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露丝贵女……夫人……夫人她……这可怎么办……”3XzJne
待确认萝特维斯没了脉搏,阿利颤声问道,绿宝石双目中满是恐惧。3XzJne
主人困守孤城,处境艰难。手下一众附庸心底必然都有账本,衡量着继续效忠是否划算。任何一点主人将要败亡的预兆,都有可能引发手下哗变。3XzJne
此刻萝特维斯夫人竟最先背叛了主人,杀害一对儿女后饮毒自尽!3XzJne
阿利就算再蠢,也懂得妻子的背叛对主人是多么致命。自己一个床奴都知晓其中厉害,主人的骨肉咋可能想不到?3XzJne
她哆哆嗦嗦,垂眼瞄向贝露丝,想从纯白狼娘的精致侧脸中寻得一丝预兆。3XzJne
内庭就剩她们两个活人。只要小白狼愿意,完全可以宣称是阿利投毒害死了战将的妻女。3XzJne
理由也很充分:这女奴假意改信尊神教,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异教徒,对尊神子民怀恨在心,于是偷摸将毒物混进晚餐,谋杀了女主人和孩子们。3XzJne
简简单单一个故事,既可保住战将的面子,又能把仇恨引到异教徒头上,何乐而不为呢?3XzJne
是啊,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这白毛小矬子也掐死呢?3XzJne
窗外炮打的震天响。由玻璃、铸铁和大理石筑成的宁远宅邸仿若吓坏了的猫,蜷缩着喀拉拉颤抖。火光透过内庭的穹顶玻璃,洒下斑驳血影。3XzJne
露露抹了把眼泪,起身握过精灵少女的手,湛蓝双眸紧锁阿利橄榄色的稚嫩脸庞。3XzJne
确切说,是俩姑娘都冰雪聪明又极度自私,转瞬就想一块去了。3XzJne
女奴阿利为了生存,必须自私又谨慎,而露露随她娘,天生小心眼儿。3XzJne
贝露丝带着哭腔,口是心非,只道“贵族的骄傲”在作怪。真正的宁远鄙视腐朽和软弱,把自家奴仆推出挡刀这种事,老爹绝对不屑去做!她也不会如此!3XzJne
她仰望着精灵少女那对浅绿色、水汪汪、总给人一种哀伤感觉的眼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3XzJne
老爹买奴隶,最看重体格和战技。他坚信女人跟母畜一个理儿,越年轻凶悍,越能生大胖小子。3XzJne
这精灵少女虽然刚过十四岁,比露露晚生三个夏天,却已经又高又壮,受过完整的剑奴训练,擅使双刀和重戟。3XzJne
形势比人强。面对重自己两倍,胳膊上肌肉坚实,拇指、虎口、指根都结着硬茧的女杀手,露露当然得做个“好孩子”。3XzJne
否则逼急了人家,瘦削矮小的辉月公主,怕也会当场“服毒自尽”哦……3XzJne
(尊神慈悲啊!都说老娘口硬心软,他妈的废话!若给老娘继承到家传异能,化身熔能武士,跟父兄们一般怪力可开天,钢拳破磐石。老娘保准杀伐果断!现在比个村野妇人都弱,又瘦又小还半点异能没有,要果断也是别人杀我果断啊!)3XzJne
她骂完自己没用,又挂起虚伪笑颜,拍拍阿利胳膊,强装大度道:“老娘犯病是我的责任,全怪我没守好她。放心吧,若有人询问我会替你作证。你先替老娘和弟妹擦洗一下换好衣服,取些香料遮盖尸臭,我去请示老爹该咋办。”3XzJne
完事儿小狼娘就抛下感激到坐地痛哭的阿利,自己带上两个侍卫,闷头逃进连天炮火。3XzJ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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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少女一把挡开近卫武士伸来的刀柄,绯色军服化作翻飞残影,无视阻拦冲进指挥室。3XzJne
外面正打仗,自家娘们却跑营帐里撒泼。这对古板又保守的狼族男士来说,不啻于当头扇一耳光。3XzJne
贝露丝本应成为全屋的焦点才对,她都准备好叫老爹抡圆刀把子痛揍了。哪想人家根本就没正眼瞧她,逼得露露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凑上去。3XzJne
她刚鼓起勇气向父亲搭话,又有个不知道叫啥的传令兵,撞开露露,飞了进来,连其他波雅也被一道儿吸引了过去。3XzJne
传令兵就这么边发出怪叫,边凌空越过血衫木门廊,摔在临时指挥所的玛瑙岩地板上。3XzJne
克里姆多放下望远镜,从大开的拱形玻璃窗前回过头来。3XzJne
他面色苍白、眼眶深陷,乍看很是憔悴,琥珀色双瞳中却依旧闪着好斗的光芒。3XzJne
伴着父亲转身,关节处较轻薄的甲片发出金铁摩擦的锐鸣。3XzJne
“辉月战将”肩扛祖传圣物——神眷战铠,三分型肩铠缠满乘风奔兽螺旋纹,镜面般的胸甲正面,用干蚀刻法雕出宁远家徽“金冕红狼”。狰狞兽首在烈火中龇牙长嗥,头顶华美冠冕迸射金辉。3XzJne
这件传家宝厚重异常,仅目测重量就超过八百磅。只有最顶尖的蛮力型“熔能武士”才衬得起来。若是立在战场中央,保准像座鎏金的铁塔般惹人注目。3XzJne
克里姆多面朝那男孩儿,视线却不停徘徊在波雅们之间。仿佛绝境中的刃齿虎,扫视着包围他的狼群。3XzJne
那些“波雅”(依附于战将的其他氏族领主)平日里笑颜盈盈,待战将大人毕恭毕敬。可谁都明白,真灾祸临头时,波雅只对自己的钱袋子和账本负责。为了保住商队和股份,他们很乐意把战将打包卖掉。3XzJne
克里姆多脸上一直冷冷的,在等待答话时右手总是不自觉地去摸腰间。3XzJne
因为身居室内,他把作为主武器的斧枪丢在门口的兵器架上,只在腰间挂一柄造型简朴的沃克弯刀。3XzJne
顺带一提,那件黄铜身水晶片的望远镜,外加五彩圣人传教艺术窗,还有板甲、斧枪和弯刀都是从帝国进口的。3XzJne
“辉月战将”克里姆多·宁远素有“火雷”之名,是南部五教区最强悍的“典范级擎天士”。简单挥挥斧枪,斩出的震荡波就能轰塌一座小楼。3XzJne
如今这等猛兽上下钢铁披挂,脸色冷得像挂着白霜,传令兵一定清醒的认识到,只要说错一句铁定性命难保。3XzJne
振武与宁远两家累世姻亲,“风歌战将”奥博龙·振武最有可能看在血缘亲戚的份上出兵助战。3XzJne
报信的小伙子说着,眼睛偷偷扫向战将,看见战将脸色黢黑,连忙再次埋首。3XzJne
那些人类是教宗从东方大邻居——“普世帝国”招来的护教者。3XzJne
先前南方的精灵异教徒造反,又赶上“救世教宗”锐意削藩,惹得“狼人部落联盟”陷于内讧。3XzJne
教宗大人多线开战,手头缺枪少炮,头疼得紧。不知哪个大奸臣趁机进献了个“借师助剿”的馊主意,主张向同样信奉“尊神教”的“普世帝国”求援。毕竟名义上狼人算帝国的藩属,小弟出事了大哥总该帮忙。3XzJne
那高坐瀚翮王座的白翼皇帝“仁慈”又“慷慨”,最见不得尊神子民受苦,立刻送出以禁卫军团为中坚的远征军相助。3XzJne
教宗又许以“大赦”,允诺所有背负起“尊神圣徽”来到高原的人“万罪皆除”。只要替教宗打仗,死后都可直升宁静宫,奶蜜濯足、处子侍夜,尽享永恒荣华。3XzJne
于是乎人类手握圣谕,为了活着和死后的侍寝处女,乌泱泱涌进高原,给狼人们带来了灭顶之灾。3XzJne
“十二个战熊骑手,三台突击机甲,停在离街心防线三百五十码远的地方。”3XzJne
指挥所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无声地盯着“战将”。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