。他的灵力波动,既不至于吹散那可能存在的魔气样本,以他的实力,只要小心行事,应付一些残兵败将也足以自保。”3XzJnY
蒙文的解释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将其中利害关系剖析得一清二楚。3XzJnY
张金铭听完,虽然心中仍有不满和疑虑,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看了一眼沉稳如山的叶明轩,又看了一眼智珠在握的蒙文,最后目光落在平静无波的慕云州身上,心中暗道:这御剑门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能以常理度之。3XzJnY
“……好吧。”张金铭沉吟片刻,终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既然蒙文道友如此坚持,我这便去禀明掌门。不过为安全起见,我会指派两名本门弟子与慕道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3XzJnY
半个时辰后,慕云州在金虹剑派的山门前,见到了张金铭为他指派的两名同行弟子。那是两个与他年龄相仿,同样是筑基初期的金虹剑派弟子。两人见到慕云州,只是程式化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金虹剑派弟子特有的傲气,显然对这个需要他们“照应”的五灵根修士,并没怎么放在心上。3XzJnY
“慕师弟,此行万事小心。”叶明轩和蒙文前来相送,叶明轩叮嘱道。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