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尔在车轮碾过碎石的颠簸中悠悠转醒。后脑勺与木板生硬触碰,粗糙的麻绳勒得手腕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几片雪花悄然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3XzJnI
他猛地支起上半身,脑袋险些撞到对面人的膝盖。狭小的木质车厢里,挤着四个被捆缚的囚犯,车头则坐着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道路两旁的松树挂满冰凌,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朦胧的画卷。3XzJnI
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来。他清楚记得,自己原本在宿舍怀念经典,重新开了一盘《上古卷轴5》,屏幕里此刻正呈现着这马车场景,可转眼间,眼前一黑……3XzJnI
他开始剧烈挣扎,麻绳深深嵌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左侧传来一声嗤笑,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扎着小辫子的诺德大汉。那大汉的蓝色护肩破了个口子,露出下面淤青的肌肤。3XzJnI
“偷马贼,这会儿知道怕死了?”大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嘲讽道,“谁让你往帝国军的伏击圈里冲的?哈!”3XzJnI
这句话如同闷棍,重重敲在洛克尔的太阳穴上。他死死盯着大汉护肩上风暴斗篷的徽记,又将目光投向对面被铁链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金发男人——那人有着鹰隼般灰蓝色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3XzJnI
洛克尔的喉咙里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呜咽。他记起来了,在游戏开场十分钟后,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在刑场逃跑时被射成刺猬。而此刻,马车前方,海尔根要塞的塔楼已然刺破晨雾,近在咫尺。3XzJnI
“听着,伙计。”风暴斗篷士兵,同时也是新手引导员的拉罗夫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都到这时候了,就勇敢点吧。”他扬起下巴,脖颈上狰狞的战纹格外醒目,“懦夫可进不了松加德。”3XzJnI
“我其实……”洛克尔刚想解释,车厢突然剧烈倾斜。对面一直昏迷的囚犯撞在他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哼。3XzJnI
那人抬起头的瞬间,洛克尔如遭雷击。棕褐色的头发,花岗岩般的方下巴,还有左眉骨那道显眼的疤痕——和他在游戏里精心捏的角色一模一样。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真实的困惑与疼痛,绝非冰冷的数据所能模拟。3XzJnI
龙裔——或者说这个本应是龙裔的男人——迷茫地环顾四周。当他的目光与洛克尔交汇时,洛克尔突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开来。3XzJnI
马车猛地刹住,洛克尔的脸狠狠撞在前排座椅背面,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透过木栅栏,他看见石砌的拱门上刻着“Helgen”一串英文,二十名弓箭手正在城垛上警惕地巡逻。3XzJnI
“全体下车!”帝国军官的吼声惊起一群寒鸦,在天空中扑腾着翅膀。3XzJnI
囚犯们被粗暴地拽下马车。洛克尔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靴子在积雪上拖出两道歪斜的痕迹。乌弗瑞克即使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步伐依然沉稳,宛如巡视领地的国王。3XzJnI
书记官哈达瓦捧着羊皮卷轴走来,羽毛笔在寒风中微微颤抖。3XzJnI
“风暴斗篷从来都不是叛徒!”拉罗夫昂首出列,声若洪钟,“是帝国背叛了天际省!”3XzJnI
乌弗瑞克·风暴斗篷冷哼一声,那气势让两个押解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接着,哈达瓦的羽毛笔指向了洛克尔。3XzJnI
四周响起几声讥笑。洛克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刽子手的斧头已经架在刑台上,刃口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陈年血渍。3XzJnI
哈达瓦已经转向下一个囚犯。当问到龙裔时,整个刑场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洛克尔看见书记官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一滴墨汁缓缓晕染开来。3XzJnI
寒风裹挟着雪粒呼啸着掠过刑场。洛克尔突然想起游戏加载界面看到的古籍残页——“伊斯米尔”是古代诺德传说中北方巨龙的名字。他转头想看清龙裔的表情,却被士兵推搡着站上了处刑台。3XzJnI
哈达瓦回归帝国军序列,一个倨傲的女军官在帝国将军图留斯的眼神示意下缓缓走出,朗声喊道:3XzJnI
一个风暴斗篷士兵率先被推上处刑台,当他被按在地上引颈就戮的时候,还在大声嘲笑着周围的帝国士兵:3XzJnI
“帝国的渣滓们,尽管继续得意吧,我死之后灵魂将归于松加德,但是你们这些抛弃了信仰的渣滓们,将来你们死后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先祖?!”3XzJnI
风暴斗篷士兵振聋发聩的呼声一出,绝大多数帝国士兵都低下了头——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天际之子。3XzJnI
眼见军心浮动,图留斯将军皱了皱眉,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即下令行刑。3XzJnI
刀斧手手起斧落,痛骂声戛然而止。拉罗夫看着木槽里滚落的战友头颅,低声说道:“他生前无所畏惧,死后亦是如此。”3XzJnI
洛克尔完全没心思听他絮絮叨叨,因为按照游戏流程,下一个被送上处刑台的就是自己了。3XzJnI
洛克尔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冲击得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帝国女军官见他毫无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他推上前。等洛克尔回过神来,膝盖已然被重重踢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视线恰好与木槽里那颗余温犹存的头颅对上,那瞪大的双眼仿佛还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3XzJnI
“等会儿,我还有话要说!”洛克尔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刑场的喧嚣中显得那么微弱。然而,帝国士兵们仿若未闻,依旧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风暴斗篷的俘虏们则满脸鄙夷,觉得与他这样的偷马贼一同赴死是莫大的耻辱;伊斯米尔依旧一脸茫然,不知是被先前那血腥的场景彻底吓傻了,还是在马车上的沉睡让他还未完全清醒。3XzJnI
刀斧手高高扬起了大斧,寒光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仿佛是命运冰冷的凝视。3XzJnI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从天际呼啸而下,重重地落在了堡垒的顶端。那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渺小的众人。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