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常讲“听人劝吃饱饭”,结果自己不听劝,害的族中男丁统统丢了性命。3XzJon
露露讲道理,有常识。明白温德洛高原上“男人做主,女人服从”这一永恒真理。憎恨弗洛德的闺女,就像憎恨人家鸡笼子里的母鸡一样愚蠢。3XzJon
何况苏苏为保她小命上下奔走的背影,露露也瞅在眼里。最后苏苏因她之故被红发女巫绑架,又遇到异教长耳朵突袭,孤零零困在雪山顶上生死未卜,实话说露露心都快碎了。若是可能,她早抄起家伙杀回崩岩堡了。3XzJon
露露爬起来,咬着嘴唇掀开防水布,趿着捡来的破拖鞋踏上通往甲板的木梯。3XzJon
破布碎屑顺着顶棚悉簌簌落下,划过少女苍白的脸庞。3XzJon
两小时前她刚整清自己在哪,就捉住晃晃悠悠前来邀功的搜魂爆吼。3XzJon
其实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可能一冒头就被乱刀砍死。但俩人结伴总归比单打独斗好些,“落单者死,聚群者生”,露露牢记着这段古老家训,绝不轻易放弃亲友。3XzJon
“呃啊!令使有话好说,别掐脖子!唔噶!老夫要死了、要死了!脖子要断了!”3XzJon
“混账!谁叫你自作主张的!不想死就把老娘送回去!”3XzJon
“原、原初洋中暗流奇诡,凶险异常,老夫是见您命在旦夕,情急下才拼死一搏啊。您、您想回去,须得誓门之灵引路,老夫一个低级灵,实在做不到呀!呃啊啊啊!别摇了,别摇了,令使大人息怒啊!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3XzJon
那斑斓小鸟在露露手心儿伸脖瞪眼,扑棱着短翅膀惨叫连连,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回不去了捏,你就认命吧。3XzJon
认命?该下审判地的无赖鸟,老娘就剩苏苏这一个伙伴了,她就是老娘最后的归宿!她是朋友,是家人,苏苏就是老娘该死的倒霉人生剩下的一切!3XzJon
狼少女因心中剧痛而呲牙咧嘴,摇晃着站起身,走出船舱,来到万家欢庆的涤罪之夜,沐浴在双月柔和的辉光下。3XzJon
她好想就这样躺在甲板上,裹着偷来的斗篷放声大哭。3XzJon
她想哭,婴儿般嚎啕,不管不顾、无助绝望地痛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在辉月城的背叛之夜,目睹父兄头颅出现在矛尖时那样,痛彻心扉的回忆着失去的一切。3XzJon
十几年来理所当然享受着的地位、财富、家人、朋友,全都恍若云烟般消散!她所追求的、期冀、梦想的一切,全都变成了泡影!3XzJon
露露站在船舷边,攥着船舷,用力挤压,直到指尖的痛感越来越强,直到心中怒火熊熊。3XzJon
她怒喝一声,猛举拳砸向船桅,陈年老木瞬间惨叫着开裂,伴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破片飞溅,船体在一阵猛烈冲击下吱嘎哀叫。3XzJon
露露讷讷别过头骂了一声,揉揉拳头,冲河面吐了口唾沫。她还没习惯自己传送过后突然涌现出的这股凶猛蛮力。3XzJon
不知是因为从传送门掉出来时磕坏了脑袋,还是“宁远血脉”终于回应了她的呼唤。反正刚一接触缚印城那神圣的土地(通过后脑勺),露露突然就感应到“熔芯”正在脑仁里蹦跶。3XzJon
以前它对露露爱答不理,好像冬眠的小松鼠,只静静蜷在意识边缘。如今熔芯满载“力量”的本质,发出挣脱束缚的胜利咆哮,唤起一阵阵风暴刮擦她的颅腔,仿佛几百根钢针刮擦着玻璃。3XzJon
“熔能觉醒”其实是挺平常一件事儿,每个贵族孩子都或早或晚经历过。露露身为宁远贵女,没有熔能才叫奇怪。可挑在这个时间点儿,不禁让她感觉像有某种超凡伟力,在被背后运作着一切。3XzJon
(对啊!老娘终于觉醒了熔能赐福,是双臂断铁,力可开山的蛮力型熔能武士——“擎天士”了!正如父亲、祖父,以及自尊神创世以来“宁远”这支悠久血脉中的每一位豪侠!)3XzJon
露露想着,心中突然充盈起无所不能的自信,驱散了绝望与悲痛。3XzJon
“啧!就算情况真有那么糟糕,真正的宁远也绝不会被打垮,无论命运多么严酷。抬起头来,贝露丝!现在可不是灰心丧气,哀叹时运不济的时候!”3XzJon
她下意识地学起记忆中父亲的语气,大声为自己鼓着劲朝河面又轰出一拳,威猛罡风击穿侧弦,带着木头碎片射向三十尺之外的防波堤。3XzJon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搜魂划破夜影悄然出现,正撞见露露扮英雄的尴尬一幕。3XzJon
露露惨叫一声,顿时羞臊难当,皮肤直接从脖子红到脑袋顶。3XzJon
“呵呵,刚到刚到……令使~尝试新力量是人之常情~您不必在意老夫~”3XzJon
它单脚独立船头,淡黄嘴角含着笑,鸟眼乌溜溜,盯着露露通红的脸蛋,嘶声说:“过去?已成定局;未来?无限可能。黄铜天穹的永恒律动之下,无限的未来由您掌控,令使,将它导向您期待的方向吧。”3XzJon