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的权力位置上，道德、法律、世俗评价——人世间大多数规训早已不再是束缚。他们活在高墙之后，以他人的命运作筹，视人生如一场游戏。3XzJoU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儿将成为拉拢心腹的联姻工具。如果她的性格温顺些，容貌再出挑些，或许还能与另一位公爵结个默契的关系。3XzJoU
但他太过傲慢，犯下了帝国内部唯一不该触碰的禁忌。3XzJoU
“敌手”——这个词在不同的年代有着不同的称谓，它们如迷雾一般掩盖真相，却都指向同一个存在：那位高坐看台、嗜血冷笑的残酷观众。3XzJoU
每一个愚人都以为能从这位叛逆神明那里以小博大，可他们的结局，向来只有一个。3XzJoU
密会的立场始终模糊不清。尽管古籍记载其诞生是为保卫救赎教会的核心，但时移世易，黑衣杀手们究竟侍奉的是哪一位神明，又有谁能真正知晓？3XzJoU
那个夜晚，没有预警，没有谕令。密会的杀手们只是安静地“登门拜访”。3XzJoU
血红色是热烈之色，却在那一夜，把富丽堂皇的公爵府染得像地狱的回廊。血流顺着楼梯，染湿丝绒地毯，滴落在金线刺绣的壁幔上，画出歪斜不堪的“艺术”。3XzJoU
唯一对这场“作品”进行评价的，是那些尚未熄灭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喉间带血。3XzJoU
当银发的少女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时，杀手们却突然停下了屠刀。3XzJoU
那个神秘的领袖甚至未曾赋予她死亡的权力，只是冷静地下达命令：锻炼她，培养她，收她为密会的一员。3XzJoU
奇怪的是，密会的教官们并未逼迫她习得任何武艺，只是反复教授她谋略、演绎、博弈、语言、古文典籍……甚至包括各地的礼仪风俗与宗教异端。3XzJoU
除非，他们另有所图。除非，她会拥有一个足以补足她弱点的……搭档。3XzJoU
孩子终究是孩子。即便再早熟，那些无法预知的命运，仍像死神的镰刀般高悬于头。3XzJoU
碧翠斯起初只是恐惧。不知为何，密会没有给她编号，这使她在这些如流水线制造的数字成员中显得格格不入。3XzJoU
她身上带着野兽般的压迫感。训练场上毫无留情，无论是否曾搭档，她都会以同样冷酷的标准将人打倒。3XzJoU
也因此，她见证了555号的另一面——那个笨拙、迟钝、不知如何表达感情的女孩。3XzJoU
她不会笑，连脸部肌肉都仿佛是被强行控制才勉强挤出一个弧度。3XzJoU
碧翠斯花了很久教她如何笑，如何说“谢谢”，如何接受人类情感的拥抱。3XzJoU
“你……太弱了。别人保护不了你，你会死。所以……做我的搭档。”3XzJoU
她们一起在月光下的湖泊练习、玩闹，一起唱密会导师教授的古老圣歌，一起在沉默中度过岁月。3XzJoU
但那段时光，回头看时才发现其中藏着太多阴影与疑问。只是，孩童不会去追问真相。3XzJoU
直到真相亲手掀开，直到绝望吞噬她最后的信仰，她转而向“敌手”寻求帮助。3XzJoU
每一个愚人，都以为从敌手那里得到的会比失去的多。3XzJoU
帝都的夜，已沉入彻骨的静默之中，连风声仿佛都在屏息，只余钟塔的余音，在石柱与穹顶间回荡，如同古老誓言的回声。3XzJoU
“你后悔吗？”她问，语气却像问今天的天气是否晴好。3XzJoU
“或许有吧。”搭档微微一笑，带着空洞的柔软，“毕竟，后悔是弱者的专利。”3XzJoU
“一切都已成定局，”她说，“但在最后，我还是不想让她讨厌我。”3XzJoU
“她是个温柔的人。或许……她早已不怪我们了。”搭档看着窗外的黑夜，“我已经没资格再期望什么了。”3XzJoU
钟塔的沉默如夜色蔓延，将她们一同吞噬。碧翠斯没再说话，只是回眸望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诀别，又像是悼念。3XzJoU
“你不该留在这里，”她轻声道，“萨辛娜的直觉一向敏锐。”3XzJoU
她不再需要睡眠。但为了像人一样活着，她极力模仿人的一切。3XzJoU
屋中其他人已安然入眠，火炉的余温尚在，光影静默地映在墙上，如同停格的画。3XzJoU
她没有点灯，只让夜色从窗外倾泻而入，在这简朴的房屋内铺上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孤寂。3XzJoU
她的手仍搭在剑柄上——并非出于警惕，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3XzJoU
是那个人，让她第一次觉得——剑可以拥有重量，拥有意义。3XzJoU
她始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理解过那份感情。但她记得，有一个人，用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你不是武器，你是人。3XzJ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