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东海是以生机谱写的画卷，珊瑚曳彩，鱼龙竞逐，处处是生命奔涌的暖意，那北海便是幅冰雕玉琢的史诗，以亘古的凛冽，刻写着另一种磅礴。3XzJrw
敖丙回眸望断来路时，青锋法宝划破的海面仍漾着湛蓝余波。底下青碧水层如琉璃剖开，五彩珊瑚丛中银鳞穿梭，带起的气泡碎在光影里，恍若东海最后一枚温柔的吻。3XzJrw
哪怕是青锋，从南海去往北海，也足足用了五天时间。3XzJrw
法宝穿透云层，踏入北海疆域的刹那，天地骤换。天光亮得灼目，却吝啬得不肯泄半分暖意。海面不再是东海那般流动的蓝，倒似整块巨玉被生生劈裂，冰凝的波涛泛着滤尽温度的天蓝，从船舷铺向天地尽头，清透里藏着砭骨的凛冽。3XzJrw
风也换了脾性。先前在东海还带着水汽的柔拂，此刻化作带棱带角的气流，刮过船帆时簌簌作响，像无数冰粒在帆布上跳着冷舞。远处冰山偶有冰棱崩落，坠入海面的水花刚离水便凝成冰晶，在空中划道冷白弧线，又簌簌落回冰面，敲出玉碎般的脆响。3XzJrw
此地确无东海那般生命繁茂，不见招摇的珊瑚，难寻群游的鱼族，连海鸟都成了稀客。可若俯身透过清透海水下望，却藏着另一番天地：通体雪白的冰鱼在海底裂缝的暗涌里游弋，鳞片映着幽光；更深处，绵延的海底火山裹着半透明冰壳，灰黑玄武岩下，幽蓝岩浆如冻住的火焰缓缓流转。3XzJrw
裂缝周遭是北海独有的生灵：背覆红甲的焰鳍蟹，螯钳泛着金属光泽，每步都留下淡火痕；细如米粒的霜晶虾，通体透明如冰晶；还有漂浮在寒水中的幽焰水母，触手间荡着蓝盈盈的微光。火山群落下，沉睡着上古巨兽最后的气息。3XzJrw
东海的生机是烈火烹油，北海的壮阔却是寒潭映月 —— 于寂寥中扎下深根，于凛冽中见出恒古。3XzJrw
敖丙摇头，“这般寒意，于我反是舒适。” 玄冥之力在血脉中流转，寻常酷寒不过是如春风拂面。3XzJrw
敖广凝起水纹，遥遥指向极北，“你王叔已在冰宫候着了。” 那座嵌在冰川里的宫殿，墙是万年玄冰砌就，阳光落上去，折射的不是暖光，而是带着锋芒的冷辉；檐角悬着的冰钟被风拂动，声如碎玉，似是冻过的清响。3XzJrw
北海龙王敖顺迎在宫门外，身形较敖广清瘦，鬓角凝着层白霜。见了他们，玄色袖袍扫过冰地，带起的雪沫在半空凝成冰晶，拱手道：“广兄与侄女远道而来，北海寒陋，怕是要委屈了。”3XzJrw
冰宫内不见东海龙宫的珊瑚玉树，亦无游弋鱼群。殿柱是整根冰棱，柱身冻着些看不清模样的巨兽骸骨，骨缝里凝着上古的寒气。敖顺引他们落座，冰玉雕成的案几上，琉璃盏盛着北海特有的冰酿与冻果。3XzJrw
“秘境就在冰渊深处。” 敖顺呷了口冰酿，酒液入喉化作白气，“元凤所言非虚，那玄冥真水确是天地奇物，便是我也难深入。”3XzJrw
敖丙执起琉璃盏，浅啜一口后道：“哪吒与我曾在精神领域推演，此水可补全我的先天缺陷。”3XzJrw
“当真？” 敖顺眉峰微蹙，“那真水寒气霸道，便是我也要全力抵挡。侄女体质特殊我知晓，只是你修为尚浅……”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兄，言下之意，恐被寒气反噬。3XzJrw
敖丙未接话，翻手间凝出一抹蓝盈盈的琉光。光芒流转间，二十四颗拇指大小的宝珠骤然浮现，绕着琉光缓缓旋转，四海灵韵如潮汐般涌荡 —— 正是龙族梦寐以求的定海珠！3XzJrw
“我本是至阴之体，又有父王与定海珠护持，纵使玄冥真水，亦难伤我。” 她指尖轻拂宝珠，“且如今修为恰是补全良机，若入仙境，代价反倒更大。”3XzJrw
敖顺手中琉璃盏猛地一顿，酒液晃出的涟漪在盏沿凝成冰晶。他望着那二十四颗宝珠，喉结滚动半晌，才涩声道：“定海珠…… 竟在你手中？” 金鳖岛的至宝竟成了敖丙的护持，截教对她的器重可见一斑。再看敖丙时，目光添了几分感慨 —— 至阴之体辅以定海珠，莫说玄冥真水，便是先天极寒之地也伤不了她分毫，龙族再兴有望！3XzJrw
“广兄，” 敖顺转向敖广，语气郑重，“侄女有这般根基，是我多虑了。”3XzJrw
敖广抚须轻笑：“这孩子自小不同，玄冥之力与生俱来，又得通天教主亲授星阵，便是真水有灵，也该认她为主。只是那秘境曾镇压之物，可有复苏迹象？”3XzJrw
“曾镇着罗睺一缕残魂，早就在极寒中消散了。” 敖顺摆手，“入秘境最大的险，便是那彻骨寒意。”3XzJrw
冰宫内寒气凝作实质，案几上的冰酿泛着白汽，与殿外雪沫遥相呼应。敖广放下琉璃盏，沉声道，“敖广，此次除了秘境，还有桩关乎龙族兴衰的大计，也是我亲自到来的原因，需与你商议。”3XzJrw
“跨州传送大阵。” 敖广一字一顿，声音在冰殿中荡开，“哪吒与丙儿已推演多时，若能连通南瞻部州与北俱芦洲，四海商船可直抵冻土，玄冰玉髓、洪荒兽骨这些北境奇珍，便能从陈塘关远销南方。”3XzJrw
“跨州大阵？” 敖顺眉峰紧蹙，“那要掏空北海千年积蓄！且不说建成耗费，单是维系运转，便需数位天仙常驻。龙族今非昔比，阐截两教又岂会坐视我族壮大？大阵一动，天地灵脉震颤，他们定会借机生事。”3XzJrw
“正因大劫将至，才是唯一争命的机会。” 敖广目光灼灼，“前些日子凤族赠鲲鹏秘境，已是示好。且观两教，亦非铁板一块。大阵落成后许以好处，可解此患。” 他看向敖丙，“丙儿，你且说说具体如何落子。”3XzJrw
敖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冰制舆图前，指尖点向北海与东海：“阵基便设在两海龙宫，依附灵脉而存。工人由阿赖耶统筹，资源先由北海垫付，大阵落成后，父王会补全缺损。”3XzJrw
敖丙看向舆图上的商路，着重点明了几个地方，礁岛、陈塘关、东海与北海龙宫，“南瞻部州物产卖到北俱芦洲，市价常翻十倍。我们以半价出售，一趟便可赚五十万灵石；再将北境奇珍运回南方，两头得利，百万灵石唾手可得。”3XzJrw
寻常仙人虽不屑低品灵石，可百万之数，便是多宝道人也要侧目。而且谁说跨州大阵只涉足平民市场，又有谁规定大阵只能每天运一趟，大阵的运输能力几乎是无限的，有限的只是生产力水平与市场消费能力。3XzJrw
哪吒来这里建市场，就是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的公平！对于贫苦百姓，哪吒让出利益，更不会在占据市场后哄抬市价，不赚回头钱这种欺客损他之事是最让能在唾弃的，所以在这之后还会还会再降价格，要的便是共赢。而那些有钱的，自然是更要赚上一笔，你无我有，那就别怪我让你讨点真东西跟我换了。3XzJrw
敖丙拿出数十张海蚕丝帛，上面朱砂绘着哪吒与阿赖耶所规划的更为详细的商域布局，而那批注里简单的数字更是藏着惊人算计。3XzJrw
敖顺看着帛布，仍有疑虑：“这般杀价，与抢人活路何异？恐激起行会异变。”3XzJrw
“非是抢活路，是给活路。” 敖丙摇头，“归顺者，天工署统合他们，督府安排工作、教授技术；顽抗者，无需我们出手，自会被市场淘汰。” 她翻过帛布，背面数字密密麻麻，“初期半价，是给散商留一线，愿加入仍可共赢；不愿，便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一年后市场大半归我，再将价格调至原价三成。”3XzJrw
三成？敖顺心头一震。半价时散商尚可咬牙收回成本，留有余地。三成则怕是连成本都难收回，可即便如此，相较直接销往南瞻部州，他们仍有数倍利润！3XzJrw
“只是，你们哪来这么多商品出售？” 敖顺终是问出最后疑虑。3XzJrw
“舅舅可细看礁岛的资源财报。” 敖丙浅笑，“实在不足，便在各族海港建成后，‘高价’收购再转手，一样可行。”3XzJrw
低于市价七成的价格，只要质量合格，便再任何能够与他们竞争的对手。大阵落成之日，得胜已然成为定局，哪吒不是要当垄断巨头，而是说一不二的规则制定者。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