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能看出我的意图？

　　就在看到那瞳孔的刹那，这个老人被迫停下了动作。3XzJlf

　　在龙门厮杀的经验造就了堪比野兽的直觉，馆主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3XzJlf

　　不能杀，不能对这个人动手。3XzJlf

　　赶紧逃，有多远离开多远！3XzJlf

　　馆主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直视人类的眼睛，而是那些流传在大地上真假难辨的神话。3XzJlf

　　哪怕眼睛的主人并非有意展现自己的威严，可单是投来的目光便已仍不住让人敬畏。3XzJlf

　　像是对不臣之人的征讨，对胆敢向自己挥刀之人的嗤笑。3XzJlf

　　老人在龙门经历了不少，曾见过那样的视线。3XzJlf

　　十年前的往事，当时他已跟随林舸瑞。3XzJlf

　　那时龙门的情况并不好，乱做了一锅粥，下城区尤其惨烈。3XzJlf

　　可笑的是暗中控制龙门的甚至不是个炎国人或是维多利亚人，而是乌萨斯的公爵。3XzJlf

　　围绕那个公爵，他们做了不少明争暗斗，最后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而终结了这一切。3XzJlf

　　那个名为魏彦吾的男人，初见时也有类似的眸子。3XzJlf

　　久居上位带来的威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京师成长，甚至可能生于皇室之家。3XzJlf

　　当时就很少有人胆敢与那位自百灶而来的龙门总督对视，老馆主从那对黄金眸子里看出了相似之感。3XzJlf

　　可当时的魏彦吾也没有这样的威严吧？3XzJlf

　　这样的目光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九岁的男孩上？3XzJlf

　　就算他与魏大人是有血缘的联系，也不至于这样的……渗人！3XzJlf2

　　喉咙如被扼住了，体感的时间都因恐惧而被延长，馆主都暗骂自己不成器，如此怯懦。3XzJlf

　　可他的指尖依旧无法弯曲，背脊如被凿入冰锥，渗透出阵阵寒意。3XzJlf

　　好在这种感觉下一秒便消失。3XzJlf

　　因为与他对立的男孩眨了眨眼，稍微的低垂头部，眼中的金黄也如熄灭黯淡，恢复朱红的颜色。3XzJlf

　　从始至终，那对燃烧一般的金色瞳孔维持的时间都不超过两秒。3XzJlf

　　似乎老人感觉到的威胁不过是可笑的应激反应，而那犹如燃烧的金黄眸子也不过是灯光带来的反射。3XzJlf

　　摸了摸被冷汗沾湿的衣襟，馆主甚至有些恍惚。3XzJlf

　　“怎么了？”3XzJlf

　　不远飘来男孩的声音。3XzJlf

　　他的站姿依然随意，和方才一样，唯独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疑惑。3XzJlf

　　这时在直视男孩，馆主已经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威胁。3XzJlf

　　眼前站的笔直的男孩，仿佛和方才那拥有如燃烧瞳孔的人不是一个存在。3XzJlf

　　果然是错觉吗？3XzJlf

　　那种如山倾颓的气势怎么看也都不像是这个男孩流露的，3XzJlf

　　自己方才竟然恐惧一个九岁孩子的眼睛，说出去，一定会引人发笑吧？3XzJlf

　　这样想，但馆主笑不出来。3XzJlf

　　溢出的汗让握住剑的手都有些滑润，难以握紧。3XzJlf

　　然而，老人到底也是身经百战，把那稍纵即逝的恐惧当做错觉忽略，只是用几个呼吸就平复起伏的心境。3XzJlf

　　“没事。”3XzJlf

　　他回了艾德加一声略显嘶哑的轻笑，“那我要上了。”3XzJlf

　　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会有那样的错觉，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适应这退休生活。3XzJlf

　　正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习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平淡，才会在一个天资绰约的孩子身上感觉到那样让人敬畏的气息。3XzJlf

　　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理由。3XzJlf

　　所以别去在意，这样说服自己，老人一度举起了剑。3XzJlf

　　艾德加也回应老人，亦是把剑轻举。3XzJlf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破绽百出，持剑的姿势空挡打开，没有任何前兆准备，连剑都握不紧。3XzJlf

　　馆主不是陈晖洁，哪怕那个女孩天赋异禀，到底过于年轻，经验不足。3XzJlf

　　而老人能看到的远比女孩更远，那是他在无数厮杀中磨砺而出的经验——他觉得自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拿下艾德加。3XzJlf

　　现实的战斗往往很短就结束战斗，不会是武馆比试那样温和，佩戴防具，根据击打部位得分。3XzJlf

　　当然，这不是战场。3XzJlf

　　馆主提出和艾德加比试的理由更不是为了战胜对方，而是为了让对方不浪费自己的天赋。3XzJlf

　　馆主已经在脑内构思战术，这是他的习惯。3XzJlf

　　恐怕对面那个年龄不大的男孩也有这样的天赋，这就是为何他能如此精妙破了晖洁剑势的理由。3XzJlf

　　既然艾德加喜欢预测，馆主不介意配合。3XzJlf

　　他凝视不远站姿松散，却与武馆浑然一体的艾德加，心中已有了想法。3XzJlf

　　若要刺左肩，该从哪个角度发力？3XzJlf

　　闭上眸子，老人在瞬息便有了答案。3XzJlf

　　他在脑海之中看到画面，那是自己沉腰转胯，右肩微沉，这样便能让剑走斜弧，避过艾德加可能抬臂格挡的路线。3XzJlf

　　那个男孩反应不过来，就会输掉。3XzJlf

　　这样也不会伤害到他，馆主对此相当满意。3XzJlf

　　这个老人的手幅度轻微动了，是在预演那一剑招的行动。3XzJlf

　　只是还没来得及传到肩臂，老人突然看到艾德加动了。3XzJlf

　　半大的男孩握着竹剑的手轻轻一抬，剑尖晃了晃。3XzJlf

　　那动作，像是在攻击什么。3XzJlf

　　馆主看清楚后，眸子一凝。3XzJlf

　　艾德加竟然也是在预演，看起来像是在化解自己的攻势。3XzJlf

　　而他竹剑，所指之地恰好是自己的右肩窝，那位置极其刁钻，正是馆主沉肩发力时必然露出的空当！3XzJlf

　　而那个男孩像是早已知道他要往哪走，提前便将之拦截！3XzJlf

　　两人虽未出剑，但俨然是比试了一个回合，而胜负显而易见。3XzJlf3

　　馆主觉得自己呼吸粗重了些，他的意图，被看出来了？3XzJlf

　　那个男孩，只是观察自己肩膀小幅度的动作，就已经能预测出自己的攻势？3XzJlf

　　可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剑，与人比试过无数次，上次被轻易觉察破绽还是在玉门面对那位号称武之极致的宗师！3XzJlf

　　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做到的？3XzJlf

　　慌乱只有片刻，很快馆主就让面色平静。3XzJlf

　　不管那是单纯的巧合，亦或是男孩看出他的破绽，总之，都能证明那个男孩的天赋。3XzJlf

　　这个艾德加，要比自己想的更出色啊。3XzJlf

　　馆主咧嘴笑了，他决定接下来便动真格。3XzJlf

　　既然男孩能跟上自己，还是那试探的态度，便过于失礼。3XzJlf

　　思索片刻，馆主的攻势也更深入。3XzJlf

　　他手臂晃动，那是虚晃的一招，攻击的是艾德加左下。3XzJlf

　　在老人预想中，那男孩必然会抬臂格挡，自己再借势转右上，刺他咽喉！3XzJlf

　　已看到自己赢了画面的馆主轻笑，目光投向艾德加。3XzJlf

　　然后他便又一次呆愣。3XzJlf

　　瞳孔前方，艾德加的竹剑已经斜斜挑了起来，剑尖擦着老人右肋过去，带起一阵风。3XzJlf

　　那风不大，却正好挡在馆主剑招转势的必经之路上。3XzJlf

　　像一堵无形的墙，似若薄弱，真撞上去就会粉身碎骨。3XzJlf

　　若馆主真按这念头出剑，此刻手腕必然撞在艾德加剑尖上，轻则脱力，重则骨裂！3XzJlf

　　他又输了。3XzJlf

　　一边的陈晖洁莫名其妙，老馆主明明就站在那，顶多肩膀动了动，手腕转了转。3XzJlf

　　怎么自家老哥真的跟打起来那样，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3XzJlf

　　更怪的是馆主鬓角那缕白头发，好像比刚才更湿了。3XzJlf

　　他流汗了？3XzJlf4

　　可那不应该，这个武馆内的冷气应该很足才是。3XzJlf

　　但馆主确实在冒汗，这个老人意识到自己之前想法错了。3XzJlf

　　那个没什么表情，站姿松散的男孩根本不是在预判动作，是在预判“意图”。3XzJlf

　　就像是下棋，你刚想好要落子的位置，对方已经把棋子按在那了，连你为什么要走这步棋的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3XzJlf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怪物？3XzJlf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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