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鸣笛声盖过去，指尖在桌沿捏出浅浅的白痕。刚才那瞬间的冲击还没褪去。3XzJpG
阳光慢慢挪过街角，刚好落在那抹金色的发顶，顺着发丝滑下来，照亮了她的脸。果然是她。纯白的身影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像朵突然绽开的百合，裙摆随着风轻轻晃，可来往的行人像是没看见似的，有人差点撞上她，却径直从旁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3XzJpG
那双眼红得剔透的眸子，穿过川流的车、喧闹的人，精准地锁在二楼餐厅的窗边，落在他脸上。3XzJpG
视线撞上的刹那，爱尔奎特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弯眼，是眼睛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露出点孩子气的狡黠。她背着的手轻轻晃了晃，然后抬起其中一只，朝着他这边挥了挥，幅度不大，却看得清清楚楚。3XzJpG
“她没回家吗？”他盯着那抹纯白，埃利亚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紧了。“为什么又会在这里？3XzJpG
爱尔奎特的笑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笑容干净得没一点杂质，明媚动人。可埃利亚斯看着，却没只感觉到内心没来由的不安，或者说……心虚？3XzJpG
“埃利亚斯还是和以前一样，外面吃饭时爱看窗外呢。”3XzJpG
希耶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咖喱的辛香。她端着餐盘，盘子里粒粒饱满白米饭堆成了小山，上盖着色泽诱人的咖喱，旁边还有两个圆滚滚的咖喱面包。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3XzJpG
埃利亚斯转过头，刚才那点紧绷感散了些，随口应道：“呃，改不了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3XzJpG
希耶尔“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咖喱，热气模糊了镜片。埃利亚斯等她坐稳，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窗外。3XzJpG
路口还是那副模样，车照样堵，人照样挤，卖冰淇淋的小贩还在吆喝。可刚才那抹扎眼的金色、那双透亮的红瞳，没了。像是从未出现过。3XzJpG
他盯着空荡荡的街角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轻轻呼了口气。算了。3XzJpG
他和爰尔奎特是合作关系，只要他没发现对方与他为敌，他也没理由去管对方合作外的事情。3XzJpG
希耶尔抬眼瞥见正在发愣的埃利亚斯，竖起一根手指，一脸认真“虽然不知道埃利亚斯你还会不会饿，但是也多少吃一点吧，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还怎么做人呢？是这样吧 。”说着，便把一个咖喱面包推到他面前。3XzJpG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叉子，敲了敲空盘子，声音在爵士乐里很轻。3XzJpG
吃完饭后，希耶尔和诺耶尔要利用下午的时间巡查了，而且埃利亚斯则要回到那个临时据点。3XzJpG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埃利亚斯的脚步放得很慢。风里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吹得他袖口轻轻晃。回来的路上，心里那点混沌的怪异感终于清晰了。3XzJpG
自从确认了爱尔奎特对罗亚的恨意后，埃利亚斯一直盘算着，凭着自己在中间调和，让爱尔奎特和希耶尔避开正面相遇的情况下，合力对付罗亚。可今天这顿饭，计划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泡汤了，像被戳破的纸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3XzJpG
公寓大厦的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亮了。3XzJpG
据点门前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属于爱尔奎特的气息，像清晨的薄雾，却带着让他踌躇的重量。他摸了摸口袋，钥匙没动——不是没钥匙，这种普通门锁，他一个小魔术就能打开。可指尖悬在门把手上，就是落不下去。3XzJpG
里面的气息很稳，却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专注，像蓄势待发的箭。3XzJpG
他敲了敲门，走廊里的回声刚落，屋内一片寂静，没回应。3XzJpG
埃利亚斯叹了口气，指尖划过锁孔，微光一闪，门“咔哒”开了。推开门的瞬间，他顿住了。3XzJpG
客厅里，爱尔奎特搬了张椅子，正对着门口坐着，背脊挺得笔直，死死盯着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3XzJpG
他反手带上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两人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诡异的沉默充斥了屋子。3XzJpG
“今天中午，十字路口的人是你吧。”埃利亚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很稳。爱尔奎特没动，睫毛都没颤一下，他便默认了，“你看见我和前辈吃饭了？”3XzJpG
沉默在两人之间滚了一圈，爱尔奎特终于动了。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开口时声音带着点紧绷：“前辈？是指那个蓝发女人吗？3XzJpG
这种老公借口加班实则私会情人，最后被老婆发现，一身酒气的回到家后，被其质问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3XzJpG1
埃利亚斯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希耶尔是我在教会的前辈，也是我在东京的联络人。她和你和我做的事情不是一样的吗？既然你能和代行者的我合作，没理由一定要和她敌对吧？”3XzJpG
“就算没有理由，我们也是互不相容的。”爱尔奎特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双手握拳举在胸两侧。3XzJpG
“嘛，你跟那些虚伪的代行者不一样，”爱尔奎特撇了撇嘴，语气稍缓，却还是带着刺，“可那家伙……太特殊了。”她像是提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皱着眉别过脸，连“希耶尔”三个字都懒得说出口，“所以，亚斯，你到底怎么看她？”3XzJpG
“她是教我怎么对付死徒的老师，”埃利亚斯顿了顿，回想年少时的往事“也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3XzJpG
“出生入死？”爱尔奎特突然嗤笑一声，双手叉腰，红瞳里满是不屑，“或许‘入死’的只有你吧？”她往前踏了半步，木地板被踩得咯吱响，“你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了？她的过往你知道吗？”3XzJpG
埃利亚斯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执拗：“那你又懂我多少？爱尔奎特。”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我承认，我不算了解你，你也未必清楚我过去的事。可这不妨碍我们现在坐在一条船上，不是吗？3XzJpG
“哼。”爱尔奎特别过脸，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闹别扭的猫，“总之，亚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盯梢、打架、做你的跟班。唯独跟那蓝发女人沾边的事，我一概不碰3XzJpG1
“那家伙和我都是恨不得杀死对方，或许某有一天我们会爆发死斗。那时候，即使是亚斯你站在她那一边，我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3XzJpG
空气瞬间又凝住了。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道无形的界碑。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