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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 灵魂漫游的骑士

  死寂的虚空中,唯一仍存在着的,只有那光影交织的摇篮,仿佛成了这晦暗空间的心脏,微微颤动着。3XzJpO

  星月光蜷曲着身子,沉睡在彩线编织的平面上……他做了很多个梦。3XzJpO

  他梦见了不属于他的过去,遥远的昔日,那朦胧的国度,那细碎的记忆。3XzJpO

  他看着他们出现,看着他们消失。3XzJpO

  看见绝望地跪倒在他面前的夜神,深邃的星云面孔,与他所见不同,那时还点缀着零星的光点。3XzJpO

  她携着孩子们走在街道上,于喷泉处嬉戏,残影转入幽径,漫步进入芳馨弥漫的花园。3XzJpO

  有几个孩子会坐在她的肩头,亲吻她流动的面容,面容上的星屑随笑声一同闪烁。3XzJpO

  她流下泪水,不是他所见的稠密黑沼,而是黯淡的流星在地面上绽开。3XzJpO

  入夜了,安宁的夜,她将昏昏欲睡的孩子们送回朴实的小屋里。3XzJpO

  而门口有位年轻女孩,带着模糊的笑容,已经等了他们很久,很久。3XzJpO

  他又瞧见了一个故事。3XzJpO

  一位总是在边缘,静默地注视人们的“黑夜”。3XzJpO

  和他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们,独自待在一隅。3XzJpO

  他的面容,是闪烁的点,变换的线,活跃的体……3XzJpO

  【……阿列夫大人!】3XzJpO

  几个小孩子,抓住了他的衣袖。3XzJpO

  他会写诗,用星月光见过,那刻在石碑上的破败诗歌。3XzJpO

  只是,写在纸上,偶尔孩子们也会抢过笔,添上几句。3XzJpO

  他会画画,画他们的样子,但星月光看见的画作,那些喜悦的面孔已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再能分清。3XzJpO

  会有孩子拿着什么器具给他看,他的面容似乎也会跳动几下,然后开始讲述……3XzJpO

  就像,星月光的外祖父,在他年幼时,给他讲课差不多。3XzJpO

  他又看到了一幅画,阿列夫的画。3XzJpO

  这一次,孩子们的身影勉强能摘出,画作中间留了一个位置。3XzJpO

  他们画上了阿列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留下对方那变幻莫测的样貌。3XzJpO

  于是,他们一人一笔,用不同的颜色,连成了彩色的面,最终汇聚为虹色立方体。3XzJpO

  他们又消失了,如泡影一般……3XzJpO

  星月光不再能知道,他们更多的故事了。3XzJpO

  他继续漂流,迷迷糊糊地,不知飘到了哪里。3XzJpO

  ……又是一位“黑夜”,背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不少人待在他身边,于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中。3XzJpO

  他的服饰不是星月光所见过的简朴黑袍,而是带着系带的长袍,如一位宗师站在那里。3XzJpO

  一位穿戴精密铠甲的……美菲拉斯?是星月光没有见过的美菲拉斯。3XzJpO

  宗师模样的“黑夜”挡在前面,却有一位年幼的弟子跑了出来,拿着练习用的木剑,对着同样拔出漆黑金属长刀的美菲拉斯。3XzJpO

  “黑夜”点了点头,又扔出一把木剑给这位漂泊的异星来客……3XzJpO

  小弟子打得很狼狈,被侧身闪过摔倒,主动进攻反被剑柄敲头,角力比不过被打翻……3XzJpO

  美菲拉斯也愈发不耐烦,最后想尽快结束这胡闹的比试,再与真正的高手过招,他轻描淡写地刺出一剑……3XzJpO

  对方的手掌被贯穿,却继续咬牙前进,在美菲拉斯的惊讶中,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铠甲……3XzJpO

  星月光看见草木兴荣,日月流转,而这位美菲拉斯也化作人类模样留了下来。3XzJpO

  他依旧在比试中依旧常胜,最后的试炼中,勉强让剑尖沾到了“黑夜”的衣角。3XzJpO

  在这里,技术上已无法精进,“黑夜”送给他一把影刀,而当年那位小弟子赠予他一副暗红护臂……3XzJpO

  【再见啦!美菲拉斯族的泽厄洛菲!】3XzJpO

  于是,他带着笑容,和所有人告别。3XzJpO

  星月光看着他们,他笑了。3XzJpO

  而他们转身离去,留下星月光独自一人。3XzJpO

  他漫游在断裂,零碎的长河中。3XzJpO

  流浪至一道瀑布,轻飘飘地随湍急的流水沉降。3XzJpO

  生命的正午步入黄昏,连心灵也被润湿。3XzJpO

  溅跃的水花向上升去,3XzJpO

  他听见了歌声与琐碎细语,3XzJpO

  他闻到了雨后泥土的芳馨,3XzJpO

  他看见了各种颜色,阳光散开的虹色,映射于他灵魂的瞳孔。3XzJpO

  褐色的眼眸,滴下辉耀的眼泪,3XzJpO

  汇聚到不断上升的光点海洋中。3XzJpO

  他看见了无数模糊的笑脸,3XzJpO

  颜色渐渐褪去,沉重的灰不断涂抹。3XzJpO

  一切都在他指间的缝隙里溜走,3XzJpO

  这些,只是过去的残响……3XzJpO

  就如他,兴许早已开启了灵魂的新生。3XzJpO

  “黑夜”们错了吗?3XzJpO

  旧人类错了吗?3XzJpO

  他,错了吗?3XzJpO

  不知道,但他仍在寻找答案。3XzJpO

  或许,他能做的,是……3XzJpO

  一道怪异的波动让漫游的灵魂陷入黑暗。3XzJpO

  他勉强睁开满是寒霜,沉重的双眼……3XzJpO

  【有谁……】3XzJpO

  有谁在,觊觎着位于虚空之海中,漂浮的夜神之“泪”……3XzJpO

  自然如此,连他都差点没禁受住诱惑,这沉眠的秘宝——3XzJpO

  由无数的灵魂残片,夜神的本源,她沉重的痛苦凝结……3XzJpO

  她变相得到了安息,无数的岁月里终于能不再忍受折磨,3XzJpO

  但又成了,或许是一幕悲剧的崭新序幕。3XzJpO

  【不行……】3XzJpO

  比起愤懑,他更多是悲哀……又会是个循环吗?3XzJpO

  这滋生纠纷的“指环”……3XzJpO

  他已经无法站立。3XzJpO

  他在昏沉中,开始用黑影与彩线编织。3XzJpO

  一位落魄的骑士,3XzJpO

  镜面头盔布满裂纹,3XzJpO

  彩光弥漫其上,3XzJpO

  细孔渗出无底的幽影。3XzJpO

  晶化剑刃残破不堪,虚实光刃附于其上,变作一把断裂的大剑。3XzJpO

  他神志不清地,以晦暗的心境,继续编织着。3XzJpO

  熔融的铠甲露出暗影状的肋骨,寒霜又凝在上方。3XzJpO

  【指环……】3XzJpO

  一切,都以被诅咒的黄金为序幕……3XzJpO

  金辉化作流动细溪,在他快要昏厥的状态下,温柔地填补在暗影肋骨上。3XzJpO

  星月光想要慢慢来到骑士身旁,让自己的力量,继续拽着自己行动。3XzJpO

  【我,不能让它落入……】3XzJpO

  “咔……”3XzJpO

  咔哑醒来,看着它的小主人如此狼狈,还想着做些蠢事,也拖着沉重的身子,挡在他面前。3XzJpO

  它摇了摇头,然后振翅一飞,和破败骑士融为一体,骑士身上长出鸦羽披风,兜帽遮盖住碎裂的镜面头盔。3XzJpO

  “…咔哑,抱歉……拜托你了……”3XzJpO

  鸦羽骑士点了点头,将星月光抱起重新放回摇篮中央,轻轻擦去眼角和嘴边的冰屑。3XzJpO

  它拿起悬在半空的大剑,放在背上,指间放出彩线,将隐匿在虚空的“夜神之泪”寻回,藏到护手中放好。3XzJpO

  【……】3XzJpO

  守护好小主人…不要让谁靠近……保护好自己……3XzJpO

  它取下巨剑,轻轻一挥,无形的波动不知传到哪里去,但,它能从很远的地方听到哀嚎。3XzJpO

  同样状态糟糕到极点的咔哑,也只能记得这些。3XzJpO

  于是,鸦羽骑士走到拒绝他者的光影摇篮外,伫立在一旁,将行动化作纯粹的本能,然后再度失去意识,如机械一样守候神子的安眠。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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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