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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失窃的逆转(十八)

  那个本应存在的污渍,到哪里去了?3XzJpp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疑惑,有鄙夷,也有恍然大悟。D班的学生们,尤其是龙园翔,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冷笑。3XzJpp

  在审判席的无形压力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真锅志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知道,之前的说辞已经无法自圆其说。再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愚蠢和可疑。3XzJpp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再次开口。3XzJpp

  牢锅 3XzJpp

  “……好吧,我承认。”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坦诚,更值得同情,“我……我不是被撞到的。我说谎了,对不起!”3XzJpp

  她先是道歉,试图博取同情,然后才开始修正证词。3XzJpp

  “我……我就是看到石崎背包上挂着那双鞋,觉得很好看……我一个朋友之前也想买的是同款,但一直没货。所以……所以我就觉得好奇,想凑近了看看细节,看看是不是正品。”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堀北学的表情,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无害的动机。3XzJpp

  “我弯腰的时候,真的没注意手里的奶昔倾斜了,就……就滴了一点在鞋子上。真的只有一点点!我知道石崎脾气很爆,我怕他会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所以……所以当他看见我在他包旁边,问我在干嘛的时候,我就……我就没敢说实话,就骗他说是不小心洒在包上了。”3XzJpp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努力挤出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但我真的只是看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3XzJpp

  这番新的证词,比之前那个漏洞百出的版本听起来要“合理”一些,因为它引入了一个新的动机——恐惧。3XzJpp

  控方席位上,一直沉默的椎名日和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试图稳住阵脚。3XzJpp

  日和 3XzJpp

  “会长,证人已经承认了她最初的证词有不实之处,并且解释了其中的原因——是出于对石崎同学火爆脾气的恐惧,以及害怕承担责任的担忧。这是一个普通女生在面对潜在冲突时,完全可能有的、可以被理解的反应。但这,并不能证明她与失窃的员工卡有任何关联。我们不能因为她一次情急之下的谎言,就推断她有更深层次的恶意。”3XzJpp

  椎名日和的话语条理清晰,迅速地为真锅的行为披上了一层“人之常情”的外衣,试图将案件的焦点从“恶意栽赃”拉回到“意外事件”的轨道上。3XzJpp

  然而,顾之砚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3XzJpp

  “真锅同学,感谢你再次修正证词,这让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3XzJpp

  “你说,你是为了‘看细节’,那么请问,你想看的是什么细节?”3XzJpp

  真锅志保被问得一愣,她哪里想过什么细节,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就……就是整体看看……质感什么的……”3XzJpp

  “质感?”顾之砚立刻追击,完全不给她思考和喘息的空间,“真锅同学,我们谈论的是在KTV的包厢里。在那种环境下,你确定你能看清一双鞋子的所谓‘质感’?难道你还能分辨出那是合成革还是牛皮吗?这个理由,你自己相信吗?”3XzJpp

  真锅志保的脸涨得通红,愈发慌乱起来:“我……我只是大概看一下!而且当时灯光正好亮了一下,我就是那个时候看的!”3XzJpp

  顾之砚无视了她苍白的辩解,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个前提,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个逻辑节点,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绕开的陷阱。3XzJpp

  “好吧,我们暂且当作你看清了。你为了能看清楚,特意弯下了腰。那么,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你弯腰的时候,你的脸,距离那双鞋子有多近?”3XzJpp

  真锅志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逻辑陷阱中。她只想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更合理,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大概……三四十厘米吧。再远就看不清了。”3XzJpp

  “三四十厘米。一个非常适合观察的距离。那么,你的手呢?你那杯据说滴落了奶昔的杯子,当时在你身体的什么位置?是依然端在胸前,还是随着你弯腰的动作,一起垂了下去?”3XzJpp

  这个问题,像一道分岔路口,无论选择哪一条,都通向死胡同。3XzJpp

  如果回答“端在胸前”,那么就无法解释饮料为何会滴落到下方鞋子上。3XzJpp

  真锅志保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那个唯一看起来符合逻辑,也符合她之前说法的答案。3XzJpp

  “当然是……垂下去了。我不弯腰,手不放下去,怎么会滴到鞋子上?”3XzJpp

  鱼儿,上钩了。3XzJpp

  “这正是我想指出的第二个矛盾点!”3XzJpp

  “请注意证人的证词!她说,她凑近鞋子,是为了用眼睛‘看’。一个人的视觉焦点,是眼睛!当她弯腰去看鞋子时,她的眼睛和鞋子保持着你亲口承认的三四十厘米的距离。这是一个正常的观察行为。”3XzJpp

  “但是!你又说,你的手,随着身体自然下垂,导致饮料滴落。这意味着,在那个瞬间,你的手,比你的脸,离那双鞋子更近!”3XzJpp

  “一个人的手上并没有眼睛!真锅同学,请你告诉我,如果你只是想用眼睛看,你的手为什么要伸得比你的头还靠前?”3XzJpp

  “这种姿势只有一个解释,也只有一个目的——你的手,正准备对那双鞋子做些什么!你不是在‘看’,你是在‘操作’!”3XzJpp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恰好想扶一下背包,对,扶一下背包稳住身体……”3XzJpp

  “扶背包?一个挂着一双鞋子的帆布背包,它的重心在哪里?你扶哪里最稳?是背包顶部的提手,还是肩膀上的背带!而这些地方,距离挂在背包侧下方的鞋子都有一段距离!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扶’那个离鞋子最近的地方?”3XzJpp

  “你不是想稳住身体,你是想稳住挂在背包侧面的那双鞋子,好把你手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去!”3XzJpp

  “你之所以害怕,不是怕石崎因为饮料滴撒而对你发脾气!你害怕的是,一旦事情暴露,你的栽赃计划就会彻底败露!你害怕的是,大家会发现,你利用了同班同学对你的信任,在一个所谓的‘庆功宴’上,对你的同学暗下毒手!”3XzJpp

  “真锅志保,你的每一次辩解,都在暴露你更深的恶意!”3XzJpp

  真锅志保无助地望向了控方席,那双泛着泪光的紫色眼眸里充满了乞求。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代理人,椎名日和。3XzJpp

  椎名日和轻轻叹了口气。她已经明白了。从顾之砚开始反击的那一刻起,这场庭审的走向就已经注定了。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到了这种纯粹依靠逻辑的力量,是何等的锐利与可怖。仅仅通过严密的逻辑推演,捕捉对方言语中的每一个微小矛盾,再施以不动声色的心理压迫,就足以让一个准备不足的证人,在自己编织的谎言迷宫中彻底迷失方向,最终自己将自己逼入绝境。3XzJpp

  但作为代理人,她不能放弃。3XzJpp

  “所以,真锅同学,请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用手,去触碰那双鞋子?”3XzJpp

  这个问题,是给真锅的最后一个机会,也是唯一的生路——说出部分的真相,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覆盖之前所有的漏洞。3XzJpp

  真锅志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我……我的确摸了那双鞋子。因为……因为……”3XzJpp

  她的视线慌乱地在场内扫视,最后定格在了一脸怒容的石崎大地身上,一个绝佳的替罪羊。灵光一闪,新的说辞脱口而出。3XzJpp

  “对!是因为我看到那个鞋子的夹层,就是放鞋带的那个地方,鼓鼓囊囊的,好像塞了什么东西!我……我就是觉得好奇,所以才伸手去摸了一下,想看看是什么,结果手一抖,奶昔才会洒出来的!”3XzJpp

  这个理由,将她的行为动机从“观察”变成了“触摸”,似乎能更好地解释她那不合常理的姿势。3XzJpp

  审判席上,一直沉默的堀北学终于开口:“证人,我必须提醒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改证词,是对仲裁庭的藐视。如果再有不实陈述,你将为此承担严重的后果。”3XzJpp

  真锅志保被这股威严吓得浑身一颤,连连摇头:“不改了!我再也不改了!会长,我说的是真的!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伸手摸了一下,然后发现里面好像塞着一张卡片。我……我当时就吓坏了,我怕石崎发现我知道了他的罪行,一紧张,一恐慌,才会把饮料洒出来的!”3XzJpp

  “你他妈还在胡说八道!”一旁的石崎大地终于忍无可忍,指着真锅怒吼,“我什么时候有罪了?而且那时也不是我的鞋子,你这个疯女人,还在诬陷我!”3XzJpp

  “肃静!”堀北学冷冷地瞥了石崎一眼,后者立刻悻悻地坐了回去,但胸口依然剧烈地起伏着。3XzJpp

  椎名日和立刻抓住机会:“会长,各位同学。证人已经尽其所能地,在巨大的压力下回忆并陈述了事实。她因为看到异常而产生好奇,并因此触摸了鞋子。在发现可疑物品后,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这种恐慌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混乱行为,包括打翻饮料和在初次被质问时撒谎。虽然她之前的陈述有所隐瞒,但现在,她的行为逻辑链已经完整且可以被合理解释了。这依然不能证明,她就是那个放置员工卡的人。”3XzJpp

  “真锅同学,”顾之砚开口了,“非常感谢你的坦诚,让我们顺着你最新的,也是我相信你认为最‘真实’的证词,来梳理一下整个事件。”3XzJpp

  “你说,你上手摸了鞋子,然后发现了夹层里塞有东西。是这样吗?”3XzJpp

  真锅志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用力点头:“是……是的,就是这样。”3XzJpp

  “很好。”顾之砚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她的合作态度,“然后你非常慌乱。当时你并不知道石崎同学的行动,所以你下意识怀疑是石崎同学偷了教职工的卡片,对吗?”3XzJpp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真锅急切地附和,她觉得对方正在帮她梳理出一个完美的逻辑,“我怕被他牵连进去!”3XzJpp

  “你的反应非常迅速。”顾之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赞许,但这赞许却像毒蛇的信子,让椎名日和心中警铃大作。3XzJpp

  他露出了第一个破绽的线头。3XzJpp

  “那么,为了让我们能够更清楚地了解你当时的精神状态,请你准确地告诉法庭,你当时只是‘摸到’了卡片,到底是什么细节,让你如此确信那就是‘失窃的职工卡’,以至于让你陷入了需要打翻饮料来掩饰的巨大恐慌之中?”3XzJpp

  这个问题,像一个温柔的邀请,邀请她将谎言的细节补充得更加丰满。真锅志保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陷阱,她天真地认为,细节越多,就越显得真实可信。3XzJpp

  “我……我摸到感觉不对劲,硬邦邦的,”她开始详细地编织谎言,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自以为是的加工,“我就……我就用指尖把那个夹层拨开了一点点,想看看是什么。然后,我看到了卡的边缘,是白色的。我当时好奇心上来了,就……就用指甲把它往外又挑了一点点……”3XzJpp

  她甚至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试图堵死未来的某个漏洞:“因为我是用指甲往外挑的,但也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卡面。所以你们就算事后去做指纹鉴定,查到我的指纹,也不要觉得奇怪。”3XzJpp

  “然后呢?”顾之砚耐心地引导着。3XzJpp

  “然后,我就看到了卡的背面,上面印着我们学校的校徽。”真锅志保说出这句话时,显得非常有底气。3XzJpp

  顾之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步步为营,将她引向陷阱的更深处。3XzJpp

  “只看到了背面和校徽?真锅同学,请恕我直言,在我们学校里,带有校徽的卡片有很多种。比如图书卡,比如某些社团的会员卡,甚至学生证的背面也有校徽。只凭一个校徽,你就立刻断定那是石崎同学偷来的‘职工卡’,并因此陷入了需要打翻饮料的巨大恐慌。你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过于牵强,你的反应,也有些过于激烈了吗?”3XzJpp

  周围的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显然,大家也觉得这个逻辑有些站不住脚。3XzJpp

  真锅志保的脸颊再次涨红,她被逼到了墙角。为了让自己的“恐慌”显得合理,她必须为这份恐慌找到一个更坚实的来源。她几乎是吼了出来:3XzJpp

  “不!不止是校徽!我……我还看到了背面用小字印着的‘职工卡’三个字!所以我才那么肯定!那绝对不是学生能有的东西!”3XzJpp

  “原来如此。”顾之砚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看到了‘职工卡’三个字,所以你确定了卡片的性质。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真锅同学,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张职工卡,就是那张‘丢失的’职工卡呢?你只是看到了一张职工卡,也许是石崎同学他自己捡到的废弃卡片?是什么,让你把它和‘失窃案’这三个字联系起来的?”3XzJpp

  真锅志保彻底落入了圈套。她急于证明自己的联想是合乎逻辑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恐慌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她说出了那句足以埋葬自己的致命证词。3XzJpp

  “因为……因为学校发的邮件啊!”她理直气壮地喊道,“邮件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最近有卡丢失了,还给了那个员工的编号和那个女职工的照片!那么在石崎那里正好发现了一张职工卡,那可不就是他偷的吗!”3XzJpp

  她说完这句话,庭审现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3XzJpp

  控方席上,椎名日和知道,一切都结束了。3XzJpp

  顾之砚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审判席。3XzJpp

  “会长,请允许投影展示学校在五月十七号发布的,关于丢失员工卡的全校邮件。”3XzJpp

  堀北学微微颔首。3XzJpp

  很快,体育馆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那封邮件的内容。3XzJpp

  “邮件内容如下:‘榉树购物中心二楼‘剪刀手爱德华’理发店的一名工作人员,今日不慎遗失了个人职工卡。卡片为白色,附有员工编号。还请捡到的学生务必上交至学生指导室,万分感谢。’”3XzJpp

  顾之砚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早已面无人色的真锅志保。3XzJpp

  “真锅同学,请你,也请在场的所有人,都仔细看看。这封邮件,从头到尾,只字未提该员工的性别,更没有附上任何照片!”3XzJpp

  “你声称,你只用指甲挑出了卡片的一角,只看到了背面。这意味着,你根本不应该见过这张卡的正面。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失主是一位‘女性’的?!”3XzJpp

  轰——!3XzJpp

  这个问题,如同晴天霹雳,在真锅志保的脑海中炸响。3XzJpp

  “我……我……”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到了极点,像一个溺水者,疯狂地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我……我猜的!对,我猜的!因为……因为理发店的员工嘛!我去理过一次发,所以……所以有印象!”3XzJpp

  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立刻顺着这个思路编了下去,声音尖锐而急促。3XzJpp

  “对的!就是这样!我上个月去那家店理发的时候,看到过那个女职工!她当时胸前就戴着这张卡!我记得很清楚!她卡上的编号,和学校邮件里给的编号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看到邮件的时候,就知道是她了!”3XzJpp

  “是吗?”顾之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也就是说,你在一个月前,因为她给你理发,近距离看到了她胸前的职工卡,并记住了上面的员工编号。所以,当你看到学校邮件里给出的编号时,你下意识地就知道了失主是她,然后就下意识地认为,石崎同学手里的那张卡,就是她丢失的那张?”3XzJpp

  “没错!就是这样!”真锅志保用力点头,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希望。3XzJpp

  “很可惜,但这是不可能的。”顾之砚摇了摇头,宣告了她最后的死刑,“因为据我们向店长核实,那名丢失员工卡的员工,小野寺梦,目前还只是一名学徒工。按照店里的规定,店长是绝对不允许她上手为任何客户理发的!”3XzJpp

  “啊……我……我不知道啊……”真锅的瞳孔猛地收缩,汗水从额角滑落,“那……那可能是她违反规定,私自给我理的吧……”3XzJpp

  败北的牢锅 3XzJpp

  “那也是不可能的。”顾之砚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给予了她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3XzJpp

  “因为,丢失员工卡的员工,小野寺梦,不算今天在内,她才刚刚入职来到这所学校一个星期而已。”3XzJpp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让她在一个月前,为你理发的?”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