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狂乱兽们打起来了！【加更】
【请允许我唐突地致信于您。我在最新一期的《奥术热力学》上，拜读了您那篇关于信息与熵的惊人论文。】3XzJox
【坦白说，我认为您那拙劣而平庸的导师（请原谅我这大胆的假设，毕竟我在这之前从未见过您的名字），埃默里克·范斯，完全配不上您这份横溢的才华。】3XzJox
珂芮雅看到这里，又乐出了声。而赫克拉则是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依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3XzJox
【我曾翻阅过他过去那些所谓的研究。我认为他应该投身如何系统性地浪费纸张与墨水的研究，而非奥术学。】3XzJox
这次赫克拉投来一副困惑的表情，仿佛一只摸不着头脑的老山羊。3XzJox
而珂芮雅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不我没在笑你。”3XzJox
【但您提出的理论，截然不同...我对您提出的理论框架极感兴趣，并渴望能与您就此进行更深一步的交流。】3XzJox
【恰好，我最近亦有数篇文章刊登于《奥术热力学》，《塑能学派学刊》还有《自然与生物》之上。我相信，我们思维的火花一旦碰撞，必将催生出更为美妙，更为伟大的东西。】3XzJox
【当然，在您的文章中，仍有几个关键的推导过程，我未能完全理解其逻辑自洽性。还望您能不吝赐教，为我解答一二。】3XzJox
珂芮雅的回忆，被这一份来自当下的信件拉回到了从前。3XzJox
最完美的配方是圣辉城三街与A街交界处那家甜点店的基础上增加四成的甜度。3XzJox
多一分，或少一分，她都会一边皱着眉抱怨“今天的甜点师是不是被绿了”，一边却又把整块蛋糕都吃完。3XzJox
只有恰到好处时，她才会像一只满足的猫，在咬下第一口时幸福地眯起眼。3XzJox
然后把沾着奶油的叉子递到他嘴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尝尝，这是我赏你的。”3XzJox
每当他们共同开发新魔法，或是讨论深奥的理论时，利安早已学会了避免直接出声阐明自己的想法。3XzJox
因为任何突然的声音都会打断她那如同野火般跳跃的思路。3XzJox
他会默默地将自己的公式，推导和建议写在小纸条上，然后轻轻地推到她的手边。3XzJox
她从不道谢，只是会扫一眼纸条，然后她的施法咒语或理论阐述就会变得更加流畅完美。3XzJox
因为他是唯一能跟上她思维，并将其转化为现实的人。3XzJox
而她，则将他视为自己最强大趁手的武器上，那个不可或缺的瞄准镜。3XzJox
是她的私有物。3XzJox1
而是写给一个陌生的，冠以魔王之姓的学者，珂芮雅。3XzJox
那一声咳的言下之意，是他也有些想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能让这位新晋的魔王心腹，先是捧腹大笑，现在又神情复杂。3XzJox
而珂芮雅则是不着痕迹地，将那封信很自然地折好，收了起来。3XzJox
她怕这位老谋深算的宰相，会因为这里面的锐评，而提前开启下一次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3XzJox
“是一个老朋友，” 珂芮雅抬起头，那双紫玉般的眼睛里仍被些许回忆尘埃所蒙尘，“她问了我一些关于那篇论文的事情。”3XzJox
“哦？”赫克拉来了兴趣，“其实我听到你所提出的那个理论时，也有些许困惑，不过在撰写时，我把那些地方一笔带过了...”3XzJox
“不是我，” 珂芮雅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能麻烦再致信一次编委会吗？把这几处关键定理的提出者，都改为‘兰道尔’。”3XzJox
赫克拉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默认那位神秘的兰道尔是某位古代学者，“这没有什么问题。”3XzJox
他将文稿收好，准备之后就去处理。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到珂芮雅身上。3XzJox
一部分的她，那个属于利安的残影，在尖叫着让她把这封信烧掉。3XzJox
可是她的理智，却告诉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3XzJox
她之后能接触到关于教廷国核心机密的东西，绝对比任何一个锁在象牙塔里的研究者要多得多。3XzJox
脑海中蹦出一个疑问，按照时间来算，此刻远征军应该还在回归的路上才对，为何来信是圣辉城呢？3XzJox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那些属于利安的犹豫和牵绊，连同办公室里陈旧的书卷气味一同吸入，然后吐出名为珂芮雅的决断。3XzJox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几份还没有寄出去的手稿，而在它们的旁边，是一个铭刻在抽屉底部的微缩魔法阵。3XzJox
“这个传送阵可以连接到魔域与教廷国的边境，开销可不小。”赫克拉解释道。3XzJox
被伊格尼丝毫不留情地评价为“应该投身于系统性浪费墨水与纸张的研究”。3XzJox
而赫克拉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好奇，他不动声色地关上抽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了一句：3XzJox
没等珂芮雅来一句锐评，赫克拉就巧妙地引开了话题。3XzJox
“请原谅昨晚我不告而别，我假设了女王陛下会亲自与你解释的。”3XzJox
经过昨天花圃中的夜谈，珂芮雅对这件事已不再耿耿于怀。3XzJox
而赫克拉也十分识相地揉起了太阳穴，以一种夸张的疲惫姿态，示意农业区的开发虽然名义上归属于他，可是珂芮雅可以放开手去干。3XzJox
“诶呀，我这老头子可是对种田一窍不通呢，以后还请珂芮雅大人多多履行顾问的职责了。”3XzJox
前一秒还沉浸在往事与阴谋中的珂芮雅，听到种田这一词，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3XzJox
她从自己的图书馆中提取出一个虚拟的记事本，侃侃而谈了起来。3XzJox
他几乎是撞开了赫克拉办公室的门，神色慌张，脸上那标志性的暴躁被一种纯粹的困惑和急切所取代。3XzJox
他身上不再是那套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仆装，显然，他目前担任的角色，并非是魔王寝宫女仆团的一员，而是猩红幼兽，狂乱兽之主。3XzJox
珂芮雅回忆起来，这是她的另一件待办事项，解决狂乱兽的自我吞噬现象。3XzJox
毕竟，这些危险的魔兽，如果不去袭击别人，就会开始自相残杀，这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3XzJox
说起来，是不是她的错觉？格伦那头总是精神抖擞的红色短发，好像...稍微长了一些？3XzJox
“不...不是的...”格伦用力地摇着头，“我也解释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3XzJox
从赫克拉那整洁有序的办公室出来，往下走的每一层，秩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3XzJox
空气也变得愈发沉重，充满了血腥和某种原始能量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3XzJox
当他们终于抵达最底层时，珂芮雅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3XzJox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个被强行稳定下来的，混沌荒原的切片。3XzJox
根本没有栏杆或围墙，只有天然的巨大岩柱和深不见底的裂隙，将这片区域分割成几个部分。3XzJox
有的像是用破碎甲壳拼凑起来的巨型昆虫，无数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红光。3XzJox
有的则是一团蠕动的血肉，表面不断长出又缩回利爪与触须。3XzJox
还有的保留着野兽的大致轮廓，但身体却被增生的骨刺或水晶贯穿，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刮擦声。3XzJox
它们是纯粹的混沌造物，是只剩下食欲与破坏欲的生物兵器。3XzJox
珂芮雅一路小跑，跟在火急火燎的格伦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一滩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粘液，最终来到了问题发生的地点。3XzJox
令她惊讶的是，她想象中那血腥的自噬场景并没有发生。3XzJox
在她面前不远处，两头外表极度狂暴的狂乱兽，正以一种近乎彬彬有礼的姿态，对峙着。3XzJox
一头形如魁梧的活体攻城锤，岩石般的皮肤上布满了晶簇，核心处透出熔岩般的光芒。3XzJox
另一头则是尖啸巨颚，身躯由无数节肢构成，头部是一张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大口器，正滴落着腐蚀性的酸液。3XzJox
然而，尖啸巨颚并没有嘶吼，活体攻城锤也没有冲撞。3XzJox
“...然，智生于混沌，亦将归于混沌。兄台何以忧患？”3XzJox1
活体攻城锤发出的声音并非咆哮，而是说着颇为古雅的通用语。3XzJox
“蜉蝣不知朝暮，夏蝉未历秋冬，其命之短，可谓悲乎？非也。生于瞬息，尽瞬息之欢；悟于刹那，享刹那之明。此即为全也。长存于世，不过长梦一场。醒于一瞬，亦是真我显彰。”3XzJox
“何不顺其自然，体悟此生生灭灭之道？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方为至乐。”3XzJox
尖啸巨颚那巨大的口器闭合着，只是微微点头，以示自己听完了对方的观点。3XzJox
“谬矣！汝所言之安于天命，实则为一种面对存在之虚无，于精神层面最怯懦之退让！我坚信，恰是因为我们的理性——这一自混沌深渊中偶然绽放、并注定被其再次吞噬的短暂奇迹——不具备任何先验的意义或目的，我们才更应以全部的意志，将自身的存在，如利刃般镌刻于此时此刻的现实之上！哪怕留下的痕迹只有一瞬，其价值也并非由时长来定义，而是由其改变现实的强度与深度所决定！”3XzJox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