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左手拇指蹭过右手小指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指腹。默念的话语像沉入水底的石子,顺着礼装的纹路往下坠,稳稳传到另一端。他松开手指时,指节轻轻蜷了蜷,像是刚完成一件轻巧却必要的事3XzJlu
相比于现代通讯设备,这种礼装更便捷,更加难以损坏。只要左手握住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心中默念想说的话,这些话语便会借由这个礼装传到戴着配套戒指的人那里。3XzJlu
“呼,这样就好了。”埃利亚斯松了口气,他转头想跟爱尔奎特说些什么,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的右手,红瞳一眨不眨,视线像钉在了那枚银戒上。3XzJlu
埃利亚斯下意识将右手往身后别,与爱尔奎特对视,回答:“是又怎么样?你本来就知道我是教会的代行者,至于用什么联系,有那么重要吗?”3XzJlu
这话没让爱尔奎特打退堂鼓,反而让她眼睛更亮了。她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埃利亚斯面前,金发扫过他的胳膊,带着点微暖的气息:“我又不会把它弄坏。”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里透着兴致勃勃,“好嘛好嘛,就看一眼,行不行?”3XzJlu
非常任性的发言,埃利亚斯没有答应下来”那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吧。”3XzJlu
爱尔奎特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了下来,红瞳里蒙上层失望,嘟囔道:“这戒指从头到尾都透着股奇怪的气息……看它戴在你手上,我就觉得不舒服。”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孩子气的愿望,“诶,要是这东西能消失就好了。”3XzJlu
“……你果然是想破坏它。”埃利亚斯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3XzJlu
“诶!我 说过那种话吗?”爱尔奎特一脸惊讶的轻轻捂住嘴巴,好像是真的难以置信的样子。3XzJlu
呵。”埃利亚斯冷笑一声,往后又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你与其再想一些坏事,不如考虑一下怎么度过即将到来的黑夜。”3XzJlu
“所以啊”公主欢快地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向埃利亚斯,“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晚饭就包在我身上啦,冰箱里应该还有不少食材呢!”3XzJlu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早就停了,空气里还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埃利亚斯坐在餐桌旁,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瓷碗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节泛白。3XzJlu
碗里的东西确实担得起“不可名状”四个字。深褐色的酱汁裹着切成块的肉,边缘焦得发糊,旁边混着几筷子绿得发蔫的蔬菜,像是被水泡过又捞出来的,还有些橙黄色的块状物,不知道是胡萝卜还是南瓜,软塌塌地瘫在酱汁里。最显眼的是表层撒的那把红色粉末,细看才发现是没搅开的辣椒粉,跟白色的糖粒混在一起,像撒了把劣质的颜料。3XzJlu
“亚斯,你快吃啊。”对面的爱尔奎特趴在桌上,胳膊肘支着桌面,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红瞳亮晶晶的,像等着看烟花的孩子,“这可是我研究了好久的独家秘方,把冰箱里剩下的东西全用上了,肯定好吃。”3XzJlu
埃利亚斯喉结滚了滚,鼻尖萦绕着那股古怪的香味——肉的腥气混着蔬菜的土味,还有酱汁的甜腻和辣椒粉的冲劲,像把好几种不相干的味道硬塞进一个罐子里,拧上盖子晃了半天。他瞥了眼爱尔奎特期待的脸,那表情干净得让人没法拒绝,可碗里的东西实在让他发怵。3XzJlu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过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这是她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的成果,就算再难以下咽,至少这份心意是真的。3XzJlu
深吸一口气,埃利亚斯屏住呼吸,端起碗凑到嘴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块肉和半根蔬菜,闭着眼送进嘴里。3XzJlu
第一口下去,牙齿先碰到肉的边缘,焦脆得像咬到纸壳,里头的肉却嫩得发腻,带着股没熟透的腥气。紧接着,蔬菜的涩味涌上来,混着酱汁的甜——那甜不是自然的清甜,是像直接往嘴里倒了勺糖浆,齁得人舌根发紧。还没等他缓过神,辣椒粉的冲劲猛地炸开,辣得喉咙发疼,偏偏舌尖又尝到了糖粒的甜,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像有人拿着针在舌尖上扎,又麻又烫。3XzJlu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下咽,喉咙被那口东西刮得发紧,像吞了块带刺的抹布。放下碗时,手都在抖,额角渗出层薄汗,他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3XzJlu
“怎么样怎么样?”爱尔奎特“噌”地坐直了,往前探了探身子,红瞳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是不是很特别?我就说混在一起肯定好吃。”3XzJlu
埃利亚斯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自然的表情,可脸上的肌肉像僵住了,只能含糊地应着:“嗯……啊……呵……”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试图冲淡嘴里的味道,“就……还行吧,挺有层次感的。”3XzJlu
“层次感?”爱尔奎特歪了歪头,伸手挠了挠头发,金发滑到脸颊边,“是说味道很多的意思吗?我就说嘛,放多点料肯定没错。”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明天我再加点蘑菇和土豆,肯定更好吃。”3XzJlu
“大可不必。”埃利亚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她,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他赶紧摆了摆手,指尖在桌沿上快速点了点,转移话题,“话说……你之前的时候,为什么说我跟其他代行者不一样?”3XzJlu
爱尔奎特被打断了关于“明天菜谱”的畅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重新趴回桌上,晃着腿说:“就是不一样啊。”她掰着手指数,“以前碰到的那些代行者,要么躲在阴影里偷偷摸摸地看我,要么一见面就喊‘异端’‘怪物’,举着十字架就往前冲,跟阴沟里的虫子似的,看着就烦。”3XzJlu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埃利亚斯,红瞳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可你不一样。”3XzJlu
埃利亚斯刚想接话,她又抢着说下去,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我看你对吸血鬼明明很厌恶吧?刚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还直接叫我‘怪物’。”她歪着头,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可现在你不仅没对我动手,还愿意跟我一起对付弗洛夫,为什么啊?”3XzJlu
这个问题让埃利亚斯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你活到现在,主动吸过人血吗?”他反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3XzJlu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哦。”她伸出4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发誓,“这八百年来,我从来没吸过人类的血,顶多是碰到快死的人,不小心沾到点,那不算的。”3XzJlu
“教会的卷宗里也是这么写的。”埃利亚斯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碗里那滩酱汁上,“教会厌恶吸血鬼,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以人血为食,残害生灵。你没做过这些事,对我而言,就够了。”3XzJlu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以虐杀为乐的死徒,喉咙里永远卡着未干的血,眼睛里只有贪婪和残忍。可爱尔奎特不一样,她会因为被当成朋友而雀跃,会因为做了顿饭而期待夸奖,眼里的干净和纯粹,比很多人类都要真实。3XzJlu
爱尔奎特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趴在桌上的身子晃了晃,金发扫过桌面,带起点微风:“原来如此啊。那要是我以后不小心吸了血,你是不是就会像对付弗洛夫那样对付我?”3XzJlu
“……”埃利亚斯刚想回答,突然猛地一缩。那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带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往上窜,后脑勺都麻了。3XzJlu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的爱尔奎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直挺挺地坐起来,原本放松的肩膀绷紧了,红瞳里闪过一丝锐光,像是突然嗅到血腥味的狼。3XzJlu
“怎么了?”埃利亚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扶着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也感觉到了?”3XzJlu
爱尔奎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刚才有两股巨大的魔力,在西边碰撞了。”她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捕捉更远的动静,“其中一股很熟悉,是……?”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